第30章 潜入丰宁，鬼子的老巢

计划一定，雷神小队剩下的四人立刻开始了紧张的准备。

这次行动，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他们不再是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猎杀者，而是要化身为真正的幽灵，潜入戒备森严的虎穴。

“头儿，这些够吗？”赵海从一个包袱里，倒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有几套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农民衣服，上面还打着补丁，散发着一股汗臭和土腥味。有几张发黄的、用毛笔写着字的纸，是这个时代的“良民证”。还有一些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化妆品。

“这些，都是我找猴子帮忙弄来的。”赵海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块黑色的油彩，在自己脸上涂抹起来，“他说，要想混进城，就得扮得像个真正的老百姓。越土，越穷，越不起眼，鬼子就越懒得盘问你。”

他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那张还算白净的脸，抹得跟锅底一样黑，又抓了把土，在头发上搓了搓，瞬间就从一个技术宅男，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

王猛也学着他的样子，笨手笨脚地往脸上抹着。他个子太大，块头太壮，就算穿上农民的衣服，也藏不住那股子彪悍的气息。

“不行，你这样太扎眼了。”赵海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得驼着背，缩着脖子，眼神要躲闪，要表现出那种被欺负惯了的麻木和胆怯。”

“我操，这他妈也太难了吧？”王猛试着弓起身子，但那身健硕的肌肉，怎么也藏不住。

江辰没有参与他们的“化妆舞会”。他只是换上了一身相对体面的长衫，戴上了一顶瓜皮帽，手里还拿了一把折扇。

他对着水盆照了照，镜子里的自己，像极了民国时期那种在洋行里当差的“假洋鬼子”，带着几分精明，也带着几分谄媚。

他精通的日语，将是这次行动的关键。

林默则最简单，他直接把自己扮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乡下哑巴，跟在王猛身边，就像一个大户人家的长工。

四个人，四种身份。一个精明的翻译，一个憨直的农民，一个沉默的长工，还有一个技术宅改造的土包子。这个奇怪的组合，即将踏上他们最危险的一次征程。

出发前，张灵甫找到了他们。

他看着四人这一身奇怪的打扮，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江队长，你们……真的决定了？”他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这里面，是五十块大洋。你们路上用得着。另外，我已经派猴子和我们最好的几个侦察兵，在丰宁城外接应你们了。一旦有任何情况，你们就发信号，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带人把你们救出来！”

江辰没有推辞，他接过了钱袋。在这个时代，钱，有时候比枪还管用。

“张营长，多谢了。”江辰郑重地说道，“照顾好李锐。等我们回来。”

“一定！你们……万事小心！”张灵甫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去往丰宁县城的路，并不好走。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太多的人间惨剧。

被日军烧毁的村庄，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还在冒着黑烟的焦土。

路边，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有老人，有妇女，甚至还有孩子。他们的尸体已经开始腐烂，引来了成群的乌鸦和野狗。

活着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看到一群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难民，像行尸走肉一样，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行走。

王猛的拳头，攥得死死的。他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但那双通红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辰的心，也同样沉重。

这些，就是他发誓要守护的同胞。

这些，就是那个名叫“黑泽龙一”的畜生，和他背后的那个国家，在这片土地上犯下的罪行。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不仅仅是为了李锐，更是为了这些无辜的、惨死和正在受苦的同胞们。

两天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丰宁县城。

高大的城墙，看起来坚不可摧。城门口，一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兵，正懒洋洋地盘查着进出的百姓。城楼上，一面巨大的太阳旗，刺眼地贴在那里。

“站住！什么的干活？”一个日本兵用生硬的中国话，拦住了他们。

王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按照赵海教的，立刻低下头，弓着背，不敢说话。

江辰站了出来，他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对着那个日本兵，九十度鞠躬，然后用一口流利得让日本人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东京口音，恭敬地说道：

“太君，您辛苦了！我们是为三井洋行运送货物的。这是我们的通行文件。”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从袖子里，摸出两块大洋，塞到了那个日本兵的手里。

那个日本兵听到这流利的日语，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傲慢的神情。再一掂量手里那沉甸甸的大洋，脸上的表情，立刻就从傲慢，变成了和善。

“哟西！三井洋行的？辛苦了，辛苦了！”他大手一挥，“检查一下，放行！”

旁边的几个伪军，立刻装模作样地翻了翻他们的包袱，然后就把他们放了进去。

走进城内，一股更加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街道上，到处都是巡逻的日本兵和伪军。商铺大多关着门，偶尔有几个开着的，也是门可罗雀。路上的行人，一个个都低着头，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

这里，已经完全成了一座被恐怖笼罩的死亡之城。

他们按照猴子事先提供的线索，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座早已破败的关帝庙。

这里，是他们临时的落脚点。

庙里，一个穿着短褂，看起来像个庙祝的老头，正在扫地。看到他们进来，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对着江辰，低声说了一句切口：“天王盖地虎？”

江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猴子他们那一套江湖黑话。他想了想，回答道：“宝塔镇河妖。”

老头脸上的警惕，瞬间消失了。他放下扫帚，对着四人一拱手：“几位好汉，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猴子兄弟都跟我说过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江辰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张灵甫手下，也并非全都是只会上阵砍杀的莽夫，还有这样潜伏在敌后的英雄。

他们暂时在关帝庙里安顿了下来。

入夜，江辰带着林默，悄悄地爬上了关帝庙旁边的一座钟楼。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

那里，就是他们的目标——日军第九师团野战医院。

整座医院，被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包围着，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哨塔，上面架着探照灯和机枪。大门口，更是有两个班的兵力在站岗。

这哪里是一家医院？这分明就是一座军事要塞！

“头儿，这防守，比我们上次炸的那个炮兵阵地，严了不止十倍啊。”林默放下望远镜，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这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江辰指着医院深处，一栋唯一没有开灯，但周围却布满了明哨暗哨的三层小楼。

“那里，应该就是他们的核心区域。”

“我们的目标，有两个。”

“第一，药房和仓库，找到我们要的药品。”

“第二，”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搞清楚那栋楼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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