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弹药危机
夜袭成功的狂喜，在国军阵地上持续了整整一天。
到了晚上，张灵甫特意批下来的那锅猪肉土豆炖粉条的香气，还若有若无地飘在雷神小队所在的独立小院里。
王猛正哼着不成调的曲儿，用一块浸了油的破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他的宝贝机枪。每一个零件都被他拆开，擦得油光锃亮，再小心翼翼地组装回去。那专注的神情，比看媳妇还要亲。
“痛快！他娘的，真是太痛快了！”王猛一边擦，一边咧着大嘴傻笑，“头儿，你是没看着，我那机枪一响，小鬼子就跟割麦子似的，一倒一大片！什么狗屁武士道，在咱们的家伙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赵海和李锐也在一旁整理着自己的装备，脸上同样带着兴奋。这一仗，彻底打出了他们的自信。哪怕是回不去了，可只要有这一身装备，在这个时代，他们就是无敌的。
只有林默，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同样保养着他的狙击步枪。
江辰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堆在墙角的几个空弹药箱，眉头却越皱越紧。
“都停一下。”江辰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猛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江辰：“头儿，咋了？”
“盘点一下我们剩下的弹药和物资。”江辰的语气很平静。
李锐作为医疗兵兼后勤，立刻站了起来，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他用铅笔记录的消耗清单。
“报告。经过昨晚的夜袭和白天的战斗，我们弹药消耗巨大。”李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王猛的班用机枪，弹链消耗了三条，现在只剩下最后半条，不足一百五十发。”
王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百五十发？他刚才扫射的时候，十几秒钟就能打光。
“我们三人使用的突击步枪，平均每人消耗了五个弹匣。现在，我还有两个弹匣，赵海还剩两个，头儿你……应该也差不多。”
江辰默默点了点头，他确实只剩下最后两个备用弹匣和枪膛里的三十发子-弹。
“林默的狙击弹，消耗了十一发，还剩十发。手枪弹药基本没动。”
“榴弹，高爆榴弹和烟雾弹全部打光了。C4炸药，用掉了两块，还剩最后一块。高爆手雷、闪光弹，全部清零。”
李锐念完，整个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王猛，此刻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就……就剩这么点了？”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的。”李锐沉重地点头，“我们的高科技武器，现在基本都成了只能看不能用的摆设。一旦子弹打光，这些枪，连烧火棍都不如。”
这个残酷的现实，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每个人的身上。
“那……那怎么办？”赵海有些慌了，“没有子弹，我们怎么跟小鬼子打？”
“怕什么！”王猛突然一拍大腿，像是给自己打气一样，粗声粗气地说道，“打完了再找呗！大不了就去抢鬼子的！他们有兵工厂，有的是子弹！我们再干他一票大的，把他们的军火库给端了！”
“你说的轻巧！”赵海忍不住反驳道，“我们怎么知道他们的军火库在哪？就算知道了，怎么闯过重重防守？这次能炸掉炮兵阵地，是出其不意。下次鬼子有了防备，你以为还那么容易？”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王猛脖子一梗，嚷嚷起来。
“都别吵了。”江辰低喝一声，制止了两人的争论。
他走到王猛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王猛，我问你，如果今天白天，冲锋的不是一百个鬼子，而是一千个，你的机枪子弹打光了，你怎么办？”
王猛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会抱着你这挺废铁，被他们用刺刀捅成筛子。”江辰替他回答了，声音冷得像冰。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国军士兵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报……报告几位长官！前……前方发现鬼子！”
江辰心里一沉，立刻问道：“多少人？什么装备？离我们多远？”
“就……就一个巡逻队，五六个人，都拿着步枪，离我们不到一里地，正往我们这边摸过来！”士兵气喘吁吁地说道。
“妈的，还敢来送死！”王猛一听，眼睛都红了。他一把抓起刚刚装好的机枪，拉开枪栓，就准备往外冲。
“我去把他们突突了！”
“站住！”江辰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头儿？”王猛不解地回头。
“用步枪解决。”江辰的命令不容置疑。
“啊？用步枪？”王猛急了，“头儿，就五六个小鬼子，我一梭子子弹的事儿，干净利落！用步枪打，万一跑了一个，暴露了我们的位置怎么办？”
“我说，用步枪解决。”江辰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这是命令。”
王猛看着江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放下了机-枪，拿起了自己的QBZ-191突击步枪。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跟江辰一起出去的时候，一阵熟悉的的枪声突然从外面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
是班用机枪的声音！
江辰猛地回头，却发现王猛还站在原地，一脸错愕。
不是王猛，是谁开的枪？
他立刻冲出院子，只见不远处的一个掩体后面，一个国军的机枪手，正抱着一挺捷克式，对着远处疯狂扫射。
而就在那个机枪手的旁边，王猛的那挺QCS-201班用机枪，正架在一个沙袋上，枪口还冒着青烟。一个年轻的国军士兵，正趴在机枪后面，满脸兴奋和激动，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显然，是这个士兵没忍住好奇，偷偷动了王猛的枪。
“我操！”王猛发出一声怒吼，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一脚就把那个士兵踹翻在地，然后一把抢过自己的宝贝机枪，心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谁他妈让你动老子的枪了！谁让你动的！”王猛对着那个士兵咆哮着。
江辰却没管这些，他拿起望远镜，看向远方。那几个日本兵，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战斗结束了。
但是，江辰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走回院子，一言不发。
王猛也骂骂咧咧地抱着枪回来了，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那个手贱的士兵。
“头儿，都怪我，忘了把枪收好……”王猛看到江辰的脸色，声音也小了下去。
江辰没有理他，他走到墙角，默默地捡起了那半条被打空了的弹链。
然后，他走到王猛面前，把冰冷的空弹链，扔在了他的脚下。
“现在，一发都没了。”
王猛的身体猛地一颤，低着头，不敢看江辰的眼睛。
“从今天起，”江辰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现代武器，除非到生死关头，一律封存。”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张灵甫送来的，油漆斑驳，枪托上还带着裂纹的中正式步枪。
“咔哒”一声，他将这把老旧的步枪，扔到了王猛的脚前。
“从现在开始，这个，才是你的武器。”
“所有人，都一样。”
“学着用它，或者，用它给自己挖个坑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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