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们不会加入任何阵营
当江辰五人带着一身硝烟和晨露，回到国军阵地时，迎接他们的是英雄般的欢呼。
所有的士兵都自发地站在战壕两旁，用最崇敬的目光看着他们。没有命令，也没有人组织，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张灵甫亲自迎了上来，他看着江辰，这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年轻人，一时间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为一句用力的话：
“江队长，辛苦了！”
“分内之事。”江辰淡淡地回答。
一场简单的庆功宴在指挥部里举行。说是宴席，其实也不过是几斤劣质的白酒，和一锅炖得烂熟的猪肉土豆。但这已经是张灵甫能拿出的最高规格的款待了。
王猛毫不客气，端起碗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嘴里还不停地吹嘘着昨晚的行动有多刺激。赵海和李锐也放下了拘谨，和周围的国军士兵们聊得火热。
只有江辰和林默，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东西，补充着体力。
“江队长，”张灵甫端着一碗酒，坐到江辰旁边，“经此一役，小鬼子锐气已挫，炮兵被毁，短时间内是不敢再发动大规模进攻了。我们暂时安全了。”
“暂时而已。”江辰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快就会补充新的炮兵，调集更多的部队。下一次，战斗只会更残酷。”
张灵甫沉默了。他知道江辰说的是事实。
“江队长，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张灵甫试探着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这五尊“大神”，他希望能永远留在自己的部队里。
江辰放下了酒碗。
这也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他们回不去了。至少，现在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们必须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而想要活下去，最好的方式，就是加入一支军队，一支反抗侵略的中国军队。
眼前的张灵甫，和他所带领的这支虽然装备落后但军纪尚可、士气高昂的部队，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他们的身份太特殊了。他们的装备、他们的战术、他们的知识，都远远超越了这个时代。冒然加入，弊大于利。他们会成为所有人研究和觊觎的对象，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们需要保持独立性，成为一支不受任何人掣肘的奇兵。
“张营长，”江辰看着张灵甫，认真地说道，“我们不会加入任何阵营。我们习惯了自由行动。”
听到这话，张灵甫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但是，”江辰话锋一转，“我们和你有共同的敌人。在抗击日寇这件事上，我们可以成为最坚实的盟友。”
“盟友？”
“对。”江辰点头，“我们可以不占你的编制，不受你的指挥。但是，我们可以进行情报共享，可以进行战术合作。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像昨晚一样，化作一把尖刀，插向敌人的心脏。作为回报，我需要你为我们提供一些……便利。”
“什么便利？”张灵甫立刻问道。
“补给。不是弹药，而是食物、药品、汽油，以及这个时代的一切我们需要的物资。”江辰说道，“还有，最重要的，是情报。我需要知道全国的战局，需要知道日本人的每一个动向。”
他们的现代装备，弹药是打一发少一发，但很多设备是需要能源的。比如无人机、夜视仪，都需要充电。他们随身携带了小型太阳能充电板，但效率有限。如果有汽油，他们就可以用微型发电机来发电。
张灵甫听完，立刻明白了江辰的意思。
这是一种雇佣兵式的合作模式。
对方不要军饷，不要官职，只要后勤支持和情报。他们将作为一支独立的特种部队，配合自己的主力进行作战。
虽然没能将他们完全收入麾下，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张灵甫当机立断，一拍大腿，“我答应你！从今天起，你们雷神小队，就是我张灵甫最可靠的盟友！你们需要什么，只要我能搞到，绝不含糊！”
“一言为定。”江辰伸出了手。
张灵甫愣了一下，随即也学着他的样子，伸出手，和江辰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两只来自不同时空，但同样有力的手，握在了一起。
这代表着一个承诺，也代表着一个新联盟的诞生。
……
三天后，战局暂时稳定。
日军在损失了炮兵阵地和一个中队的兵力后，果然停止了进攻，转入防御，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
而江辰他们，则在张灵甫的营地里，拥有了一个独立的院子，作为他们的临时据点。
院子里，雷神小队的五名成员正在进行战后盘点。
“头儿，我们的弹药消耗太大了。”王猛看着几个几乎打空的弹药箱，一脸肉痛，“我的机枪弹链只剩下最后半条了。步枪弹，平均每人也只剩下不到四个弹匣。”
“C4炸药，还剩最后一块。手雷和闪光弹，也都用完了。”赵海补充道。
这是他们目前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
他们的武器，在这个时代是神兵利器，但弹药却是无法补充的消耗品。一旦打光，这些先进的步枪就成了一堆烧火棍。
“从今天起，节省弹药。”江辰的表情很严肃，“每一次开火，都必须有价值。能用冷兵器解决的，绝不动用枪械。”
“是！”众人齐声应道。
“另外，我们必须开始适应这个时代的武器。”江辰说着，从旁边拿起了一把张灵甫送来的中正式步枪。
他拉动枪栓，感受着那略显生涩的机械结构，然后举枪，瞄准了远处的一棵树。
他没有开枪，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这枪，后坐力大，射速慢，精准度差，弹容量少。”他放下枪，做出了评价，“全是缺点。”
“但它有一个优点。”江辰看着自己的队员们，“那就是，它的子弹，在这里，管够。”
王猛、赵海等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队长说得对。他们必须放下身为未来精英特种兵的骄傲，去学习和适应这些在他们看来如同古董一样的武器。
因为他们要在这里战斗很久，很久。
“赵海，我让你搜集的情报怎么样了？”江辰转向技术兵。
赵海立刻拿出一张手绘的中国地图，这是他根据张灵甫提供的信息，和自己记忆中的历史知识，绘制出来的。
地图上，用红蓝两种颜色的笔，标注出了目前的态势。
“头儿，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赵海的脸色很难看，“现在是1935年底，长征刚刚结束，红军在陕北站稳了脚跟。而国民政府这边，主要精力还在‘剿共’上。”
“在华北，日本人已经通过《何梅协定》，事实上控制了整个河北和察哈尔。他们正在不断地制造摩擦，蚕食我们的领土。这次我们在的这个地方，叫喜峰口，已经是长城沿线为数不多还在我们手里的阵地了。”
“也就是说……”李锐听得心惊肉跳，“全面的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不是可能，是一定会爆发。”江辰的声音很沉，“从我们到这里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身处在一个巨大的、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
院子里一片寂静。
沉重的现实，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不再是执行一个短期任务的特种兵，他们是被卷入了一场长达数年、关乎整个民族生死存亡的全面战争。
他们只有五个人。
五个人，面对着数百万的侵略者，面对着一个满目疮痍、内忧外患的祖国。
“头儿……我们……能做什么？”李锐的声音有些迷茫。
是啊，他们能做什么？
凭他们五个人，能改变历史吗？
江辰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被战火和硝烟笼罩的土地。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自己的每一个兄弟。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能做的，有很多。”
“我们可以当一把尖刀，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我们可以当一个火种，用我们所掌握的知识和技术，去点燃这个时代星星之火。”
“我们改变不了历史的洪流，但我们可以让这股洪流，在流向胜利的终点时，少走一些弯路，少付出一些不必要的牺牲！”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圈住了华北，圈住了上海，圈住了南京……圈住了未来几年，将会被战火蹂躏得最惨烈的土地。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新战场。”
江辰看着自己的队员们，下达了他们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长期命令。
“雷神小队，准备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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