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们是哪部分的
踏上国军阵地的那一刻，江辰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猩猩。
所有的士兵都从他们的战壕和掩体里探出头来，用一种混杂着好奇、敬畏、探究的复杂眼神打量着他和赵海。
他们的目光主要集中在两人身上的装备上。
那身星空迷彩作战服，在他们眼中，是从未见过的奇怪布料和花纹。
头上的FAST战术头盔，比他们最好的德式M35钢盔还要轻便和科幻。
身上挂满的战术背心、弹匣包、快拔枪套，以及那把造型奇特的QBZ-191突击步枪，更是让他们看得眼花缭乱，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未来战士。
“乖乖，这身行头，得花多少大洋啊？”
“你看他那把枪，怎么长得跟咱们的捷克式一点都不一样？”
“别说话，营长过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的军官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整洁的军服，虽然有些地方已经磨损，但依然熨烫得笔挺。他腰杆挺直，眼神锐利，行走间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干练和威严。
江辰的目光与他对上，心中立刻有了判断：这是个真正的军人，而且是个身经百战的指挥官。
“在下第七十八师，二三二旅，五一七团一营营长，张灵甫。敢问两位高姓大名，来自何方？”张灵甫走到两人面前，站定，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的儒雅，但又充满了军人的刚猛。
张灵甫？
江辰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在后世的历史书上看到过。抗日名将，黄埔四期，以善打硬仗、恶仗而闻名。
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他。
“长官客气了。”江辰没有拱手，而是习惯性地微微点头示意，这在对方看来可能有些失礼，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示意赵海回答。
赵海立刻上前一步，充当翻译和发言人的角色：“张营长，我们是海外回来的华侨，组成了一支义勇军，前来报国。我叫赵海，这位是我们的队长，江辰。”
这是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说辞。
“华侨义勇军？”张灵甫的眉头微微一挑，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据我所知，海外华侨虽然爱国，但从未听说有装备如此精良、战法如此犀利的队伍。江队长，赵先生，你们这个说法，恐怕难以让人信服啊。”
他指了指江辰身上的装备：“恕我冒昧，你们这身行头，还有刚才使用的那种‘连珠炮’，张某在军中多年，闻所未闻。不知是出自哪国兵工厂？”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
江辰知道，简单的谎言骗不过眼前这个精明的人。
他再次对赵海耳语了几句。
赵海听完，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还是硬着头皮对张灵甫说道：“张营长，实不相瞒，我们的武器装备，来自一个……一个你们从未听说过的地方。我们的来历，也牵扯到一些绝密事宜，恕我们现在不能多说。我们唯一能保证的是，我们是中国人，我们是来打日本人的！”
这番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既解释了装备的特殊性，又用“绝密”这个词堵住了对方继续追问的可能。
张灵甫沉默了。他盯着江辰和赵海，似乎想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持。
“营长！日本人有动静了！”
一个观察哨的士兵突然大喊，打破了僵局。
所有人立刻紧张起来。张灵甫也顾不上再盘问，立刻拿起望远镜，向对面看去。
只见日军阵地上，混乱已经平息。他们似乎放弃了对付沟壑里的另外三人，而是重新集结了部队，看样子是准备对国军阵地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几门掷弹筒被架设起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这边。
“他妈的，这帮狗日的又来了！”一个老兵狠狠地啐了一口。
“营长，怎么办？我们右翼的那个机枪点，刚才被鬼子的炮弹炸了，还没来得及修复！”副官焦急地说道。
右翼的机枪点，是整个防线的关键。一旦被突破，日军就能从侧面迂回，整个阵地都将陷入危险。
张灵甫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手下的兵力本就不足，现在又损失了一个关键的火力点，这一仗，难打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辰突然开口了。
他没有通过赵海，而是直接用清晰的普通话说道：“张营长，你的右翼，需要一个火力点，对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紧张的气氛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张灵甫猛地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你会说国语？”
“会说一点。”江辰淡淡地回答，“情况紧急，长话短说。我的人，可以帮你守住那个缺口。”
张灵甫愣住了。
他看着江辰，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他的人？就是还在那条沟里的另外三个人？
三个人，守住一个连的兵力都未必能守住的阵地缺口？这不是在说笑吗？
“江队长，我知道你们战力非凡，但……”张灵甫想说这太冒险了。
“没有但是。”江辰打断了他，“张营长，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你让我们守，你的阵地还有一线生机。你不让我们守，这个缺口一旦被突破，后果你比我清楚。”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自信。
“我们需要一个视野开阔的制高点，还需要你的人，为我们提供弹药补给……不，弹药我们自己有。我需要你的人，在我们侧翼提供掩护，不要让日本人摸到我们身边。”江辰飞快地说道，他的大脑已经开始模拟接下来的战斗。
张灵甫被江辰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所震慑。那是一种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指挥官气度。这种气度，他只在一些身经百战的将军身上见过。
他看着江辰锐利的眼神，又看了看远处已经开始向前推进的日本兵。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好！”张灵甫一咬牙，做出了决定，“我就信你一次！我把右翼最高的那个土包交给你！我会派一个班的弟兄在那里协助你们！”
“不需要一个班。”江辰摇了摇头，“我只需要一个人，给我们当向导，带我们的人过去就行。”
“……好！”张灵甫再次被他的自信所折服。
他立刻对身边的副官下令：“你，亲自带路，去把江队长的兄弟们，接到右翼的3号高地去！告诉阵地上的弟兄们，那是友军，不准开火！”
“是！”副官立刻领命，跳下战壕，向着沟壑的方向跑去。
“江队长，赵先生，请随我来指挥部。”张灵甫对江辰和赵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向阵地后方一个半地下的掩体走去。
他知道，他必须亲眼看着，这几个神秘的“华侨义勇军”，到底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江辰和赵海跟了上去。
在经过一个机枪阵地时，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好奇，小声问旁边的老兵：“班长，他们……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老兵看着江辰高大的背影，和他身上那把从未见过的步枪，咂了咂嘴，压低声音说道：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今天，小鬼子要倒大霉了。”
……
与此同时，副官已经带着王猛、林默和李锐三人，来到了右翼那个被称为“3号高地”的土包上。
这里原本是一个重机枪阵地，但在刚才的炮击中被摧毁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和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几位好汉，就是这里了。”副官指着土包说道，“这里视野最好，可以俯瞰整个右翼的开阔地。”
王猛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将沉重的班用机枪往弹坑边缘一架，拉开枪栓，金黄色的弹链哗啦一声垂了下来。
“好地方！”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锐则迅速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找好了自己的射击位和隐蔽点。
而林默，他只是默默地爬上了土包的最高处，将他的QSR-15狙击步枪架在一个被炸断的木桩上，然后整个人如同一块岩石般趴了下来，通过瞄准镜，冷静地观察着远方。
副官看着他们三人熟练而专业的动作，看得目瞪口呆。
他注意到，那个大块头用的机枪，比他们的捷克式要小巧，但弹链却长得吓人。
而那个趴在最高处的狙击手，他的枪更是奇怪，长长的枪管上装着一个粗大的“望远镜”。
就在这时，日军的进攻开始了。
“砰！砰！砰！”
几发掷弹筒榴弹呼啸而来，落在阵地前方，炸起一团团黑色的烟柱。
伴随着“万岁”的嚎叫声，上百名日本兵端着刺刀，呈散兵线，像潮水一样向着右翼的缺口涌了过来。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阵地上的国军士兵们开始用他们的汉阳造和中正式步枪，奋力还击。
但他们的火力在日军的掷弹筒和机枪压制下，显得有些稀疏无力。
眼看着日本人离阵地越来越近，已经冲到了一百五十米内。
副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看向旁边弹坑里的王猛三人。
只见那个大块头嘿嘿一笑，对着喉咙边的麦克风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好像是“头儿，鬼子上来了，开席了啊！”
然后，他按下了机枪的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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