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峙！我是中国人！
“头儿！不行！太危险了！”李锐第一个出声反对，“对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们两个人出去，万一他们开枪怎么办？”
“是啊头儿，要去也是我去！”王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我皮糙肉厚，耐打！”
“都别争了，就我和赵海去。”江辰的语气很平静，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队长，这是命令。”
他看向赵海：“怕吗？”
赵海推了推自己那副其实并没有度数的战术护目镜，咧嘴一笑：“头儿，说实话，有点。但跟你一起，就不怕了。”
“好。”江辰点点头，又对剩下的三人说道：“王猛，林默，李锐，你们三个留在这里，提供火力掩护和观察。记住，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开枪！除非我们遭到攻击。”
“是！”三人虽然心中担忧，但还是齐声应道。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江辰深吸一口气，将那面绑着白纱布的弹匣举过头顶，慢慢地从沟壑里站了起来。
一瞬间，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对面阵地上，至少有十几挺机枪的枪口正对着他。只要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高举着“白旗”，缓缓地向前走。
赵海紧跟在他身后，双手也举过头顶，表示自己没有携带武器。
两人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走得很稳。
七百米的距离，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漫长。
……
“营长！他们出来了！两个人，举着白旗！”副官紧张地喊道。
张灵甫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身材高大挺拔，步伐沉稳，即使面对着己方阵地上的数十个枪口，也看不出丝毫的紧张。他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面容，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绝不是普通士兵能有的。
后面那个人稍微瘦弱一些，但同样镇定。
“营长，打不打？”一个机枪手紧张地问道。
“不准开枪！”张灵甫低吼一声，“让他们再走近一点。”
他心里充满了疑惑。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打白旗，是想投降？可他们刚才明明把日本人打得屁滚尿流，为什么要向自己投降？
如果不是投降，那又是什么意思？
江辰和赵海又向前走了一百多米。
距离国军阵地还有五百米左右。
“站住！”
一声大喝从对面阵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陕西口音。
江辰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人听着！你们是什么人？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声音很大，充满了警惕。
江辰没有回答，而是对身后的赵海说：“告诉他们，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中国人，想和他们的长官谈谈。”
他没有自己喊话。第一，他不确定自己的普通话在这个时代是否能被完全理解；第二，他需要保持一种神秘感和威慑力。让“翻译”传话，更能体现出一种“身份”。
赵海点点头，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对面的兄弟！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中国人！想和你们的长官谈一谈！”
赵海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对面阵地沉默了片刻。
显然，他们没想到这两个“怪物”居然会说中国话。
“中国人？”张灵甫在望远镜后面皱起了眉头，“胡说八道！哪有长成你们这样的中国人？穿着一身奇装异服，拿着闻所未闻的火器！你们到底是哪部分的？”
“长官！”赵海继续喊道，“我们的身份特殊，不便明说！但我们刚刚才帮你们打退了日本人的进攻，杀死了他们的指挥官！这一点，你们都看到了！我们对你们没有敌意！”
这番话很有说服力。阵地上的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
确实，刚才如果不是这几个人突然出现，他们这条防线很可能已经被日本人撕开一个口子了。从这一点上看，他们不像是敌人。
张灵甫也陷入了沉思。
对方说得没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但他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是中国人？”张灵甫大声问道。这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证据？
江辰和赵海对视一眼，都有些犯难。
他们身上唯一的身份证明，是军官证。但那上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和五角星徽章，拿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妈的，这怎么证明？”赵海低声问江辰。
江辰脑中飞速旋转。证明？用什么证明？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他对赵海耳语了几句。
赵海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点了点头，再次对着对面的阵地大喊：
“长官！我们没有证件！但是，我们会唱一首歌！”
“唱歌？”对面的张灵甫和所有士兵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阵前对歌？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低沉而雄浑的歌声，从江辰的口中响起。他没有用尽全力去吼，但那声音却充满了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对面阵地。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这歌声，是《义勇军进行曲》。
1935年，电影《风云儿女》上映，这首歌作为主题曲，开始在上海等一些大城市流传。但对于这些身处内陆前线的普通士兵来说，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听过这首歌。
然而，张灵甫听过。
他出身黄埔，饱读诗书，对时事也颇为关注。几个月前，他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这部电影和这首歌曲的介绍，甚至还看过歌词。
当江辰唱出第一句时，张灵甫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望远镜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歌词……这旋律……
充满了不屈的抗争精神和保家卫国的决心！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江辰的声音越来越高亢，他身后的赵海也跟着唱了起来。虽然有些跑调，但同样充满了力量。
“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众一心，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前进！进！”
一曲唱罢，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和远处日军阵地传来的混乱嘈杂声。
国军阵地上，所有的士兵都呆住了。
他们虽然没听过这首歌，但歌词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他们的心上。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这些话，不就是他们现在最真实的写照吗？
一个能唱出这样歌曲的人，怎么可能是敌人？怎么可能不是中国人？！
“营长……”副官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眶都红了。
张灵甫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远方那两个挺立的身影，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首歌，他只是看过歌词，就已觉得热血沸腾。而今天，亲耳听到它被如此雄浑悲壮地唱出来，那种震撼，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相信，能唱出这首歌，并且是在这种情况下唱出这首歌的人，他们的心中，一定怀着一颗滚烫的中国心。
“放下枪。”张灵甫缓缓地说道。
“营长？”
“我说，把枪口都给我放下来！”张灵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派两个弟兄，出去，把那两位‘先生’，请到我这里来！”
他特意用了“请”和“先生”这两个词。
“是！”副官激动地应了一声，立刻亲自挑选了两个机灵的士兵。
很快，两个国军士兵小心翼翼地从战壕里爬了出来，他们没有带枪，也是高举着双手，向着江辰和赵海跑去。
江辰看到这一幕，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音乐和文化，是超越时代和隔阂的最好桥梁。
当那两个穿着破旧棉军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士兵跑到他们面前，用一种混合着敬畏、好奇和激动的眼神看着他们时，江-辰知道，他们与这个时代的第一次接触，成功了。
“两位……两位长官，我们营长有请！”其中一个士兵结结巴巴地说道。
江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收起了那面简易的白旗。
他对赵海说：“告诉他们，我们这就过去。”
接着，他转过身，对着身后沟壑的方向，用喉麦下达了命令：
“雷神三号、二号、五号，解除警戒。原地待命，等我消息。”
“收到。”耳机里传来了兄弟们如释重负的声音。
江-辰这才转回头，在两个国军士兵的带领下，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条充满了未知，却也代表着希望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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