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如此可替的？
前厅之内。
陈清闻言，忙擦了泪，踉跄着往里走。
不多时，他抱着一个小男孩出来。
那孩子哪里知道死活，袖里笼着几枚果子，嘴里还嚼着半块蜜饯。
但许是被悟空八戒等吓住了，嚎啕大哭。
一颗枣子从袖中滚落，骨碌碌到了悟空脚边。
悟空弯腰捡起，递回去。
“给。”
小男孩怯怯看他，又看陈清。
陈清红着眼点头，笑了笑轻声道：“关保儿，说谢谢长老。”
关保儿抽泣着点了点头，小声道：
“谢谢长老。”
这才伸手接了。
悟空盯着那孩子看了片刻，眼中金光极细地闪了一下，默念一声咒。
厅中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再看时，悟空已经不见了。
灯前站着两个关保儿。
一样眉眼，一样衣裳，一样鼓着袖子，连嘴角那点蜜饯糖痕都分毫不差。
真关保儿忘记了哭泣，呆住了。
假关保儿却学着他，笼着两袖，往左跳了一下。
真关保儿也跟着跳。
两个孩儿在灯前跳过来跳过去。
陈清却吓得脸色惨白，扑通跪倒。
“这这这，那那那！”
他连连磕头：
“方才那猴长老呢，怎么说话间，就变作我儿一般模样？请现本相！请现本相！莫要吓老朽了。”
悟空把脸一抹，现了本相。
他伸手将关保儿推回陈清怀里，笑道：
“可像么？”
陈清抱紧孩子，点头如捣蒜，又惊又喜。
“像，像！果然一般嘴脸，一般声音，一般衣服，一般长短。”
悟空道：“还没细看哩。取秤来称称，看可与他一般轻重。”
陈清哪里敢真取秤，忙道：
“一般重，一般重。”
悟空笑了笑。
“这般模样，可替你儿祭赛么？”
陈清眼泪又落下来。
“能替的，能替的。”
悟空点头。
“那便成了。”
“俺今夜便替你儿一命，去会会那大王，留得你家香火。”
陈清伏在地上，额头碰得青砖发响。
“老爷若真能救我儿一命，老朽愿奉白银千两，给唐老爷做西行盘缠。”
悟空歪头看他，伸手扶起，笑道：“俺帮的你，谢他做甚？”
陈清一怔，竟老实道：
“长老，您替他去，怕是……怕是没了。”
八戒嘴角一抽，笑出声来。
悟空笑得更开。
“怎么就没了？”
陈清低声道：“那大王吃了。”
悟空拍了拍手。
“如此便好，吃了更好。”
陈清愣住。
悟空笑眯眯地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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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悟空转身看向陈澄。
陈澄还扶着屏门，眼睛一直往里看，脸上全是泪，却没出声。
“老施主，你为何站着不动，令爱呢？怎么还不抱出来？”
陈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长老神通广大，但也只是一人，老拙无儿，只此一女，我死之后，也只有她能哭我一声。”
“长老救我侄儿，已是天大的恩，可我这女儿……却真是无救了。”
他捂住脸，再说不下去。
悟空扶起陈澄，指了指旁边的八戒笑道：
“老施主快起，莫哭了，你不知，俺们兄弟个个都能救人！”
“方才俺老孙说了，俺这师弟吃多少东西，便做多少活，绝不让人吃亏。”
八戒拍了拍肚子，咧嘴笑接话道：“俺猴哥说的对，今日受老施主招待，自然要干点活。”
他看向陈澄，摆了摆手，“老施主快将令爱抱出来吧，也叫你瞧瞧俺的本事。”
陈澄躬身道谢，急忙唤人。一个妇人抱着一秤金走了出来。
小女孩穿着红黄小袄，外面罩着绿缎披风，头上的珠子在灯下轻轻晃。她也把果子藏在袖里，手心被糖水沾得亮晶晶。
她没有哭，而是颇有些人来疯，笑的欢快。
看着厅中这些奇形怪状的人，眼睛睁得很大。
指着八戒说道：“爹爹，这人鼻子怎么这么长，耳朵怎么这么大，和猪一样！”
妇人连忙道歉。
八戒也不恼，退后两步，念了咒，身子一晃。
厅中风声一旋。
八戒也变成了一秤金。
眉眼、衣裙、鞋袜都像。
只是肚子还鼓着，把外面的披风撑得圆圆的。
他自己低头看了一眼，先笑出声。
“这衣裳不厚道，专勒肚皮。”
悟空抱着胳膊绕他半圈。
“啧，呆子，怎么回事！快把肚子收收。”
八戒吸了一口气，肚子下去一寸，又弹回来半寸。
“猴哥，这样不好么？看着富态，没准那大王喜欢。”
悟空笑骂道：
“你这呆子，正经些，莫要丢人。丫头的头，你的肚子，丑死了。”
八戒立刻摆手笑道。
“成成成，俺正经些。”
“俺许久不用变化之法，方才吃得饱，变个小女儿有几分难哩，得你帮俺一把。”
他又念了两句，身子再收几分，只是肩背还宽。
悟空抬手朝他吹了一口仙气。
八戒身形一下收拢，衣服也服帖下来。
再站到一秤金身边，连陈澄都看得发怔。
八戒垂着眼，学着女孩的样子抿住嘴。
声音也细了些。
“像么？”
陈澄哭笑着点头，“像，像得老拙都认不出来。”
八戒说道：“那就记着再多蒸点饭，俺们回来吃！”
陈澄一边擦眼泪，一边应承：“记得了，记得了，猪长老回来，要吃多少就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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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闻言笑着吩咐道：“好了，二位老施主，把真孩子抱进去，藏好了，多交代几句。将好果子与他吃，不可教他哭叫，莫走了风讯，让那大王跑了。”
陈清陈澄连忙点头，带着孩子去了后院。
屏门合上。
前厅一下静下来。
悟空看向沙僧和小白龙。
“小白，老沙，你们把阿虎领进去，守着师父。”
“这地方透着古怪，俺和八戒去了，不知会不会生出别的事来，你们小心。”
说完拍了拍沙僧的肩膀。
“老沙，你说的对，方才是师兄心乱了。”
“既然师父说了，那咱们就把他当作师父看，师父肯定在度他，咱们不能拖后腿。”
沙僧红着眼应道，“大师兄说的对。”
小白龙则是皱着眉，凑近低声道：“大师兄，师父不在，此地古怪，你们还是莫要轻敌。”
悟空也沉声道：“俺知道，小白，那人也不简单，你护好他们，等俺们回来。”
小白龙轻轻点头，嗯了一声，“大师兄放心。”
没过一会儿，陈清、陈澄交代完了，走了出来。
悟空八戒，此时也都变化好了。
悟空问：“好了是吧，俺们怎么去？捆了去，绑了去？蒸熟了去，剁碎了去？”
八戒道：“哥哥，说这个干啥，怪吓人的。”
老者道：“不是不是。只用两个红漆丹盘，请二位坐在盘内，放桌上，着两个后生抬去庙里。”
悟空道：“好好好！这大王果然讲究。还不快拿盘子出来，我们快去。”
八戒也嚷道：“对对对，早去早回，回来还能睡个好觉嘞！”
悟空笑骂：“你这呆子，吃饱了就想睡，活还没干完呢。”
八戒拍拍肚子：“哥啊，咱俩出马，啥时候出过差错？要真是个不长眼的妖魔，你一棍，俺一耙，就了账了。”
然后忽然正色低声道：“还有俺心里总是怪怪的，还是快去快回，俺担心小白他们。”
悟空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正谈论间，只见外面锣鼓喧天，灯火照耀。
同庄众人打开前门叫：
“抬出童男童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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