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临江新主的残疾小叔叔38

第二天清早，姜昭比往常更早地醒了。

他撑起身，侧头去看枕边的人。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纪允乔的长发散在枕上，墨色的发尾压着深灰色的枕套，呼吸绵长而平稳。姜昭看了很久，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走进厨房的时候，徐姨正在灶前忙活。姜昭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徐姨，你教我煲那个汤吧。”

徐姨一愣：“煲汤？”

“就是……笋干老鸭汤。”姜昭说着，耳根有点不自在的热，“我想自己学。”

徐姨闻言明白过来，乐呵呵道：“少爷要学，那自然是好的。”她把围裙解下来递过去，“来，我一步一步教您。”

纪允乔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肚子有点饿。他靠在床头，看着床头柜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又看了看坐在床边，袖子撸到小臂的姜昭，一时间没有开口。

“尝尝。”姜昭支起小桌板，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我第一次做，火候可能不对。”

纪允乔低头喝了一口。汤的味道其实差了点意思，可那一点温热的咸香还是顺着喉咙滑了下去，熨帖得像冬日里的一件新袄。他放下碗看着姜昭：“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今早。”姜昭说，“我想着徐姨年纪也大了，换人来未必知晓你的口味……以后你的三餐，总得有人会做。”

纪允乔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昭昭。”

“嗯？”

“你过来一点。”

姜昭依言俯下身，纪允乔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因为忙碌而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指尖在他的眉骨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忽然想看看你。”

那天的傍晚，姜昭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何烈敲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姜总，跨境线那边的壳公司，已经查到第三层了。按纪先生的法子顺藤摸瓜，底下的资金链快浮出水面了。”

姜昭“嗯”了一声，“西郊那批货的源头呢？”

“还没露。”何烈说，“那边的头儿很谨慎，除了纪先生本人，谁的面子都不给。我们的人递了几次话，都被挡回来了。”

姜昭的目光在文件上停了一会儿，忽然道：“何烈，我总觉得……这几天我的心有点慌。”

何烈沉默了片刻：“姜总，纪先生做事，一向有分寸。”

“我知道。”姜昭说着，低头看着自己指尖，“可我就是……有点怕。”

而此刻的卧室里，纪允乔正坐在窗边，膝上摊着陈屿连夜送来的一沓资料。识海里，000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宿主，你真的要自己去见那个人？”

“他不肯跟别人谈，那就只能我去谈。”纪允乔语气平淡，“西郊那条线沾了货，这触到了我的底线。”

000的电子音带上了些急切，“可那些人既然敢动货，就是亡命之徒，你去了就是往刀口上送！”

凌曜在识海里笑了笑，“对啊，正因为如此才更要我去，反正……我也没几天可以活了，剩下这几天，够我把他们那帮人钓出来了。”

凌曜在识海里敛去笑意，语气变得郑重：“零子哥，现在帮我对接经侦的负责人，我要和他们谈一笔合作。我愿意亲自入局做饵，配合他们把西郊这伙老鼠一网打尽，但我有一个条件，他们必须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把我从澧园送出去，不能惊动姜昭。”

000的数据流飞快闪烁：“你确定？澧园内外全是姜昭布下的守卫，想要悄无声息把你这个行动不便、需要轮椅代步的人带出去，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两边都会全盘崩盘。”

“风险我清楚，但你不是在我进入这个小世界的时候就说过，可以帮我重新站起来么？”凌曜淡淡回应，“姜昭绝不会同意我以身涉险。若是让他知晓计划，他会直接把我软禁在澧园，这条藏在西郊的毒线就会继续蛰伏，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人。只有瞒着他，计划才有机会成功。你帮我传递消息，和经侦敲定转移的时间、路线以及外围布控方案。”

“……行。”系统000说道，“我立刻启动匿名加密信道联系对接人，所有通讯痕迹全部抹除，不会留下半点可供姜昭追查的线索。”

纪允乔又抽空给宋清漪写了一封信，托她照拂一下姜昭，姜昭虽然实力不错，但毕竟年轻，很多地方，还是需要长辈的提点。

然后他给方伯和徐姨各留了一句话，说澧园是他们住惯的地方，想住多久都行。若是不想住了，他也留了一笔钱给两个老人，足够他们在国内任何一座城市定居，安稳地过完后半辈子。

最后，他铺开一张信纸，提笔写下“昭昭”两个字，又停了很久，把那张纸折好，压在了床头柜的最底层。

他没有写正文。他怕自己写着写着，就不想走了。

翌日姜昭推着纪允乔去庭院里看花，姜昭忽然开口：“纪叔叔，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怎么这么问？”

“你最近看我的眼神，像在跟我道别。”姜昭蹲下来，握住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纪允乔，你是不是又在打算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

纪允乔静了一瞬，然后笑了笑：“昭昭，你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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