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临江新主的残疾小叔叔34
陈屿入职昭煦资本的那天,姜昭让何烈亲自开车去市郊的公寓接人。
"陈先生,姜总在三十九层等你。"车停在昭煦资本所在的大厦楼下,何烈替他拉开了后车门。
陈屿点了点头,伸手理了理自己崭新的西装领口,他上一次穿正装坐在写字楼里,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电梯在三十九层停下,何烈引着他走向走廊尽头那间宽敞的办公室,推开门时说:"姜总,陈先生到了。"
姜昭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亲自绕过桌面迎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暗条纹西装,与第一次在曼谷那扇铁门前相见时的气势截然不同,眉宇间少了些锐利的逼迫感。
姜昭伸出手,"陈先生,欢迎。"
陈屿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与他握了握。
"你的办公室在三十六层东侧,窗户朝南。何烈已经让人把设备配齐了。你先熟悉一周,昭煦过往的投资协议和尽调报告都在你办公桌上的加密终端里。需要什么随时找何烈,他会优先处理。"姜昭说着递过一张工作权限卡,卡面上印着"陈屿·合规顾问"几个字。
陈屿接过卡片,还有点恍然的不真实感。好像还没从十多年的打压中缓过神来,他抬起头看向姜昭:"姜总,你给我这个职位,就不怕我查出什么来?"
"你查出什么来,说明昭煦确实存在问题,而我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替我把关。"
之后的几天里,陈屿把昭煦资本成立至今所有公开与非公开的融资文件、股权架构、关联交易记录全部调了出来一份一份地过目。
半个月后的下午,陈屿的目光在某份早期融资文件的附件页上停住了。
那是昭煦资本成立之初的第一笔种子轮融资记录,账面上显示的资金来源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风投机构,他谨慎地把那笔资金的路径往后拆了三层,顺着账户之间的转拨记录一路追踪,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子账户流水里看到了一个代号。
"JL Trust fund"。
陈屿的呼吸微微屏住,他摸了摸自己装在西装内袋里的那只旧皮夹,皮夹夹层里藏着一张他保存了二十多年的纸片。
那是纪之衡当年跟他提过一次的家族信托基金的简要备忘录,上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JL信托,密钥由受托人本人持有。"
陈屿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在键盘上迅速敲击。
两小时后,陈屿站起来出了办公室,坐电梯上了三十九层。
姜昭刚刚接完一个电话,陈屿走到他的桌前,将手里的平板放在桌上。平板上是一条完整的资金溯源图谱。
"姜总,我查出一件重要的事:昭煦资本成立之初第一笔种子轮融资的资金来源不是开曼那家风投机构,而是一只叫JL的海外家族信托基金。"
"JL信托?"姜昭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母上,"这个机构有什么问题吗?"
陈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答道:"这是……纪家设立的海外家族信托基金。"
姜昭闻言,手指微微攥紧:"你的意思是,我的启动资金......"
"是的。你创业最初那笔钱,全部来自纪家的信托基金。"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姜昭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陈屿又点开平板上另一组数据:"我顺着JL信托的底层账户记录查了下去,发现同一只基金在当年分批次拨付过几笔职业培训资助,受助人也是你的熟人——何烈。"
姜昭的呼吸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陈屿,像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何烈?"
"是的。何烈,你现在的特助。他是孤儿,JL信托在他未成年时期就已经开始以匿名助学金的名义定向资助他的生活和学业。从他进入国际安保学院到后来的特种战术训练,再到回国后接受商业辅修课程,整条培养链的每一个环节,都由同一只基金覆盖。"
陈屿从平板里调出一份更详细的资金拨付记录,推到姜昭面前:"姜总你看,这里有一笔'特殊人才储备计划'的专项拨款,时间节点恰好对应何烈从安保学院转入战术训练的间隙。还有这一笔,是他回国后在国内某商学院进修的学费记录,资金流转路径同样经过了JL信托的底层账户。"
姜昭盯着屏幕上那一条条清晰的时间线与金额,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他以为何烈是他在Y国留学时偶然认识的,却从未想过,这一切的起点,都是纪允乔在暗处替他铺好的路。
陈屿见姜昭久久没有说话,低声开口道:"何烈本人的银行账户和收支记录里没有异常,他应该不知道这些资助的来源。纪先生把这件事做得非常干净,何烈能查到的只有一个已经注销的境外慈善基金会。"
"纪叔叔他……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姜昭说。
陈屿离开之后,办公室里恢复了沉寂。姜昭站在落地窗前,办公楼下车水马龙,都市的繁华在脚下铺开,可他眼前却有些模糊到看不清。那些他原以为被抛弃的年岁,此刻正被一条条资金流水重新拼接起来。
纪允乔把自己父亲留下的信托基金拆散重组,绕了不知道多少层架构,才把那些钱变成了一笔“陌生人的善意"给了自己。
纪允乔明明可以恨他,把他连同姜庭安一并碾碎。他是姜庭安的血脉,纪允乔有一万个理由把他也算进那场清算里。
可纪允乔没有。
他想起纪允乔发高烧那夜,梦呓般喊出的那声"昭昭",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蚌,在神志不清时才肯把最柔软的部分露出来。
想起那个人靠在床头,淡淡地跟他说"你替我去晚宴吧,对你有好处",把宋清漪经营几十年的关系网当成顺手推给他的筹码。
想起那天在浴室里,他被自己按在浴缸边缘时紧抿着嘴唇不肯出声的模样,明明已经痛到指尖发颤了,却还是咬碎了所有的声音咽回喉咙里,不肯让他看见半分软弱。
姜昭闭了一下眼,喉咙里涌上一阵酸涩,他在那三百多个无人接听的拨号音里咀嚼过的孤独和不甘,原来从始至终都是被一双暗处的手轻轻托着的。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他所有的退路都铺好了。
(https://www.shubada.com/127020/3382651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