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西幻世界里的纯血亲王40

莱昂哈德展开蝠翼掠过雾林上空，落在古堡庭院那片玫瑰海中央时，天边正泛起一丝泛着灰蓝的晨光。玫瑰花瓣上凝着的夜露在他落地的气浪中微微震颤，仿佛整片花海都在无声地吐息。

他推开古堡大门时，瑟兰正倚在一楼大厅的壁炉前。他身上披着那件白色睡袍，腰带松散地系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在火光里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发尾垂落在黑色的丝绒沙发靠垫上。他手边搁着一只水晶杯，杯中是他在酒窖里翻出来的陈年波特酒，深红的酒液在火光里泛着宝石般的光泽。

听见门响，瑟兰微微偏过头来，他早已从自己亲王血能的感知中明白了莱昂哈德的大致情况，此刻他赤色的眼眸在炉火的映照下格外通透。

"回来了？"

莱昂哈德没有开口，他径直穿过大厅走到瑟兰面前，膝盖一弯便跪在了壁炉前的地毯上。

瑟兰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原以为莱昂哈德会先说些什么——也许是一句"我回来了"，也许是"隐血联盟的老巢我已经端了"，就像任何一个刚刚完成了一场大战归来的人那样。

可对方却什么也没说，那双仰望着他时的眼眸好似是被滚烫的熔岩所浸透，在火光里亮得惊人。

"我都知道了……"莱昂哈德哑着嗓音开口，"隐血联盟的一切。他们当年怎么在雨巷里放信标石，怎么设计那场教堂的血案，怎么一次次收集我的血，还有……你替我做的那些事。"

他抬起手，覆上了瑟兰搁在膝头的苍白手背。他的掌心里还残留着方才在石室里搏杀时留下的灼痕，可他的指尖落在瑟兰微凉的皮肤上时，却轻得像在触碰一片容易碎掉的花瓣。

他的拇指沿着瑟兰手背的骨线缓缓摩挲，颤抖着开口道，"你的亲王血核……是因为我才碎的，是不是？"

瑟兰偏过头，炉火将他冷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橘金色，将他平日挂在眉眼间的懒散与疏离烤化了一角。

左耳上的紫水晶耳钉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沉沉的幽光，好似一颗被禁锢在冷石中的暗星。

"这些都过去了。"瑟兰似乎并不想提这个沉重的话题，随意的将其轻轻揭过，"如今你体内的碎片已经彻底融合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把它从你体内剥出去。"

莱昂哈德握着他那只手的力道紧了一分，却仍是小心翼翼的，“瑟兰，你看着我。"

瑟兰的眼睫颤了颤，终于将视线落回到了莱昂哈德脸上。那张面孔在壁炉的火光里显得既熟悉又陌生——百年前维克利亚那个满眼爱意的猎人少年，百年后那个站在他床边咬牙切齿说要杀他的血族复仇者，此刻都融进了这道跪在他脚边的人影里。

百年的风霜在莱昂哈德的面容上刻下了比少年时代更坚硬的线条，可他仰起脸来看瑟兰时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却让瑟兰无端联想起百年前那个冬夜。

在维克利亚那间朝北的公寓里，莱昂哈德第一次亲吻他时，也是如同此刻这般望着他。只不过那时的莱昂哈德，可能还不懂得该如何为自己眼底那笨拙而炽热的情感命名。

莱昂哈德跪在地毯上，握着瑟兰那只搁在膝头的手，指腹沿着对方苍白的骨线一遍遍摩挲，仿佛要通过那层微凉的皮肤，触到底下那些他从未亲眼见过的裂痕。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喑哑，"你沉睡之后，我花了数十年都找不到你，如果……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是不是……"

瑟兰听出他心中的愧疚，解释道，“这和你没关系，一旦我陷入沉睡，我身为亲王的残余力量就会自然而然地向外发散，形成一层覆盖整座古堡及周边领地的隐匿领域。血族议会找不到我，猎人公会也找不到我，隐血联盟更找不到……"

“这个隐匿领域还向外延伸到身负亲王血液的你身上，不论你是在维克利亚，还是在任何一个边陲小镇，都不会有人找到你。”

"是……为了保护我么。"莱昂哈德说。

"只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找到你。"瑟兰纠正道，"那枚碎片沉睡了千年，我强行替换旧血只是第一步，接下来需要经年累月的血能浸润，才能让那枚碎片彻底融入你的血脉之中。"

莱昂哈德的手微微收紧。他想起自己在那百年间辗转流亡，却从未有隐血联盟的人找到他，他一直以为那是猎人训练磨出的警觉，是血族本能赐予的机敏，是自己在绝境中硬生生撑出来的生路。

可此刻，瑟兰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将那些年所有的侥幸都照出了底下的真相。

原来那层他从未察觉过的隐匿屏障，始终如同无声的月光般笼罩着他。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翻涌的悔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从内部撑裂。

"你......你一直在守着我。"莱昂哈德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里泪水沿着面颊滑落，在壁炉的火光里折射出一瞬明亮的光痕，"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忽然想起瑟兰苏醒后的那几日，明明虚弱得连寝殿的门都迈不出去，唇色褪尽了所有血色，却宁可把自己锁在深红色的被褥间，也不肯打开那扇门让他走进来。

他当时以为那是瑟兰在惩罚他，在刻意冷落他。可此刻他才恍然惊觉，瑟兰拒绝进食，拒绝让任何一道新鲜的血能注入体内，或许根本不是为了与他对抗。

如果瑟兰恢复了足够充足的血能，那道笼罩古堡及周边领地的隐匿领域便会随着亲王血能的充盈而彻底消散。到那时，不仅古堡本身会暴露在各方势力的视线之下，他体内仍在缓慢融合的那枚碎片的气息也会随之溢出，引来更多觊觎的目光。

所以瑟兰宁愿让自己的血能持续维持在干涸的边缘，宁愿以虚弱的姿态躺在那张深红色的床上，也不肯让那层无声的屏障早一日撤去。

他在用自己最后的力气，为他多撑出哪怕一点点时间。而当时的自己，却只以为那是一段漫长而无谓的等待。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了瑟兰搁在膝头的手背，肩膀微微颤动着，终于没能压住喉间那道破碎的声响。

【叮——任务目标：莱昂哈德·冯·克劳斯，当前黑化值：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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