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安顿

天刚亮，石头就醒了。他蹲在墙根底下，听着外面街上有人说话，有人骑车，有人吆喝。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街上人多了，卖早点的摊子摆出来了，热气腾腾的。他蹲在阳台边上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说我去买被子。

李虎也醒了，蹲在他旁边，说一起去。两个人下了楼，拐过街角，卖被子的店已经开门了。

店主是个中年女人，看到他们进来，说你们要什么。石头说被子，垫子，要厚的。

店主从货架上搬下来两床被子和两条垫子，叠好捆好，说一共这些钱。石头从口袋里掏出干活的工钱，数了数，递过去。

店主找了零钱，说不够再来。石头说好。两个人扛着被子和垫子往回走。

街上人多，他们走得慢，怕撞到人。走到旧楼门口，王丽已经在扫地了。

她看到他们回来，放下扫帚，接过被子，说放二楼去。石头把被子扛上二楼，铺在地上，用手按了按，说软的。

李虎也铺好自己的，也按了按，说嗯。上午，范建带人去买了石灰和刷子，准备粉刷墙壁。

白丸去街上买了几个馒头和几瓶水，蹲在二楼门口，等大家累了来拿。

石头和李虎刷墙，两个人一人一把刷子，蘸了石灰水，往墙上刷。

墙是灰的，石灰水是白的，刷上去一道一道的，像画画。石头刷完一面墙，退后两步看了看，说还行。

李虎也刷完一面，也退后两步看了看，说还行。两个人继续刷，把四面墙都刷白了。

阳光照在墙上，白得发亮，整个屋子亮堂了许多。他蹲在屋里看了一圈，四面的墙都刷白了，连墙角那道裂缝也被石灰填平了。

中午，大家坐在二楼地上吃馒头。王丽数了数钱，说够买几把椅子。

刘夏说买二手就行，郑爽说去旧货市场看看。熊贞大说她舅舅那边可能有不要的家具。

王丽说那下午去看看。范建坐在窗户边，说先把房子安顿好，再慢慢添东西。

没人说话，都在吃馒头。馒头有点干，咽下去的时候需要喝口水。

石头端起水壶灌了一口，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说下午我也去。范建说行。

下午，郑爽带着大家去旧货市场。市场不大，几排棚子，卖旧家具、旧电器、旧衣服。

石头蹲在一堆椅子前面，翻了翻，挑了两把还算结实的，问老板多少钱。老板说一把这个价，石头数了钱递过去。

李虎也挑了两把，也付了钱。四个人一人扛着一把椅子往回走，街上的人多，他们走得慢。

石头扛着椅子走在前面，椅子腿比他高，他一颠一颠的，像一只扛着树枝的蚂蚁。

回到旧楼，他把椅子放在二楼阳台上，阳光照在椅子面上，木头被晒了一下午，还带着旧货市场里的灰尘味，他用手拍了拍椅面，说能坐了。

傍晚，王丽从隔壁借来一张桌子，木头腿有一根晃，她用纸片垫了一下，稳了。她蹲在桌子旁边，把账本打开，新写了几页。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翻开的账本上，桌面上的灰尘被光照得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用手拂了一下，拿起笔，在新的一页上写下“家具”两个字，然后在下面记了椅子和桌子的钱数。

她写完了，把账本合上，放在桌子一角。大家挤在二楼的房间里，各人都有了各人的位置。

石头蹲在阳台上，看着夕阳把街道染成金红色。旧楼外面，街道已经慢慢恢复了生气，有人在收摊，有人骑着车经过，远处有人在修路，叮叮当当的声音传得很远，像是这座城市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骨架重新立起来。

他蹲在阳台边上，看完了一整条街，才站起来，回屋了。他靠着墙，看着屋里那些人，他们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忙自己的事，屋子里渐渐满了，人也渐渐满了。

他想，他也在这个屋子里有了一个位置，等明天有了窗帘，后天再添一盏灯，他会在这里过很久很久。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耳边是屋外远远传来的敲击声和街角还没散尽的人声，听着听着，像是已在这座城里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蜷了蜷身子，听着那越来越远的风声，沉进了安静的睡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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