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各自寻找

天亮了。石头醒来的时候，帐篷里已经空了大半。

王丽走了，刘夏走了，郑爽走了，熊贞大走了。她们天没亮就起来了，各自背了一个包，揣了干粮和水，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范建和月影也走了，抱着念海，带着念雪，去找父母。帐篷里只剩下石头、李虎、白丸。

三个人蹲在帐篷门口，谁也不说话。白丸先开口，说她也走了，去研究所送资料。

她把那卷贝叶经的抄本从防水袋里拿出来，放在背包里。石头说你不回来吃饭了，白丸说不知道。

她把背包带系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路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你们先别走远，等我回来。

石头说嗯。白丸转身走了。帐篷里只剩石头和李虎。

石头蹲在帐篷门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有的在排队打饭，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坐在路边发呆。

他蹲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说我也去找活干。李虎也跟着站起来，说一起。

两个人走在街上，街两边有修路的、搬砖的、刷墙的，到处都在修。石头看到一处在搬砖，走过去问要不要人，那人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李虎，说干一天管一顿饭。

石头说行。砖头堆在路边，要搬到工地里面。石头搬起一块，夹在胳膊下，往工地走。

砖头比岛上那些石头轻，但棱角磨手，搬了几趟，手掌开始发红。李虎也在搬，两个人一前一后，在工地和砖堆之间来回走。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后背发烫。石头把外衣脱了搭在肩上，继续搬。

搬了整整一上午，搬了不知道多少块砖。中午吃饭的时候，工头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馒头和一碗菜汤。

石头蹲在墙根底下，咬了一口馒头，嚼着嚼着就咽下去了。菜汤里飘着几片菜叶子，没什么油水，但烫，喝下去整个胃都暖了。

石头把碗里的菜汤喝完，把碗还给工头。工头说下午还有活，干完了再给一顿饭。

石头说行。下午继续搬砖。太阳偏西的时候，石头手上的皮磨破了，火辣辣的疼。

他用嘴吹了吹，继续搬。李虎看到了，说歇一会儿，石头说不歇。李虎没再说话，也继续搬。

天快黑了，工头说收工。石头蹲在墙根底下，把手掌翻过来看，磨出了好几个泡，破了两个，红红的，碰一下就疼。

他甩了甩手，站起来，把外衣穿上。工头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馒头和一碗菜汤，又加了一小块咸菜。

石头蹲在墙根底下，把馒头吃完了，把菜汤也喝完了。他把碗还给工头，说谢谢你。

工头说明天还来不来，石头说来。石头和李虎往回走。街上的人少了，灯亮了几盏，昏黄的，照在地上。

石头走在前面，李虎跟在后面。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就是走。回到帐篷门口，白丸已经回来了，蹲在帐篷里面，手里拿着那卷贝叶经的抄本。

她看到石头回来，说研究所收了资料，说以后有消息会通知她。石头蹲下来，问她吃饭了没有，白丸说吃了。

石头说手上的皮磨破了，白丸说等下拿药给你涂。石头说嗯。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等白丸去拿药。白丸站起来，从防水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蹲在他旁边，说手伸出来。

石头把手伸过去，她把药水倒在棉花上，轻轻涂在破皮的地方。凉凉的，刺刺的，石头咬着牙没吭声。

白丸涂完了，把药瓶收起来，说这两天别沾水。石头说嗯。

夜色慢慢深了，帐篷外有人从食堂方向走回来，碗碰着碗，当当响，脚步声散进草丛里。三个人蹲在帐篷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石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伤口被药水浸过，泛着一层淡黄的光。像是这一天搬过的砖的重量，都还留在他手上，没有散去。

他慢慢蜷起手指，像是要把今天也收进这些伤痕里，收进那些被汗水浸透的砖缝里。等着明天一双手再张开的时候，还能继续搬下去。

他翻了个身，面朝帐篷壁，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风声。风比昨晚小了些，吹过帐篷布的时候，声音闷闷的，像是被什么挡住了。

他没有睡，只是躺着，等着天亮。他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还会去搬砖。

他的手会继续磨，继续疼，继续长出新茧，在那些旧茧的旁边，慢慢地把一段新的路嵌进掌纹里。

他闭着眼，那道薄薄的伤口还在手心里跳动着，温热的，像是一个刚刚落定的方向。

他不再去想那座岛了，也没有再去看掌心，只是把手搁在膝盖上，等着它自己慢慢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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