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长老会

天还没亮，石头就被吵醒了。

院子里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急。他爬起来，蹲在门口，往外看。

老人站在院子里，面前站着几个老头，穿着深色长袍，脸色都不太好看。

白丸也出来了，蹲在石头旁边。她听了听，说他们是在为盐的事吵架。

一个高个子老头说不能跟外面的人交易，祖训不可违。

矮个子老头说盐矿快挖完了，不跟外面换，以后吃土吗。高个子说吃土也比违背祖训强。

矮个子说那你吃土去，我吃盐。两个人越说越僵，声音越来越大。老人站在中间，不说话，脸色铁青。

石头蹲在门口，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他问白丸他们在吵什么，白丸说有的长老不同意用盐换东西。石头问为什么，白丸说怕外面的人知道这里的位置。

石头说我们不会说的。白丸说他们不信。矮个子老头说你们这几天在这里吃住，已经够了。现在还想带走我们的盐，门都没有。

高个子老头说不能让他们走，他们知道太多。石头听到这句，脸白了。他蹲在门口，腿有点软。李虎也蹲在他旁边，手攥紧了刀。

石头说白丸，他们不会把我们关起来吧。白丸没说话。她看着院子里的那些人，眼睛一眨不眨。

石头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让他们走。”

高个子老头说不能放。老人看着他，说盐矿挖完了，你吃土？

高个子老头不说话了。

“让他们走。”老人又说了一遍。

“他们带盐来，我们用大米、布匹、陶器换。公平交易，祖训没说不让做生意。”

矮个子老头说这跟祖训没关系，怕的是他们带人来。老人说他们不会。矮个子说你怎么知道。老人说我看人准。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矮个子老头移开了目光。他叹了口气，说那就换一次。

高个子老头还想说什么，矮个子拉着他的袖子，说走吧，说再多也没用。

两个老头走出院子，石板路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老人站在院子里，没动。风吹过来，把他的长袍吹得鼓起来。他站在那里，看着院门口，看了很久。

石头蹲在门口，松了一口气。白丸站起来，走到老人旁边。

“谢谢。”白丸说。

老人没回头。“不谢。我是为了盐。”

白丸没说话。她站在老人旁边，也看着院门口。两个人站了很久，久到石头蹲得腿都麻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走到白丸旁边。“白丸，我们什么时候走？”

“吃了早饭就走。”白丸说。

“那盐呢？”

“下次来的时候带。”

石头不问了。他转身回屋，把背包收拾好，把干草上那几块熏肉装进口袋里。

他想起那个小孩，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也许下次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记得石头了。

石头也不一定能一眼认出他，那个学堂里坐在他旁边、递糖给他吃的小孩。他想着想着，把口袋里的熏肉掏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早饭比平时简单。粥、咸菜，没有鱼，没有鸡肉。石头端起碗，慢慢喝。

老人坐在对面，也慢慢喝。白丸坐在他旁边，也慢慢喝。李虎蹲在桌边，也慢慢喝。四个人谁也不说话。

石头喝完了粥，把碗放在地上，擦了擦嘴。“我们走了。”白丸说。

老人点了点头。“下次来的时候，带盐。”

“带盐。”白丸说。

石头站起来，背上背包。李虎也站起来，背上背包。白丸站起来，把防水袋挎在肩上。三个人走出院子，沿着石板路往湖边走去。

石头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还坐在树下，端着碗，看着他们的方向，一动不动。

碗里的粥已经凉了，他端着碗，也没有要喝的意思。石头转回头，跟上了前面的人。

他走过石板路，走过稻田，走过那棵老树，走到湖边。独木舟还停在老地方，船舱里积了一层水。

他用瓢把水舀出去，跳上船，坐在船头。李虎坐在船尾，手里拿着桨。白丸坐在中间，把防水袋抱在怀里。

独木舟离开岸边，往水道方向划去。石头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在晨光中灰蒙蒙的，炊烟升起来，细细的，灰白色的，在风里飘。他看了很久，直到村子变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他转回头，用力划着桨，向洞口方向划去。风吹过水面，凉凉的，带着稻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这股味道记在心里，像是要把这个盆地整个装进肚子里，带回念海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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