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婚姻祖训

天刚亮，石头又醒了。他蹲在院子里，等着老人出来。李虎也蹲在院子里，也等着。

白丸从屋里出来，打了个哈欠，说你们怎么又起这么早。

石头说睡不着，白丸说睡不着就等着吧。

老人从屋里出来，换了身衣服，浅蓝色的长袍，头发重新扎过了，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一些。

他看到蹲在院子里的石头和李虎，笑着招了招手。“今天聊聊婚姻。”

石头愣了一下。“婚姻？”

“对。”老人坐下来。

“先祖定了规矩，婚姻不能乱来。王族只能跟王族结婚，贵族只能跟贵族结婚，平民只能跟平民结婚，工匠只能跟工匠结婚。不能跨等级。”

他顿了顿。“也不能跟外面的人结婚。”

石头问为什么不能跟外面的人结婚，老人说怕血脉混了，等级乱了，规矩就破了。

石头说规矩破了会怎样，老人说社会就乱了。

石头不说话了。他想起念海村，想起那些结了婚的人，王丽还没结婚，刘夏也没结婚，郑爽也没结婚，熊贞大也没结婚。

他不知道他们以后会跟谁结婚，但他知道不会有人规定他们必须跟谁结婚。他们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没人管。

白丸问老人，如果王族的人爱上了平民的人，怎么办。老人说这种事发生过，但很少。

两个人都被逐出村子，不准再回来。白丸问他们去了哪里，老人说不知道，应该是沿着水道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白丸没再问了。

石头蹲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心里堵得慌。他想起那个削木头的年轻人，小孟，手艺那么好，却因为是平民，不能跟王族的人结婚。

他想起那个卖鱼的年轻人，晒得黑红的皮肤，笑起来牙齿白得晃眼，也是平民，也只能跟平民结婚。

他想起那个小孩，坐在学堂里念书，不知道以后会跟谁结婚，但肯定不是他想跟谁结婚就能跟谁结婚的。

他想着想着，觉得这里不如念海村，念海村没有这些规矩，想跟谁结婚就跟谁结婚。

老人看着白丸。“你问这些，是想改变什么吗？”

白丸说不是，只是想知道。

老人看着她，没说话。

白丸站起来，说去湖边走走。石头也站起来，跟着她。李虎也站起来，跟着他。三个人出了院子，往湖边走去。

晨光洒在湖面上，水是亮的，泛着粼粼的波纹。石头走在石板路上，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一言不发。他走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白丸。”

“嗯。”

“你以后会结婚吗？”

白丸愣了一下。“不知道。”

“你嫁给谁？”

白丸想了想。“嫁给对我好的人。”

“那要是你爱的人不能跟你结婚呢？”

白丸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这里的事。这里的事，不是我们的事。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石头不说了。他看着湖面，湖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鱼，还有几只水鸟在游。他不知道以后会跟谁结婚，也许不会结婚。

也许会跟李虎一样，一个人过一辈子。他想着想着，觉得自己想太远了。

回到院子，饭菜已经端上来了。石头端起碗，慢慢吃。

老人坐在对面，也慢慢吃。白丸也慢慢吃。李虎也慢慢吃。四个人谁也不说话。

石头吃完了饭，把碗放在地上，打了个饱嗝。老人放下筷子，看着石头。

“你刚才去湖边了？”

“嗯。”

“看到什么了？”

“看到湖了。”

“湖怎么样？”

“好看。”

老人笑了一下。“这里的人在这里住了一百多年，从来没觉得湖不好看。”

他顿了顿。“你觉得这里好吗？”

“好。”

“那你愿意留下吗？”

石头愣了一下。“不留下。”

“为什么？”

“我要回去喂猪。”

老人笑了一声。“猪比这里重要？”

“猪是我的。”石头说。“这里不是我的。”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石头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坐在树下，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树叶吹得沙沙响。远处有人在唱歌，声音很远，听不清唱什么。

石头侧耳听了一会儿，听不出调子，也就不听了。他站起来，说去收拾东西，明天好出发。老人点了点头，目送他进了屋。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桌上的碗碟还没收，半碗粥搁在桌子上，已经凉了。老人坐了一会儿，拿起那碗凉粥喝了。

粥确实是凉了，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尝什么味道。

他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回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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