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探索沉船

第二天，石头又去海边了。这回不是捡贝壳，是想看看沉船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蹲在船边，用手扒开船舱里的泥沙，摸到一个硬东西，拉出来一看，是个木头箱子。

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是瓷器，青花的，碗、盘、杯子，有的碎了，有的完好。

白丸蹲下来，拿起一个青花碗，底下写着“大明宣德年制”。

“中国的瓷器。”她说。“三佛齐人从中国买来的，运到欧洲去卖。”

“值钱吗？”石头问。

“值钱。”白丸说。“但这不是钱的事。这是历史。”

石头不问了，继续扒泥沙。又扒出一个木头箱子，也烂了，里面是丝绸，烂得不成样子，一碰就碎。

白丸说丝绸不好保存，几百年的东西，烂了正常。

熊贞大从船尾钻进去，船舱里黑，她打着手电，照到一具骸骨，靠着船舷，头歪着，手放在膝盖上。

身上穿着衣服，烂了，但还能看出是军服。旁边放着一把枪，锈了。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骸骨的头骨，裂了，是被什么东西砸的。

“船沉的时候撞的。”她说。

范建蹲在骸骨旁边，看着那把枪。枪锈得厉害，但还能看出形状，是老式的步枪，二战时期的。

他伸手把枪拿起来，枪管锈穿了，不能用。他把枪放回去，站起来。

“这人是当兵的。”他说。“也许是保护这批货物的。”

石头把瓷器一件一件从泥沙里扒出来，码在礁石上。白丸蹲在旁边，一件一件地看。

青花的、白瓷的、青瓷的，有的画着龙，有的画着凤，有的画着花。

她说这些瓷器是三佛齐从中国进口的，然后卖到欧洲去。

三佛齐是海上贸易强国，控制马六甲海峡，中国、印度、阿拉伯的商人都在那里做生意。

石头问三佛齐后来怎么没了，白丸说被别的国家灭了，14世纪末，爪哇岛上的满者伯夷王国打过来，三佛齐灭了。

国王逃了，逃到这个岛上，死在这里。

石头把最后一件瓷器扒出来，是一个青花大盘，画着一条龙，五爪的，龙张着嘴，瞪着眼，栩栩如生。

白丸说这是御用的，只有皇帝才能用五爪龙。三佛齐的国王从中国买来，放在家里当摆设，显示自己的地位。

石头把大盘子放在礁石上，退后两步，看着它。大盘子在阳光下闪着光，青花蓝得像海。

他说这东西要是带回大陆，值多少钱。白丸说值很多钱。石头说那咱们是不是发财了。白丸说不是咱们的，是三佛齐国王的。

石头说国王都死了几百年了。白丸说死了也是他的。石头不说了。

几个人把瓷器搬回营地，堆在棚子里。白丸一件一件地记录，画图，写说明。

她蹲在棚子旁边，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青花碗的花纹。小莲蹲在她旁边，帮她递纸。

狗蛋蹲在小莲旁边，手里攥着一个青花碎片，翻来覆去地看。他老婆把他手里的碎片抢走了，怕他割到手。狗蛋嘴一瘪，哭了。

下午，白丸继续研究那幅画。她把画从铁箱子里拿出来，铺在灶台旁边，用手指描着画上女人的脸。

金头发，蓝眼睛，白裙子，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看了很久，把画翻过来，看那行字——“我的女儿，玛丽亚。爸爸永远爱你。”

她想起那个船长，想起那封信，想起那缕头发。

“白丸。”石头蹲在她旁边。

“嗯。”

“那个船长叫什么？”

白丸翻了翻信，信上没写名字，只写了“爸爸”。她说不知道。石头说叫他老船长吧。白丸说嗯。

石头站起来，走到海边，蹲在礁石上，看着那艘沉船。水又涨了，船被淹了一半，只剩船尾露在外面。

范建从棚子里出来，蹲在他旁边。“想什么呢？”

“想那个船长。”石头说。“他女儿还在等他。”

范建没说话。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范哥，咱们以后要是死了，会有人等咱们吗？”石头问。

范建没回答。他盯着林子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天黑了。白丸把画和铜盒收起来，放进棚子里。她蹲在灶台旁边，端着碗喝粥。

粥稀，没几粒米，土豆和山药碎块在锅里翻滚。

范建守夜。他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

他想起石头问“咱们以后要是死了，会有人等咱们吗”。

他不知道答案。他想起月影，想起念海，想起念雪。

天边发白了，不用守夜了。他站起来，走进棚子里，躺在干草上。

石头打着呼噜，李虎也打着呼噜。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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