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空岛

船靠岸的时候，天还没亮。石头跳下船，水没到膝盖，凉得他嘶了一声。

李虎跟在他后面，把缆绳系在礁石上。老陈蹲在船头，看着那片黑沙滩，没说话。他老婆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把刀。

范建跳上岸，端着枪，盯着林子的方向。白丸蹲在沙滩上，把羊皮纸展开，铺在地上。

纸上画着岛，标着路线：从西边靠岸，往东走，翻过两座山，有一条河，顺着河往上走，就能看到三块巨石，像人。宝藏就在巨石后面的山洞里。

“走。”范建说。

白丸走在最前面，手电照着路。林子很密，树冠遮住了天，地上全是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石头跟在白丸后面，李虎跟在石头后面，熊贞大和郑爽断后。老陈和他老婆走在最后面，谁也不说话。

走了快两个小时，翻过第一座山。山上全是黑色的石头，尖的，扎脚。

石头踩了一块，滑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嘶了一声。李虎拉了他一把，他站起来，继续走。

又走了一个小时，翻过第二座山。山脚下有一条河，水很清，能看到底。白丸蹲下来对照羊皮纸。

“顺着河往上走。”她说。

几个人沿着河边往上走。河不宽，水不深，但很急。石头踩进水里，水凉得他直哆嗦。李虎跟在他后面，也直哆嗦。两个人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三块巨石。每块都有两人高，一字排开，像三个人站在那里。

石头上长满了青苔，缝里钻出草，在风中摇。白丸蹲下来摸了摸石头。

“就是这里。”她说。

巨石后面有一个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弯腰进去。范建打着手电钻进去，白丸跟在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熊贞大和郑爽断后。老陈和他老婆守在洞口。

洞里很窄，只能一个人侧身过。石壁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三条岔路。

左边黑，右边黑，中间也黑。白丸蹲下来对照羊皮纸。“走中间。”她说。

范建往中间走。路越来越窄，石壁蹭着肩膀。他侧着身子挤过去，白丸跟在他后面，也侧着身子挤。石头挤不过去，卡住了，李虎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他过去了。

前面突然开阔了，是一个大溶洞。手电照不到顶，也照不到对面的墙。溶洞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石盒。

方方正正的，盖子上刻着浮雕——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面前是一堆火。白丸蹲下来摸了摸浮雕。“祭祀。”

她打开石盒。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她用手电照了照盒底，盒底刻着一行梵文。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宝藏不在此。此为骗局。后人勿再寻。”

石头脸白了。“骗局？”

白丸没说话。她蹲在那里，用手摸着那行字。刻痕很深，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她摸了摸刻痕的边缘，很新，不是几百年前的，是几十年内的。

“有人来过。”她说。“把宝藏搬走了，留了这行字。”

范建蹲在她旁边，用手电照着盒底的梵文。“什么时候？”

“不知道。”白丸说。“也许是几十年前，也许是几年前。”

石头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白跑一趟。”

李虎蹲在他旁边，没说话。

熊贞大端着枪，在溶洞里转了一圈。溶洞不大，除了石台和石盒，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石壁跟前，用手摸了摸，石壁是湿的，长满了青苔。她敲了敲，实心的，没有暗门。

郑爽也转了一圈，也什么都没找到。她走回来，蹲在范建旁边。“没人。”

范建站起来，打着手电照了一圈。溶洞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想起那行字——“宝藏不在此。此为骗局。”

谁刻的？为什么刻？是那个搬走宝藏的人，还是后来发现被骗的人？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里没有宝藏，什么都没有。

“走。”他说。

几个人出了山洞，回到巨石旁边。老陈蹲在洞口，手里攥着刀。他老婆蹲在他旁边，也攥着刀。看到范建出来，他们站起来。

“找到了？”老陈问。

“空的。”范建说。

老陈没再问。

几个人顺着原路往回走。石头走在最后面，走几步回头看一眼那三块巨石。

石头在暮色中像三个人站在那里，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他转回头，跟上了范建的脚步。

回到黑沙滩，天快黑了。船还系在礁石上，被浪打得轻轻晃。石头跳上船，瘫在船舱里，说他累死了。李虎也跳上船，也瘫在船舱里。

老陈掌舵，船离开黑沙滩。范建蹲在船尾，看着那个岛越来越小。山上的白雾还在飘，林子还是黑的，沙滩还是黑的。

他想起那个空石盒，想起那行字——“

月亮上来了，照在海面上，银白一片。远处有鱼跳起来，啪的一声，又落回去。范建盯着前方的黑暗，眼睛一眨不眨。船往西走，往家的方向走。

他想起月影，想起念海，想起念雪。念海骑在念雪背上满岛跑，追都追不上。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了一下。

骗局就骗局，最起码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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