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渡湖
湖边没有船。石头蹲在水边，用手试了试水温，凉，冰手。
他缩回来，在裤腿上蹭干。“怎么过去？”他问。
“游过去。”范建说。
石头脸白了。
“水凉。”李虎说。
“忍着。”范建说。
熊贞大第一个下水。水没到膝盖，她打了个哆嗦，没停，继续往前走。
水没到大腿，没到腰，没到胸口。她游了起来。
郑爽跟在后面，白丸跟在郑爽后面，范建跟在白丸后面，石头跟在范建后面，李虎跟在石头后面。
六个人在水里扑腾着，往湖心岛游去。
湖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鱼。鱼是白色的，很小，眼睛退化了，在黑暗中活了几百年。
石头低头看着那些鱼，忘了游，喝了一口水，呛得直咳嗽。李虎拉了他一把，他继续游。
湖心岛越来越近。岛不大，走一圈也就几分钟。岛中间有一座石头建筑，方方正正，像一间屋子。
石墙很厚，灰白色，表面坑坑洼洼，长满了青苔。门是石头的，关着，门板上刻着浮雕——一个人站着，手里拿着长矛，头上戴着高冠。
白丸蹲下来摸了摸浮雕。“三佛齐国王。”她说。
熊贞大推了一下门，没推动。郑爽也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推，门开了一条缝。一股风从门缝里挤出来，又干又凉，带着石头和灰尘的味道。
范建把手伸进门缝里，摸了摸门后面的空间，什么也没摸到。他用力推，门又开了一些，能侧身挤进去了。
他侧身钻进去，白丸跟在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熊贞大和郑爽断后。
石室里很暗，手电照过去，能看到一具石棺。不大，比之前见过的都小。
灰白色，棺盖上刻着一个人形，躺着，闭着眼，手放在胸前。石棺周围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白丸蹲在石棺旁边，用手摸着棺盖上的符号，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
“三佛齐国王坦麻沙那阿之灵。得宝藏者，开此棺。”
范建蹲在她旁边，把手放在棺盖上，推了一下，没动。
熊贞大也来推，还是没动。郑爽也来帮忙，三个人一起推，棺盖纹丝不动。
白丸说需要钥匙。石头问钥匙在哪儿，白丸说可能在洞里。石头说哪个洞，白丸说不知道。
范建站起来，打着手电照了一圈。石室的墙上刻着壁画——一个人在划船，船很大，有帆，帆被风吹得鼓起来。
船上站着一排人，手里拿着长矛。船头站着一个人，头上戴着高冠，手里拿着权杖。白丸说这是国王出征。
另一面墙上画着战争。两军对垒，箭如雨下，人仰马翻。
地上躺着尸体，血流成河。白丸说这是三佛齐和别的国家打仗，打了很久，打输了。
第三面墙上画着国王在祭祀。他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面前是一堆火。
火里烧着什么东西，冒着烟。白丸说这是祭天，求神保佑。
第四面墙上画着船队出海。几十艘船排成一排，帆升得满满的。船头站着国王，手里拿着权杖。
岸上站着许多人，有的在哭，有的在跪拜。白丸说这是国王最后一次出海，再也没有回来。
石室的后面还有一道门，关着，门板上没有浮雕，光溜溜的。
熊贞大推了一下，门开了，后面是一条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侧身过。手电照进去，光柱被黑暗吞了。
范建先走进去，白丸跟在后面，石头跟在白丸后面，熊贞大和郑爽断后。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又出现了一道门。
门板上刻着浮雕——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盒子。白丸摸了摸浮雕。“这是进贡。盒子里装的是宝藏。
”她顿了顿。“钥匙可能在里面。”
熊贞大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小石室，不大，几平米。
中间放着一个石台，台子上放着一个石盒，方方正正的，盖子上刻着一条龙。白丸摸了摸那条龙。
“中国龙。”她说。“三佛齐跟中国做生意，也学中国的文化。”
她打开石盒，里面是一把钥匙。铁的，生了锈，但还能看出形状。
不大，巴掌长，齿很复杂。她拿出来递给范建。“应该是这把。”
范建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钥匙很沉，冰凉，贴着手心，像一块冰。他转身往回走。
几个人跟着他，穿过通道，回到石棺室。他蹲在石棺旁边，把钥匙插进棺盖上的锁孔里，转动。咔嗒一声，很响，在石室里回荡。
棺盖慢慢移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尸骨，是一幅画。画在羊皮上，颜色还很鲜艳。画上是一个岛，岛上有山，有河，有森林，有沙滩。
沙滩上站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面旗子，旗子上写着一个字。白丸凑近看。她说。“宝藏岛。”
范建把画拿出来，翻过来，背面写着几行梵文。白丸一个字一个字地翻译。
“宝藏藏在岛上的山洞里，洞口朝东，洞前有三块巨石，像人。洞里有三条路，走中间。”
石头问宝藏还在吗。白丸说不知道。
范建把画卷起来，装进口袋里。他站起来，说走。
几个人出了石室，游过湖，穿过林子，回到黑沙滩。船还系在礁石上，被浪打得轻轻晃。
石头跳上船，瘫在船舱里，说他累死了。李虎也跳上船，也瘫在船舱里。
老陈掌舵，船离开黑沙滩。范建蹲在船尾，看着那个岛越来越小。
山上的白雾还在飘，林子还是黑的，沙滩还是黑的。他想起那幅画，想起那行字——“宝藏藏在岛上的山洞里”。
他不知道那个山洞在哪里，不知道宝藏还在不在，但他知道，他还会回来。
他转过回，蹲在船舱里，把羊皮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白丸蹲在他旁边，指着画上的岛。“这里。”她说。
“从西边靠岸，往东走，翻过两座山，有一条河，顺着河往上走，就能看到那三块巨石。”
范建把画卷起来，装进口袋里。
他看着海面，海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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