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备粮

天刚亮，范建就把人叫起来了。

石头蹲在灶台旁边揉眼睛，李虎蹲在他旁边打哈欠。老陈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修好的船，手扶着船帮，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老婆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刀。范建走过去，蹲在船边，用手摸了摸船底。

树胶干了，硬邦邦的，裂缝补得严严实实。他站起来，看着老陈。“能走多远？”

“顺风的话，五六天。”老陈说。“来回十来天，加上在岛上找东西的时间，半个月。”

范建没说话。他转身走回灶台旁边，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蹿上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白丸从棚子里出来，蹲在他旁边。

“粮食不够。”她说。“人多了，嘴多了。要走半个月，得备双份。”

“去打猎，去采土豆。”范建说。

白丸站起来，去叫刘德厚和刘德财。石头跑去叫熊贞大和郑爽。李虎跑去叫老陈和他老婆。

小莲蹲在灶台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狗蛋蹲在她旁边，也攥着一根树枝，也在地上画圈。

上午，熊贞大带着石头和李虎去打猎。郑爽留在营地，帮白丸采土豆。

刘德厚和刘德财去林子里砍柴。老陈和他老婆去河边下网。范建蹲在灶台旁边，磨刀。沙沙沙，沙沙沙。

狗蛋蹲在他旁边，看着他磨刀，眼睛一眨不眨。

熊贞大在林子里转了一上午，打了两只野兔，一只野羊。石头扛着野羊走在前面，李虎拎着野兔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回营地，满头大汗。白丸蹲在灶台旁边，接过野羊，开始剥皮。郑爽蹲在旁边帮忙，把肉砍成大块，下锅煮。

刘德厚和刘德财砍了一堆柴，堆在灶台旁边。刘德厚累得蹲在地上喘气，刘德财蹲在他旁边，也喘气。

老陈和他老婆在河边下了一网，捞了十几条鱼。他老婆蹲在河边杀鱼，刮鳞，开膛，去内脏。

老陈蹲在旁边帮忙，把鱼一条一条码在筐里。两个人干得快，配合默契。

下午，白丸带着小莲去北边林子采土豆。小莲背着筐，跟在白丸后面。狗蛋也要跟去，被他妈拉住了。

他嘴一瘪，哭了。他妈蹲下来，给他擦眼泪，说回来给你煮土豆。他不哭了，蹲在灶台旁边，等着。

白丸和小莲走到北边林子，土豆藤还在地上趴着，叶子枯了，一碰就碎。白丸蹲下来扒土，底下一串，大大小小七八个。

小莲也蹲下来扒，也扒了一串。两个人扒了一下午，装了两筐，抬着往回走。

回到营地，白丸把土豆倒进棚子里，堆在墙角。石头蹲在旁边，用手摸了摸土豆，皮是土黄色的，沾着泥。

他说够吃几天了。白丸说省着吃，能吃好几天。

晚上，白丸煮了一大锅粥，加了土豆，加了山药，加了熏肉。石头端着碗，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没吐出来，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李虎端着碗蹲在他旁边，也喝了一口，也嘶了一声。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是喝。

老陈端着碗蹲在灶台旁边，慢慢喝。他老婆蹲在他旁边，也慢慢喝。刘德财蹲在另一边，喝得很快。

他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看着锅。白丸又给他舀了一勺。

范建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蹿上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

他盯着林子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远处有鸟叫，咕咕咕的。他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范哥。”石头说。

“嗯。”

“什么时候走？”

“后天。”范建说。“明天再准备一天。”

石头不问了。

夜里，范建守上半夜。他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蹿上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

他盯着林子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远处有鸟叫，咕咕咕的。他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林子里有声音。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有人从林子里走出来。他握紧了枪，站起来，盯着林子边缘。

月光下，一个人影从树后面走出来。瘦，高，头发乱糟糟的。是刘德财。

“睡不着？”范建问。

“嗯。”刘德财蹲下来，抱着膝盖。“范哥，那个岛，真的有宝藏吗？”

“不知道。”范建说。

“有猛兽，有毒蛇，有瘴气，还有陷阱。”刘德财说。“万一回不来呢？”

范建没说话。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刘德财低下头，看着火。“我哥说，你肯定去。他说你胆子大，什么都不怕。”

范建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怕。”

刘德财抬起头。“怕什么？”

范建没回答。他盯着林子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远处有鸟叫，咕咕咕的。

他想起那个宝藏岛，想起那些机关，想起那行字——“取宝者死”。他怕死，他怕回不来，他怕石头回不来，李虎回不来，熊贞大回不来，郑爽回不来。

但他更怕不去。不去，永远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不去，一辈子都惦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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