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出海寻岛

天没亮，码头就热闹起来了。

熊贞大第一个到，蹲在船头检查缆绳，扯了扯，绷得很紧。

郑爽第二个到，背着步枪，手里还提着一把。她跳上船，把枪靠在船舱角落里。

石头第三个到，背着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是干粮。

他蹲在码头上等着。白丸第四个到，背着拓片，抱着笔记本，头发随便扎着，有几缕散在外面。

老陈站在船边，用手摸着船帮。树胶干了，硬邦邦的，裂缝补得严严实实。他老婆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刀。

范建从棚子里出来，走到码头，跳上船。熊贞大解开缆绳，郑爽撑开帆。船离开码头。

白丸蹲在船舱里，把航海图摊在腿上，用手指描着那条航线。从念海村到宝藏岛，要经过好几个岛屿，图上标注了方向，画了箭头。

石头蹲在船尾，看着营地越来越小。棚子看不清了，灶台看不清了，人影看不清了。

只剩那条灰白色的沙滩，在晨光里像一条线。线越来越细，最后消失了。

他转回头，蹲在船舱里，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块熏肉，掰了一半递给李虎。李虎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老陈掌舵，眼睛盯着海图。他老婆蹲在他旁边，帮他看方向。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是盯着海面。

风不大，帆鼓得不饱，船走得慢。石头从船舱里爬出来，蹲在船头，看着海面。海很蓝，天也很蓝，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中午，太阳晒得厉害。石头把外衣脱了搭在头上。李虎也脱了搭在头上。

两个人蹲在船头，像两个蘑菇。白丸还在描地图，小莲蹲在她旁边，帮她压着纸角。

风吹过来，纸角翘起来，小莲按住了。风又吹过来，另一边翘起来，她又按住了。白丸说你按好，小莲说按着呢。

下午，起了风。帆鼓起来，船快了些。老陈调整了一下舵，船头对准了东边。

他老婆蹲在他旁边，用手指着海图，嘴里念叨着什么。石头听不清，也不问。

天快黑了。老陈把帆收了，船停下来漂着。郑爽把锚放下去。白丸把航海图收进防水袋里，系好口。

石头从背包里拿出熏肉分给每人一条。几个人蹲在船舱里啃，谁也不说话。

月亮上来了，不圆，但很亮。照在海面上，银白一片。石头吃完了熏肉，把手指上的油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问老陈还有多远，老陈说早着呢，才走了不到一半。石头不问了。

夜里，范建守上半夜。他蹲在船头，看着海面。海上有星星的倒影，一闪一闪的，像另一个天。

他想起念海村，想起月影，想起念海。念海骑在念雪背上满岛跑，追都追不上。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了一下。远处海面上有鱼跳起来，啪的一声，又落回去。

他回过神，把手电往四周照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风大了些。帆鼓得满满的，船走得快。石头蹲在船头，手里攥着一条熏肉，撕成小条，一条一条往嘴里塞。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省着吃，又像是在打发时间。李虎蹲在他旁边，也攥着一条熏肉，也撕成小条，也慢慢地塞进嘴里。

下午，海面上出现了一条灰绿色的线。石头站起来，指着那条线喊岛。老陈看了看，说不是，是云。石头不说了，蹲下来，继续啃熏肉。

天又黑了。船停下来漂着。白丸把航海图从防水袋里拿出来，铺在船舱里，借着马灯的光看。

她用手指在图上量了量，说到明天下午才能到。石头问确定吗，白丸说不确定，海图老了，比例不一定准。石头不问了。

夜里，范建又守上半夜。他蹲在船头，看着海面。海上有星星的倒影，一闪一闪的。他想起那个宝藏岛，想起那些机关，想起那行字——“取宝者死”。

他怕死，他怕回不来，他怕石头回不来，李虎回不来，熊贞大回不来，郑爽回不来。但他更怕不去。不去，永远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不去，一辈子都惦记着。

远处海面上有鱼跳起来，啪的一声，又落回去。他回过神，把手电往四周照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他往船舱里看了一眼，白丸抱着笔记本睡着了，石头打着呼噜，李虎也打着呼噜。他转回头，盯着前方的黑暗。

第二天下午，海面上出现了一条灰绿色的线。这回不是云，是岛。石头站起来指着那条线喊到了。

老陈也看到了，他掌着舵，船头对准了岛的方向。白丸蹲在船头，手里攥着航海图，指节发白。

船越来越近，那条线越来越粗。能看清山的轮廓了，能看清树的影子了。岛很大，比念海村大三倍。

山很高，山顶上飘着白雾，看不清是云还是烟。沙滩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沙子粗，踩上去扎脚。

石头跳下去，水没到膝盖。他把船拖上岸，把缆绳系在礁石上。白丸跳上岸，蹲下来，翻开航海图，对照着眼前的岛。图上的红圈跟这个岛对上了。就是这里。

“宝藏岛。”白丸说。

石头看着那片黑沙滩，又看了看林子。林子很密，树很高，遮住了天。风从林子里吹出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腥味，说不清是海水还是血。

范建跳上岸，端着枪，盯着林子的方向。

“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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