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野土豆
粮食不够吃的第五天,石头去北边林子里砍柴,发现了一片从来没见过的植物。
叶子枯了,藤蔓趴在地上,根茎从土里拱出来,圆滚滚的,像石头。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土,底下连着一串,大大小小好几个,皮是土黄色的,沾着泥。
他掰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的,有点甜,有点涩。他咽下去了,又咬了一口。
李虎蹲在他旁边,也掰了一个,咬了一口。“这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石头说。
“能吃吗?”李虎问。
“我吃了。”石头说,“没死。”
李虎也咽下去了。
两个人蹲在地上扒土,越扒越多。一堆一堆的,垒在脚边,像小山包。
石头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山坡上全是,一眼望不到头。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算不清,干脆不算了。
“回去叫范哥。”他说。
两个人抱着土豆往回跑。石头跑得快,李虎跟在他后面。跑到营地,石头蹲在灶台旁边喘气,把土豆放在地上。
“这是啥?”白丸问。
“不知道。”石头说,“能吃。”
白丸拿起一个,看了又看,削了皮,尝了一口。“土豆。”她说。
“土豆?”石头问。
“嗯。能吃。”白丸说。“哪来的?”
“北边林子里。”石头说,“满山都是。”
范建站起来,跟着石头往北边走。熊贞大和郑爽也跟来了,刘德厚也跟来了。
几个人走了快一个小时,到了那片山坡。地上全是土豆藤,叶子枯了,趴在地上,根茎从土里拱出来。
范建蹲下来,用手扒开土。底下一串,大大小小七八个。他又扒了一棵,也是一串。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山坡上全是,一片连着一片。他蹲下来,又扒了一棵,还是一串。
“够吃了。”他说。
刘德厚蹲在地上,用手扒土,扒出来一堆。他拿了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甜。”他说。
熊贞大蹲在地上扒土,郑爽也蹲在地上扒土。几个人扒了一下午,堆了一堆,像座小山。范建让石头回去叫人。石头跑回去,叫了白丸和小莲,叫了李虎,叫了刘德厚的老婆。几个人抬着筐,推着独轮车,往北边林子走。
到了山坡上,白丸蹲在地上扒土,小莲也蹲在地上扒土。刘德厚的老婆也蹲在地上扒土。狗蛋蹲在旁边,拿着一个小土豆,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人多,扒得快。筐装满了,倒在独轮车上,又去扒。独轮车装满了,推回去,倒进棚子里,又推回来。一趟一趟,推了十几趟。
天快黑了,范建让收工。石头蹲在灶台旁边,看着棚子里那堆土豆,问白丸:“够吃多久?”
“省着吃,半个月。”白丸说。
石头笑了。
白丸削了几个土豆,切块,下锅煮。水开了,土豆在锅里翻滚,香味飘出来。狗蛋蹲在灶台旁边,盯着锅,眼睛一眨不眨。
土豆煮好了,白丸给每人舀了一碗。石头端着碗,吹了吹,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没吐出来,嚼了几下咽下去了。“比粥好吃。”他说。
李虎也咬了一口。“嗯。”
石头又咬了一口。“甜。”
李虎也又咬了一口。“嗯。”
石头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说嗯。”
“好。”李虎说。
石头不说了。
第二天,范建带着人去北边林子继续挖土豆。这回带了好几辆独轮车,有推的,有拉的。石头推一辆,李虎推一辆,刘德厚拉一辆,刘德财拉一辆。
到了山坡上,范建蹲在地上扒土,熊贞大和郑爽也蹲在地上扒土。刘德厚和刘德财也蹲在地上扒土。石头和李虎负责往车上装。装满了,推回去,倒进棚子里,再回来装。
一上午,来回七八趟。棚子里的土豆堆得跟小山一样。白丸蹲在棚子旁边,把土豆分拣,大的留着吃,小的留种,烂的扔掉。
狗蛋蹲在她旁边,拿着一个小土豆,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白丸看了他一眼。“别吃了,留种。”
狗蛋不吃了,把土豆放回去。
中午,白丸煮了一锅土豆。没加米,没加菜,就是土豆。石头端着碗,咬了一口。“比昨天的甜。”他说。
“品种不一样。”白丸说。
石头不问了,低头吃。
下午,又去了一趟北边林子。这回挖得深,挖到了山药。长长的,像棍子,皮是褐色的,毛茸茸的。石头拿着一根,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脆的,滑的,有点粘。他咽下去了。
“这是啥?”他问。
白丸接过去,看了看。“山药。”
“能吃吗?”石头问。
“能。”白丸说。
石头又咬了一口。
几个人挖山药,挖了半下午,装了好几车。推回去,堆在棚子里,跟土豆放在一起。
白丸削了几根山药,切段,下锅煮。煮好了,给每人舀了一碗。石头端着碗,咬了一口,滑溜溜的,咽下去了。“比土豆好吃。”他说。
李虎也咬了一口。“嗯。”
石头看了他一眼。李虎没说话。
天快黑了。范建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窜上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棚子,土豆堆得跟小山一样,山药堆了一堆。
他想起石头说“比粥好吃”,嘴角翘了一下。
远处林子里有鸟叫,咕咕咕的。他回过神,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刘德财从棚子里出来,蹲在灶台旁边,抱着膝盖。
“还不睡?”范建问。
“睡不着。”刘德财说。“怕明天没了。”
“什么没了?”范建问。
“土豆。”刘德财说。
范建没说话。
“以前在老家,收成不好,饿肚子。有一顿没下一顿。”刘德财说。“现在有了,怕明天又没了。”
范建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明天还有。”
刘德财没说话。风吹过来,把火吹得晃了一下。他打了个哆嗦。
“去睡吧。”范建说。
刘德财站起来,走回棚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范哥。”
“嗯。”
“谢谢。”
他钻进棚子里,没影了。范建蹲在灶台旁边,盯着林子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远处有鸟叫,咕咕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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