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新灶
木屋盖好了，门也安上了，还差个灶台。
石头蹲在空地上，用手比划着灶台的大小。“要够大，能炖一整头野猪。”
范建说：“不用那么大，够七八个人吃饭就行。”
“七八个人也要炖很多肉。”石头说。
“肉又不是天天有。”范建说。
石头不说了，低头看地上那个方框。李虎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翻来覆去地看。
“这石头行不行？”李虎问。
石头接过去掂了掂。“太碎了，烧两下就裂。找那种青灰色的，硬。”
李虎站起来，跑到田埂那边翻了半天，抱了一块青灰色的石头回来。“这块呢？”
石头用手敲了敲，声音很脆。“行，就这种。”
熊贞大和郑爽去林子里搬石头。田埂上的石头一块一块码着，大小差不多。
两个人各抱一块，走回来，放在空地上。白丸和小莲在湖边和泥。
“泥太稀了。”白丸说。小莲又加了一把沙子，用脚踩了几脚。“现在呢？”
白丸用手抓了一把，捏了捏。“行了。”
石头把石头一块一块垒上去。白丸把泥递给他，他抹在石头上。
“慢点。”白丸说，“泥抹匀了才结实。”
“知道。”石头说。
“你上次垒那个灶台，用了两天就塌了。”白丸说。
“那是没用好泥。”石头说，“这次不一样。”
李虎在旁边帮忙递石头。两个人一个垒一个递，配合默契。
“你跟老魏学垒灶台学了多久？”李虎问。
“没学。”石头说，“看他垒过几次，自己试了试。”
“试了几次才试好？”李虎问。
石头想了想。“七八次吧。前几次垒起来就塌，塌了垒，垒了塌。”
“老魏没教你？”李虎问。
“他就在旁边抽烟，看着我垒，一句话不说。”石头说，“垒好了他看了一眼，说‘行了’，就走了。”
李虎笑了。“老魏就那样。”
太阳升到头顶，灶台垒了一半。石头蹲在地上喘气。
“歇一会儿。”他说。
李虎也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肉干，掰了一半给石头。石头接过去咬了一口。
“咸了。”他说。
“王丽晒的，都咸。”李虎说。
“王丽晒的肉干越来越咸了。”石头说。
“盐放多了呗。”李虎说。
两个人嚼着肉干，谁也不说话。白丸走过来，蹲在灶台旁边，用手摸了摸垒好的石头。
泥干了，硬了，石头稳当当的。“垒得不错。”她说。
“老魏教的。”石头说。
“老魏还会垒灶台？”白丸问。
“老魏什么都会。”石头说，“编草鞋、打肚兜、磨刀、垒灶台，样样行。”
“肚兜？”白丸愣了一下，“什么肚兜？”
石头张了张嘴，没接话。他低下头，继续垒灶台。
白丸看他不想说，也没再问。
下午，灶台垒好了。石头蹲在灶台前面，用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块石头。
泥干了，硬邦邦的，抠不动。他站起来，往灶膛里看了一眼。
“灶膛够大。”他说，“能塞好几根大柴。”
李虎去湖边提水，提了一桶回来，倒进锅里。石头在灶膛下面点火。
干柴易燃，火苗窜上来，舔着锅底。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白丸把大米和干菜倒进锅里，用勺子搅了搅。“再煮一会儿就好。”
小莲蹲在灶台旁边，看着锅里的粥。“能吃了吗？”她问。
“还没好。”白丸说。
“饿了。”小莲说。
“忍着。”白丸说。
小莲不说了，蹲在那里盯着锅。粥煮好了，香味飘出来。
石头端着碗蹲在灶台旁边，白丸给他舀了一勺。他吹了吹，喝了一口。
“烫。”他说，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李虎端着碗蹲在他旁边，也喝了一口。“烫。”他说。
“新灶台比旧灶台好用。”石头说。
“嗯。”李虎说。
“火大，粥熟得快。”石头说。
“嗯。”李虎说。
“你是不是只会说嗯？”石头说。
“嗯。”李虎说。
小莲端着碗蹲在旁边，喝了一口粥。“太烫了。”她说。
“吹吹再喝。”白丸说。
小莲吹了几口，又喝了一口。“还是烫。”她说。
“那就再吹吹。”白丸说。
小莲又吹了几口，这回不烫了，她几口就把粥喝完了。“还有吗？”她问。
白丸又给她舀了一勺。小莲吹了吹，喝了一口。“这个灶台真好，火大，粥熟得快。”
石头说：“我垒的。”
“你垒的？”小莲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只会喂猪吗？”
石头脸红了。“谁说我只会喂猪？”
“你自己说的。”小莲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石头说。
“你上次说的，你说你除了喂猪什么都不会。”小莲说。
“那是开玩笑的。”石头说。
李虎在旁边笑出了声。石头瞪了他一眼，李虎不笑了。
月亮上来了。七个人蹲在灶台旁边喝粥，粥是野菜粥，没肉，但管够。
石头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明天去打猎。”他说。
“嗯。”范建说。
“多打几头野猪，熏成肉干。”石头说。
“嗯。”范建说。
“你带我去。”石头对熊贞大说。
熊贞大看了他一眼。“你会打枪吗？”
“不会。”石头说。
“那你去了能干什么？”熊贞大问。
“扛野猪。”石头说，“你打死了，我扛回来。”
熊贞大想了想。“行。别拖后腿。”
“不会。”石头说。
李虎说他也去。熊贞大说：“你会打枪吗？”
“不会。”李虎说。
“那你去了能干什么？”熊贞大问。
“扛野猪。”李虎说，“石头扛不动了我帮他扛。”
熊贞大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行。别拖后腿。”
“不会。”李虎说。
夜里，范建守上半夜。他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
火苗窜上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木屋，门板关着，石墙在月光下灰白灰白的。
他想起念海村，想起月影，想起念海。念海骑在念雪背上满岛跑，追都追不上。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了一下。远处林子里有鸟叫，咕咕咕的。
他回过神，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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