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安门

第四天，开始安门。

石头蹲在木屋门口，用手量了量门框的尺寸。宽窄他比划了一下，高矮他也比划了一下，心里有了数。

他去找木板。熊贞大昨天砍了几棵松木，剥了皮，堆在林子边上。石头挑了三块最直的，抱回来。

李虎蹲在地上帮他削木板。用刀把木板表面削平，毛刺刮掉，边缘修整齐。

石头蹲在他旁边，把削好的木板一块一块并排摆在地上。

白丸走过来，蹲在旁边看。她说门要做得结实，不然风一吹就倒了。石头说结实，老魏教过他。

白丸说老魏还会做门。石头说老魏什么都会，编草鞋、打肚兜、磨刀、做门，样样行。

白丸没接话。石头用树皮绳把三块木板绑在一起，横着绑两道，竖着绑一道，绑得紧紧的。

他站起来，把门板抬起来，放进门口。门板比门框宽了一点，塞不进去。他放下门板，用刀把边缘削掉一层，再抬起来塞，还是塞不进去。

他又削了一层，再塞，进去了。门板在门框里晃了晃，缝隙太大，风能从两边钻进来。

石头蹲下来，看着那条缝，挠了挠头。李虎说塞木条，石头说用树皮。

他去找了几根细藤条，塞进门缝里，用刀背敲进去。藤条塞紧了，门板不晃了。

他站起来推了推门，门板往里面开了。拉了一下，门板又关上了。他说行了，李虎说嗯。

白丸走过来，用手推了推门，门没晃。又拉了一下，门开了。她说可以，比念海村的木门结实。

石头说那当然，这是老魏教的。白丸说老魏还教了你什么。

石头说编草鞋、磨刀、做陷阱、打猎，还教他认草药。白丸说他教了你这么多。

石头说老魏是他师父。白丸说嗯。

太阳升到头顶，石头蹲在灶台旁边喝粥。李虎蹲在他旁边，也喝粥。粥是白丸煮的，没肉了，只有野菜，但管够。

石头说今天安门，明天搭灶台。范建说灶台不是有了吗。

石头说那是临时灶台，要搭个大灶台，能炖一大锅肉的那种。范建说行。

下午，石头和李虎去搬石头。田埂上的石头一块一块码着，大小差不多，方方正正的。石头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头是凉的，表面很粗糙。

他搬起一块，抱在怀里，沉甸甸的。李虎也搬了一块，两个人一前一后往木屋旁边走。

熊贞大和郑爽在林子里砍柴，砍了一堆枯树枝，用绳子捆好，扛回来。

白丸和小莲在空地上和泥，泥是黄泥，掺了沙子，用脚踩。

陆露在湖边洗菜，野菜是小莲从河边采回来的，嫩绿的，洗好了放在盆里。

范建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图，在木屋旁边画了一个方框，是灶台的位置。

石头把石头一块一块垒在方框里，白丸把泥递给他，他抹在石头上，把石头粘住。

石头垒了一层又一层，灶台慢慢长高了。

李虎在旁边帮他递石头，两个人一个垒一个递，配合默契。太阳偏西的时候，灶台垒好了。

石头蹲在灶台前面，用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块石头，泥干了，硬了，抠不动。他说这灶台比念海村的大，范建说嗯。

石头说能炖一整头野猪。范建说嗯。石头说你是不是只会说嗯。

范建没接话。石头去湖边打水，提着一桶水回来，倒进锅里。

李虎在灶台下面点火，干柴易燃，火苗窜上来，舔着锅底。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白丸把大米和干菜倒进锅里，用勺子搅了搅。陆露把洗好的野菜递给她，她倒进锅里，又搅了搅。

粥煮好了，香味飘出来。石头端着碗蹲在灶台旁边，白丸给他舀了一勺，他吹了吹，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李虎端着碗蹲在他旁边，也喝了一口，也嘶了一声。两个人蹲在灶台旁边，把一碗粥喝完了。

石头说新岛的粥比念海村的甜。白丸说那是因为你饿了。

石头说不是饿了，是真好喝。白丸没接话。

月亮上来了。七个人蹲在灶台旁边喝粥，粥还是野菜粥，没肉，但管够。

石头喝完了，把碗放在地上，说明天打猎。范建说嗯。

石头说多打几头野猪，熏成肉干。范建说嗯。

石头说你是不是只会说嗯。范建没接话。

夜里，范建守上半夜。他蹲在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

火苗窜上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木屋，门板关着，石墙在月光下灰白灰白的。

他想起念海村，想起月影，想起念海。念海骑在念雪背上满岛跑，追都追不上。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了一下。远处林子里有鸟叫，咕咕咕的，他回过神，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他站起来，走到木屋门口，推了推门。门板很稳，纹丝不动。

他拉了一下，门开了，走进去。干草铺在地上，毛毯叠得整整齐齐。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干草，干了，软了，不潮。他站起来，走出木屋，把门关上。

他蹲回灶台旁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苗窜上来，映得他脸红彤彤的。

他想起老魏给石头的那把刀，刀柄上的麻绳被汗浸透了，颜色很深。老魏从来不说话，就是给东西。

给石头编草鞋、打肚兜、磨刀、做门，什么都教。他想着想着，把手伸进水里搅了搅，水凉，缩回来，在裤腿上蹭干。

远处林子里有鸟叫，咕咕咕的。他回过神，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柴烧完了，火灭了。灶膛里只剩下红彤彤的炭火，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他站起来，走进木屋，躺在干草上。石头睡在他旁边，打着轻微的呼噜。

李虎睡在石头旁边，也打着呼噜。白丸睡在墙角，小莲睡在她旁边，陆露睡在小莲旁边。

熊贞大和郑爽睡在门口，枪靠在墙边。范建闭上眼，听着外面的风声。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他把毛毯拉到下巴，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还有泥的味道，潮潮的，带着草根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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