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启航出发
天还没亮，码头就热闹起来了。
熊贞大第一个到，她蹲在船头，用手扯了扯缆绳，绷得很紧，又检查了一遍船底的接缝，摸了摸树胶，干了，硬了，没裂。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跳下船，站在码头上等着。
郑爽第二个到，背着步枪，手里还提着一把。
她跳上船，把两把枪靠在船舱角落里，用背包挤住，防止晃动。
石头第三个到，背着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是王丽塞的干粮，鼓鼓囊囊的。
他蹲在码头上，把布袋子放在脚边，等着。
白丸背着那捆拓片，抱着笔记本，头发随便扎着，还有几缕散在外面，被风吹到脸上，她也没理，用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跳上船。
范建从木屋里出来。月影站在门口也没跟，手里还攥着念海的被子角。
念海还在睡，小手攥着拳头举在耳朵旁边，被子蹬到了脚底下。
月影给他盖好被子，走出木屋站在门口，看着范建的背影。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理，就让它飘着。
范建走到码头，跳上船。熊贞大解开缆绳，郑爽撑开帆。
帆被晨风兜住，鼓起来，船身晃了一下，慢慢离开码头。
王丽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攥着账本，指节发白。
王丽母亲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攥着锅铲，锅铲上还沾着昨晚的菜叶。
刘夏母亲从食堂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起床。
赵德厚蹲在食堂门口抽烟，烟雾在晨光里散得很快。他吸了一口，吐出来，看着船越走越远。
船越走越远，码头越来越小。
石头蹲在船尾，看着念海村变成一条线，线越来越细，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上。
他转回头，蹲在船舱里，把布袋子打开，翻了翻里面的干粮，又系上了。
白丸蹲在船舱里，把那幅“新王之地”的地图摊在腿上，用手指描着那些红圈。
石头问她描什么，白丸说描路。石头说不认识还描，白丸说描着描着就认识了。
石头不问了，蹲在旁边看着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手指从左边划到右边，又从右边划到左边，像在摸一个人的脸。
范建站在船头，看着海面。海很蓝，天也很蓝，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他想起第一次去塔瓦利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这样的海。
那时候他把王的骨灰送回去，安葬在王陵里。
现在他去找新王之地，找王留下的另一张地图，另一片土地。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搅了搅，水凉，缩回来，在裤腿上蹭干。
石头从船舱里爬出来，蹲在他旁边，问他怕不怕。
范建问怕什么，石头说怕找不到。
范建说找不到就找不到，石头说那为什么还要去，范建说因为不去永远不知道。石头不问了。
太阳从海面升起来，金红色的，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石头说日出真好看，范建说嗯。石头说念海村的日出也好看，范建说嗯。
石头说不知道新王之地的日出好不好看，范建说到了就知道了。
石头不问了，蹲在船头看着海面。熊贞大掌舵，眼睛盯着海图。
郑爽坐在她旁边，把枪从船舱里拿出来，检查了一遍子弹，又放回去了。白丸还蹲在船舱里描地图，描了一遍又一遍。
风不大，帆鼓得不饱，船走得慢。
石头从背包里拿出肉干，撕成小条，一条一条往嘴里塞。他吃得很慢，像是在省着吃，又像是在打发时间。
他递给范建一条，范建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石头说这肉干太硬了，范建说嗯。
石头说王丽晒的肉干越来越硬了，范建说嗯。
石头说再这么硬下去，牙都要崩了。
范建没接话，把剩下的肉干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咽下去了。
中午，太阳晒得厉害。石头把外衣脱了搭在头上，遮住脸。
范建蹲在船舱里，把那幅地图从白丸手里拿过来看了一遍，又还给她。
白丸问你懂了吗，范建说没有。白丸说没懂还看，范建说看看就懂了。
白丸没接话，把地图铺好，继续描。熊贞大把帆调了一个角度，船快了些。
郑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坐下了。
石头把外衣从头上拿下来，看了看太阳，又搭上去了。
下午，起了风。帆鼓起来，船快了些。
石头从船头站起来，走到船尾，蹲在范建旁边。
他说新王之地到底有什么，范建说不知道。石头说不知道还去，范建说去了就知道了。
石头不问了，蹲在那里看着海面。
鱼从水里跳出来，又落回去，溅起一朵小水花。
石头盯着那朵水花看，水花散了，鱼不见了。石头说鱼跳得真高，范建说嗯。
石头说要是能抓到一条就好了，范建说抓不到。石头说为什么，范建说太远了。石头不问了。
天快黑了，熊贞大把帆收了，船停下来漂着。
郑爽把锚放下去。白丸把地图收进防水袋里，系好口，塞进背包最里层。
石头从背包里拿出肉干分给每人一条。五个人蹲在船舱里啃，谁也不说话。
月亮上来了，不圆，但很亮，照在海面上银白一片。
石头吃完了肉干，把手指上的油在裤腿上蹭了蹭，说明天就能到了。
白丸说嗯。
石头说新王之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白丸说到了就知道了。
石头不问了，躺在船舱里，闭上眼，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郑爽把他踢到一边的背包挪过来给他垫头，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范建守上半夜，蹲在船头看着海面。海上有星星的倒影，一闪一闪的，像另一个天。
他想起念海村，想起月影，想起念海。念海骑在念雪背上满岛跑，追都追不上。
他想着想着，嘴角翘了一下。远处海面上有鱼跳起来，啪的一声，又落回去。
他回过神，把手电往四周照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把念雪从脑海里赶走。
继续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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