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内鬼

张宝来被关在仓库后面的小屋里。

屋子不大，放杂物的，没窗户，只有一扇门。

熊贞大把他推进去，门从外面锁上了，钥匙挂在熊贞大腰上。

石头蹲在小屋外面，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什么也听不见，里面没有声音，也没有人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湖边，蹲下来看着那些难民窝棚，灯还亮着，但没人敢出来。

李虎蹲在自家窝棚门口，看着石头从远处过来又过去，石头没有看他，他也没有喊，只是蹲在那儿，像一块生了根的石头。

范建在仓库里审张宝来。

他没让熊贞大进去，也没让郑爽进去，一个人坐在张宝来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

张宝来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范建。

范建把卫星电话放在桌上，问他是谁的。张宝来不吭声。范建问他跟谁联系。

张宝来还是不吭声。范建问他是不是公司派来的。

张宝来的手指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僵住了。

范建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了。张宝来一个人坐在黑屋子里，灯没开，门关上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抬起头，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知道有人在门外。他听到了呼吸声，很轻，但能听到。

第二天，范建把赵德厚叫来，带他去看张宝来。

赵德厚站在小屋门口，隔着门板，问里面的人是不是张宝来。张宝来说是我。

赵德厚问他卫星电话是不是他的，张宝来没说话。

赵德厚又问他是不是跟外面联系了，张宝来还是没说话。

赵德厚捶了一下门板，说你是要把我们都害死吗。

张宝来在黑暗中说了一句“我没有害你们”，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沙哑的，像是哭了一夜。

赵德厚还想再捶门，范建拦住了，把他带走了。

赵德厚走了几步停下来，蹲在墙根底下，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却没发出声音。

难民窝棚区炸了锅。

赵德厚从仓库回来，蹲在墙根底下，难民们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都在问张宝来出了什么事。

赵德厚抱紧脑袋说别问了。

周嫂把灶台上的锅铲往锅里一扔，也不炒菜了，挤进人群里问赵德厚，张宝来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

有人说是汉奸，有人说是特务，有人说是公司派来的探子。越说越离谱，越说越真。

王丽母亲站在食堂门口，看到那些难民围在一起议论纷纷，转头去看刘夏母亲。

刘夏母亲正在烧火，没看她，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苗窜起来了，噼啪噼啪响。

王丽母亲看了一会儿，也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湿柴，烟大，呛得她直咳嗽。

刘夏从船厂过来，看到湖边围着一群人，走过来问郑爽出了什么事。郑爽蹲在湖边，把事情说了。

刘夏说这不行，难民自己先乱了，弄不好要出大事。郑爽说范哥在查，还没查清楚。

刘夏蹲下来，说要是真是间谍，他们会不会被全部赶走。郑爽没回答。

李虎蹲在窝棚门口，他旁边蹲着几个年轻人，都在问他张宝来到底干了什么。

李虎摇头，说他不知道。有人说你不是跟他住一个窝棚吗，怎么会不知道。

李虎说我跟你住一个窝棚，你每天在想什么，我又怎么知道。

那人被噎了一下，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李虎蹲在窝棚门口，看着石头从湖边走过来，他站起来张了张嘴想喊石头，石头没看他，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李虎蹲下来，手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石头走到仓库后面，蹲在小屋门口。他趴在门缝上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敲了敲门板，问张宝来在不在。

里面没有声音，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有声音。

他站起来想走，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在。”

石头蹲下来，问张宝来吃了没。张宝来说没。石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粮，从门缝里塞进去。

过了一会儿，干粮被拿走了，石头听到咀嚼的声音，很小，像老鼠在啃木头。

石头蹲在门口，直到咀嚼声停了，才站起来走了。

范建晚上去小屋，打开门，灯亮了。张宝来坐在墙角，蜷着，像一只受惊的野猫。

他手里还攥着那块干粮啃了一半。

范建蹲在他面前，问他卫星电话是谁给他的。张宝来低着头说捡的。

范建问他在哪捡的。张宝来又不说话了。

范建说你不说，你们所有人都得走。

张宝来抬起头，眼眶红了，嘴唇在哆嗦：“真的是捡的。在岸上捡的。有人放在那里的，故意让我捡的。”

范建问谁放的。张宝来说不知道，一个男的，戴口罩，看不清脸。

他说拿着这个电话，有人会联系你，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就杀了你家里人。

范建问他联系了没有。

张宝来说联系了一次，那边问他岛上多少人，有没有枪，有没有进化体，他说不知道，那边就挂了。

后来再也没有打来过。

范建让他把电话号码写下来。张宝来写了，手抖得厉害，字歪歪扭扭的。

范建看着那张纸，把纸叠好，装进口袋里。

内鬼不能留，必须驱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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