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是我媳妇儿！
沈寄川从医务室出来，沿着走廊往外走。
刚拐过弯，就看见后勤处的苏科长小跑着迎上来，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沈主任！可找到您了！” 苏科长喘着气，“副校长找您，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沈寄川脚步不停，“知道了。”
副校长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门半开着。沈寄川走到门口，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光线很好，副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头顶那块地中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看见沈寄川进来，他的脸色立刻沉下来。
“沈主任，”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官腔的威严，“你怎么能让女同学在小卖部排队领那种东西呢！影响太差了，这直接影响到学校的形象你不知道。”
沈寄川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怎么影响差了？”
副校长的眉头皱起来。
“那种东西……那种私人物品，怎么能公开分发？还让女同学排队去领！这像什么话！”
沈寄川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你妈没来月经，怎么把你生下来的？这都不懂，你孩子不是亲生的？”
副校长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沈寄川！你会不会尊重人！”
沈寄川站起来。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气势。他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地中海。
“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淬过冰，“敢这么跟我说话？”
副校长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可还是硬着头皮说：“你别以为你爷爷是司令，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这里可是学校！学校就要讲学校的规矩。”
沈寄川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可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那我也告诉你，” 他一字一顿，“老子上战场的时候，你还在改造呢，你这个臭老九。”
他往前探了探身，“这才吃饱饭没几年，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副校长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沈寄川，你简直没有组织，没有纪律！”
沈寄川的目光扫过办公桌，落在那杯刚泡好的热茶上。他伸手端起杯子，手腕一翻，那杯茶全泼在了副校长脸上。
茶水顺着那张涨红的脸往下流，茶叶贴在额头上，滴答滴答往下掉水珠。副校长整个人都傻了，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寄川把杯子放回桌上，拍了拍手，“太激动了？” 他歪了歪头，“给你冷静冷静。”
——
李宝珠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陈慧扶着她，十分紧张。
走到小卖部门口，两人都愣住了。
队伍从窗口一直排到路边，乌泱泱的全是人头，至少有上百号。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脸上带着那种捡到便宜的兴奋。队伍里居然还有几个男生，被前面的女生回头笑话也不走，梗着脖子说“我给我媳妇儿领的怎么了”。
小卖部的窗口开着，工作人员忙得满头大汗，一包一包的卫生巾往外递。
陈慧“啧”了一声。
“果然大家都占到便宜了，这会儿都不觉得月经俩字不能提了。你看看那些学长，平时装得多正经，现在都在给媳妇儿排队呢。”
李宝珠看着那条长队，忍不住笑了，“妈呀，这回沈主任要大出血了。这么多人。”
陈慧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大家都是沾了你的光。”
李宝珠赶紧摇头。
“你可别瞎说，” 她一脸认真，“是沈主任人好。”
陈慧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是沈主任人好。”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哎宝珠，训练也练不成了，咱们去剪头发吧？”
——
理发店里人不少，洗剪吹的位子都占满了。李宝珠和陈慧等了一会儿，才轮到她们。
“现在流行空气刘海配短发，” 陈慧坐在镜子前，翻着一本发型书，眼睛亮亮的，“我也要剪一个！”
理发师是个烫着卷发的年轻男人，闻言点点头，拿起剪刀就开工。
咔嚓咔嚓，一绺一绺的头发落在地上。
李宝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看着镜子里陈慧的头发越来越短，从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更精神的短发姑娘。
“好看！” 理发师收刀，满意地打量着镜子里的作品。
陈慧左照右照，自己也挺满意。她转过头看着李宝珠：“宝珠，该你了！你也剪个短发吧，咱俩一样！”
李宝珠摸了摸自己那头及腰的长发，摇摇头，“我舍不得。”
况且狄宴清喜欢她的长发。
最后她只让理发师剪了个刘海。
剪刀在额前轻轻掠过，碎发落在鼻尖上，痒痒的。她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刘海薄薄的，刚好盖住眉毛，显得脸更小了。本来就嫩的脸，现在看起来像十八岁。
陈慧看着镜子里的李宝珠，眼睛都直了。
“哎呀！” 她拖着调子，一脸懊恼，“早知道我就不剪短发了，跟你留一样的！你这个发型好看！”
理发师在旁边收拾工具，闻言笑了一声。
“这是人家这个小同志长得漂亮，” 他语气里带着那种见多识广的笃定，“怎么剪都好看。”
李宝珠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拉着陈慧的手。
“别听他说，” 她安慰道，“你这短发也好看，显得精神。”
陈慧撇撇嘴，咕哝了一句：“没你好看。”
——
李宝珠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狄青正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可李宝珠的目光却被他身后那个小身影吸引住了。
餐桌边坐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两条细细的小辫子，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模样。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听见门响，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
眼睛很大，很亮，却很安静。
李宝珠愣了一下，看向狄青，“狄青，这是？”
狄青把菜放到桌上，擦了擦手，走过来。
“我后妈生的妹妹，” 他语气很自然，“叫狄音。今天我爸他们过来了一趟，有事要办，狄音非要跟着我。我带她玩两天，回沪市的时候再带走。”
李宝珠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感慨。
狄青他们家真神奇。抢财产抢得头破血流，见了面却还能和和气气的，连孩子都能随便托付。
狄青走过来，忽然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宝珠，你今天这个头发真好看。”
李宝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额前的刘海，“就一个头发而已。”
她绕过他，走到餐桌边，弯下腰看着那个小女孩。
“小朋友，你好啊。”
狄音眨了眨那双大眼睛，看着她，没说话。
狄青跟过来，解释道：“她跟谁都这样，不喜欢说话，一年说不上几句话。没事，你坐吧，快吃饭。”
李宝珠应了一声，去洗了手，回来在狄音旁边坐下。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她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狄音碗里，“尝尝，哥哥做的菜可好吃了。”
狄音低头看着碗里那块肉，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小筷子，也夹了一块红烧肉，颤颤巍巍地放进了李宝珠碗里。
李宝珠愣了一下，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孩子挺懂事，” 她轻声说，“而且长得……”
她顿了顿，看着狄音那张小脸，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狄青接过了话，“长得跟我大哥挺像的，是吧？”
李宝珠看看狄音，又想想狄宴清那张脸，还真是。
眉眼间的轮廓，那种安静时透出来的清冷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家都这么说。” 狄青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偏偏我大哥跟他们关系最差。所以她妈也不喜欢她，我爸也不喜欢她。她俩哥哥也不喜欢她。”
李宝珠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捂住了狄音的耳朵。
“狄青，” 她压低声音，瞪着他，“不要对着小孩说这些。”
狄青被李宝珠那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讪笑着把声音压低了，“她这么小，应该听不懂吧。”
李宝珠松开捂着狄音耳朵的手，还是不太放心地看了那小丫头一眼。狄音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扒拉着碗里的红烧肉，小脸蛋鼓鼓的，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那也不能说。” 李宝珠收回目光，语气认真，“小孩子心里都清楚，你以为她不懂，她其实什么都记着。”
狄青点点头，不敢再争。
李宝珠看着狄音那张小脸，又看看狄青，忽然说：“其实你们兄妹脸型都差不多，狄音跟你也像。”
狄青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对啊，我们小一辈都长得像我奶奶多一些。我大哥像，我也像，狄菲也像。”
他顿了顿，忽然凑过来一点，“宝珠，你觉得我好看还是我大哥好看？”
李宝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话题转得这么快。
“各有千秋。” 她敷衍道。
狄青不依不饶，“总有个顺序吧。”
李宝珠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狄青，你又给我出难题。”
狄青讪讪地笑了笑，知道自己讨了个没趣，赶紧换了个话题。
“对了，” 他的语气正经起来，“傅延那个食品厂出了第一批货。”
李宝珠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 狄青点点头，“我今天下午去看了一下，做了个简单的抽查，品质很不错。现在国家又大力发展食品工业，我预测咱们这个厂子以后肯定会很好。”
李宝珠虽然不太懂什么政策不政策的，但听狄青这么说，心里也跟着激动起来。
“你什么时候再去？” 她问，“我也想去看看。”
毕竟自己投了钱，总要亲眼看看效果。
狄青道：“我明天上午还要去一趟。你没课的话，我带你去。”
李宝珠道：“明天上午有两节选修课，我可以逃一下。”
——
吃过晚饭，李宝珠又坐到书桌前，翻开课本和笔记本。
昏黄的台灯光晕笼罩着她，笔尖在纸页上沙沙划过。她埋头写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被哪道题难住了。
狄音安静地坐在李宝珠旁边，她手里也拿着一个本子写写画画。
狄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翻来翻去，其实目光时不时飘向书桌那边。
学了一会儿，狄青看了看墙上的钟，站起来，“宝珠，帮个忙？”
李宝珠抬起头。
“麻烦你带狄音去洗漱一下？”
李宝珠作业也写的差不多了，她放下笔站起来，朝狄音伸出手，“走吧，小丫头，洗漱去。”
狄音抬头看了她一眼，乖乖地把小手放进她掌心里。
两人走进浴室，李宝珠伸手去开灯，她愣住了。
浴缸里，那些玫瑰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玫瑰花瓣，铺满了整个浴缸底，深红浅红交织在一起，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狄青跟过来解释道：“花儿的花期就那么几天，我看快蔫了，就把花瓣摘了下来，给你泡澡用。”
他说着，走过去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进浴缸，那些花瓣在水里打着旋儿，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起来。
李宝珠看着那一浴缸的花瓣，有些心疼，“这太奢侈了吧。”
狄青道：“这叫物尽其用。”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水珠，“等我下次再出国，给你带瓶香水回来。女孩子嘛，都要香喷喷的。”
李宝珠看着他，轻声说：“谢谢。”
狄青道：“客气啥。”
他走过来，弯下腰，用手指点了点狄音的鼻子。
“要听姐姐的话，乖乖洗澡。”
狄音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狄青直起身，看了李宝珠一眼，转身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李宝珠看着那一浴缸的玫瑰花瓣，深吸一口气。
好香。
好漂亮。
只可惜……
今天刚来的月经，泡澡是别想了。
她低头看着站在旁边的狄音，小丫头也正仰着头看她，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李宝珠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小家伙，今天便宜你了。”
——
夜深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银白。
狄音跟李宝珠睡在一起。
李宝珠侧躺着，看着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
狄音睡得很沉，小脸埋在枕头里，睫毛长长的，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蜷成小小的一团，呼吸又轻又均匀，偶尔咂吧咂吧小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李宝珠伸出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软软的，香喷喷的。
这孩子真乖。不哭不闹，洗澡乖乖的，睡觉也乖乖的，躺在她身边，像个小小的暖水袋，温热地从被窝里传过来。
李宝珠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她曾经多想要一个孩子。
那些在白家庄的夜晚，她躺在冰冷的土炕上，每天都想着生一个孩子。李宝珠早忘了曾经的感觉。
可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软软的孩子躺在她身边，她忽然又想起来。
真幸福啊。
她想。
以后自己结婚了，一定要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
李宝珠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她睁开眼，狄音还蜷在她怀里睡着，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她轻轻抽出胳膊，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客厅里，狄青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白粥，煎蛋，还有楼下买的油条和豆浆。
“醒了？” 狄青看见她，笑了笑，“去洗漱吧，吃完咱们就走。”
李宝珠点点头，去卫生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出来的时候，狄音也被叫醒了，揉着眼睛坐在餐桌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三个人吃完早饭，狄青开车，带着李宝珠往城郊的食品厂驶去。
厂房比李宝珠想象的要大。
红砖的围墙，铁皮的大门，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车间。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机器的轰鸣声从车间里传出来，混着包装纸箱的窸窣声，一切都井井有条。
傅延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看见李宝珠，他的目光顿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开，笑着迎上来。
“狄青，李小姐，欢迎欢迎。”
李小姐？李宝珠眼神微滞，很官方的称呼。
傅延带着他们参观工厂流水线，一边走一边讲解。生产线是新安装的，工人们熟练地操作着机器，一袋袋包装好的食品从传送带上下来，被工人们装箱码好。
“现在是发展科技的时代，” 傅延眼睛里有光，“等回本了，我准备引进一条更先进的生产线，到时候产量能直接翻倍。”
狄青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信任：“我相信你。”
李宝珠走在他们后面，看着那些流水线，心里有些感慨。当初投钱的时候，她只是想赚点钱，没想到这个厂子真的能建起来，而且建得这么好。
参观完，白青山从车间里跑出来，满脸笑容。
“延哥，狄先生，李小姐，一起去吃个饭吧？附近有家餐馆，味道特别好。”
狄青看向李宝珠。傅延也看向她。
李宝珠点点头。
“行。”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厂门口走。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刚走出大门！
“傅延！”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炸开。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
李宝珠的神色猛地一震。
王桂花站在几米开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深色外套，头发灰白，脸上的皱纹比记忆里深了许多，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旁边站着傅宏兵。
一年多没见，傅宏兵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憨憨的、木讷的样子，站在那里，眼神有些茫然。
傅延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不是买了票让你们回白家庄吗？你们咋又回来了！”
王桂花看着他，眼眶一下子红了，“傅延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之前是妈不对。可我现在回村里，也无言面对乡亲父老啊。你让妈留下吧，妈保证再也不给你添乱了。”
傅延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傅宏兵动了。
他没有看傅延，也没有看王桂花。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直直地落在李宝珠身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
李宝珠也看到了傅宏兵。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像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曾经的回忆涌了上来。她挪开了目光。
傅宏兵却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妈，” 他扯着王桂花的袖子，憨憨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你看看那是不是宝珠？”
王桂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李宝珠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清爽的马尾，站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气质脱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王桂花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是宝珠。
是那个被她骂了五年、打了五年、最后不知所踪的儿媳妇。
可现在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傅延的脸色铁青。他一把抓住王桂花的胳膊，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你们认错人了。不是李宝珠。”
傅宏兵却不依不饶。
“不可能！” 他的声音大起来，指着李宝珠的方向，“那肯定是宝珠，是我媳妇儿！我丢了一年多的媳妇儿！”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傅延，迈开步子，直直地朝李宝珠冲了过去。
——
傅宏兵冲过来的那股蛮劲儿，在离李宝珠三步远的地方，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停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裙子，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皮肤白净，眉眼舒展，浑身透着一股他说不清的东西，那东西让他想起当年在县城看到的那些干部家属，高高在上，碰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喊“媳妇儿”，想伸手去拽她，想把她拉回白家庄那个砖瓦房里继续给他当媳妇儿。
他娶个媳妇儿不容易，李宝珠跑了，他这辈子可能再也娶不上了。
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只能低着头，盯着她脚上那双干净的白色凉鞋，盯着那一截露在外面白得晃眼的脚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缩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同志，有事吗？”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
傅宏兵抬起头，看见李宝珠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讲究，气质矜贵，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误入禁地的野狗。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元宵节快乐！）
(https://www.shubada.com/127033/3901861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