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邻居
白月光回国后的第三天，苏林婵正蜷在客厅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经济学著作，目光落在书页上，思绪却早已飘远。
就在这时，别墅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苏林婵的动作瞬间凝固，指尖捏紧了书页。
能来这里的，只有霍绍闻。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大门已经被推开。
霍绍闻走进来，但让苏林婵呼吸一滞的，是他身后那个款步走进来的女人。
桑语霜。
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外搭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开衫，栗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着精致淡雅的妆容，嘴角噙着温婉得体的笑容。
她的目光在踏入客厅的瞬间，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沙发上的苏林婵身上。
她没有咄咄逼人，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纯净气质，以及站在霍绍闻身边那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姿态，本身就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压力场。
苏林婵的心骤然沉到了谷底。
她慢慢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身体有些僵硬。
尽管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刻，但亲眼见到真人，那种冲击力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绍闻，这位就是……你提到的苏小姐？”
桑语霜率先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温温柔柔的，目光在苏林婵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露出了一个更加柔和的笑容：“果然很漂亮。”
霍绍闻的目光扫过苏林婵有些苍白的脸，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补充道：“她暂时住在这里。”
桑语霜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温婉动人。
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苏林婵，语气亲切：“原来是这样。苏小姐，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要多多关照哦。”
邻居。
她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提醒苏林婵她的位置，也提醒霍绍闻，谁才是这个空间里，唯一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苏林婵感到一阵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她看着桑语霜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气质迥异的脸，指甲掐进了掌心。
但她脸上迅速调整出了应有的反应，微微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
“桑小姐，您好。我……我只是暂住，不敢打扰。您太客气了。”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完全符合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在面对正牌女友时的惶恐不安。
桑语霜看着她这副识趣的模样，眼中掠过几分轻蔑，但笑容依旧温婉：“怎么会是打扰呢？苏小姐别太拘束。”
她说着，很自然地挽住了霍绍闻的手臂，仰头看他，声音娇软：“绍闻，不带我参观一下吗？这里布置得很雅致呢。”
霍绍闻的目光在苏林婵低垂的头顶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点了点头：“好。”
两人相携着，朝客厅另一端走去。
桑语霜轻柔的说话声和霍绍闻低沉的应答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夹杂着偶尔的低笑。
苏林婵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抬头。
直到那说笑声渐渐远去，消失在二楼的方向，她才重新坐回沙发上。
她盯着面前那本晦涩的经济学著作，上面的字母扭曲模糊，一个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桑语霜那句温柔得体的话语。
原来，从“金丝雀”到“邻居”，只需要白月光的一个微笑。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楼上隐约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脚步声再次响起，两人回到了客厅。
“晚餐准备好了。”
霍绍闻的声音响起。
苏林婵抬起头，看到霍绍闻已经走到了餐厅区域，桑语霜则跟在他身侧，脸上带着笑容。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过去。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显然是外面送来的。
霍绍闻在主位坐下，桑语霜很自然地坐在了他右手边的位置。
苏林婵的脚步顿了顿，默默走到长桌的另一端，离他们最远的一个座位，准备坐下。
“苏小姐，坐那么远做什么？”
桑语霜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大度：“过来坐这边吧，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吃顿饭，热闹些。”
她指着霍绍闻左手边，与她相对的位置。
那个位置，同样敏感。
苏林婵看向霍绍闻。
他只是拿起餐巾，动作优雅地铺在膝上，并没有看她。
苏林婵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她挪动脚步，走到那个指定的位置坐下。
“苏小姐尝尝这个，味道很不错。”
桑语霜拿起公筷，亲自夹了一筷子清蒸鱼，放到苏林婵面前的碟子里，笑容温婉亲切：“绍闻知道我喜欢吃鱼，特意让厨房做的。你住在这么久，应该也喜欢吧？”
话听起来是关心，却在不动声色地强调她知道霍绍闻的口味和喜好，这顿饭是因她而备。
苏林婵看着碟子里那块鲜嫩的鱼肉，胃里翻腾的感觉更重了。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声音轻柔：“谢谢桑小姐，您太客气了。我……我不太挑食。”
“不挑食就好。”
桑语霜笑意更深，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身上简单的家居服：“一个人住在这里，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跟我说。虽然我刚回来，但毕竟是……邻居嘛，总比外人好照应一些。”
苏林婵拿起筷子，却没有去动那块鱼，只是夹了一根旁边的青菜，慢慢放进嘴里咀嚼，借此掩饰心头的反胃。
她咽下食物，才抬起头，迎上桑语霜看似温和的目光，声音带上了几分黯然：
“桑小姐人真好。我在这里一切都好，霍总……安排得很周到。不敢再麻烦您。”
她又将话题抛回给了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
两个女人，一个温婉大度却字字机锋，一个卑微顺从却句句绵里藏针。
表面上和和气气，餐桌下的暗流却汹涌澎湃。
霍绍闻始终没有说话。
他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餐桌上的微妙气氛。
饭后，桑语霜放下甜品勺，拿起餐巾轻轻沾了沾嘴角，抬眼看向窗外，别墅后花园的轮廓在渐浓的夜色中若隐若现。
“绍闻。”
她声音轻柔：“这花园布置得真别致，晚上看一定更美。能陪我去走走吗？刚回来，想呼吸一下国内的空气。”
霍绍闻的目光从苏林婵身上移到桑语霜脸上，停顿了一瞬，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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