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见机行事
动作亲昵又不过分，仿佛本就该如此。
霍绍闻身体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任由她挽着，两人并肩朝着机场外等候的车辆走去。
郎才女貌，宛若一对璧人。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镜头，正悄悄对准了他们。
几乎是两人刚坐进车里离开机场，几张高清照片和一段短视频就已经被传到了网上，迅速在八卦板块发酵。
照片角度抓得很好，霍绍闻低头与桑语霜说话时柔和带笑的侧脸，桑语霜温婉仰视的瞬间，两人并肩行走时亲密的姿态，以及最后霍绍闻细心为桑语霜拉开车门的举动。
配文更是充满了想象力：
【霍氏集团总裁霍绍闻亲自接机神秘女伴！疑似海外归国白月光！两人举止亲密，好事将近？】
【终于等到你！霍总苦守多年的白月光低调回国，气质温婉出众，甩某替身十八条街！】
【正主归来！替身剧本彻底杀青？霍氏未来老板娘浮出水面！】
虽然霍绍闻的私人生活一向低调，媒体不敢过分挖掘，但“霍氏总裁”、“白月光”、“替身”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充满了爆点。
加上照片和视频中霍绍闻那难得一见的温柔神色，更是坐实了正主的分量。
消息飞速传播。
认识桑语霜的圈内人暗自唏嘘或准备祝贺，不认识的好奇打听，而更多看热闹的网友，则迅速将白月光与之前传闻过的霍总身边那个长得很像的秘书联系起来，脑补出一场替身文学大戏。
车内后座，桑语霜靠着柔软的座椅，微微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感叹：“变化好大。”
霍绍闻“嗯”了一声，目光也落在窗外，眼神却有些飘远，不知在想什么。
车厢内流淌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霍绍闻眼神噙着笑意。
无论如何，她回来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回到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霍绍闻微微收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将心底的异样感，强行压了下去。
……
别墅客厅里，液晶电视屏幕正播放着午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却丝毫没有传入苏林婵的耳中。
她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坐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却没有焦距。
手指摩挲着杯壁，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桑语霜的名字。
新闻节目告一段落，切换到了本地的财经快讯。
一张清晰的照片猝不及防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机场VIP通道，霍绍闻微微侧头，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看着他身边那个温婉清丽的女人。
照片旁边配着醒目的标题：【霍氏总裁亲自接机神秘女伴，白月光低调回国？】
苏林婵的目光，终于聚焦在那张照片上。
霍绍闻在笑。
他的眼神专注地落在桑语霜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而她跟在他身边三年，见过他无数种面目，却唯独没见过他这样的笑容。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真是讽刺。
原来他也会这样笑。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血，不是不会温柔。
只是他的温柔，都早已预留给了另一个女人。
她这三年的隐忍，那些精心设计的痴情表演，在他眼里，恐怕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劣质的模仿秀。
可笑。
她关掉了电视。
屏幕瞬间暗下去，那张刺眼的照片也随之消失，但霍绍闻那个温柔的笑容，却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起身，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有开灯，她就着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微光，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摊开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她这段时间以来，利用各种机会收集到的关于霍氏零散信息。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但内容却支离破碎，像一幅缺失了关键板块的拼图。
她知道的信息太少了，被困在这里，如同盲人摸象。
白月光回来了。
霍绍闻的注意力必然会转移，这是她的机会。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她这个替身的利用价值正在急速归零。
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将这些零散的信息串联起来，找到能助霍渡山一臂之力的关键。
夜幕完全降临。
别墅里静得可怕。
霍绍闻今晚没有来。
意料之中。
他此刻，想必正陪着那位刚刚归国的白月光，重温旧梦，弥补错失的时光吧。
也好。
至少今晚，她是安全的，可以暂时卸下那副令人作呕的伪装。
苏林婵放下笔记本，走进浴室，放了满满一缸热水。
氤氲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
她将自己沉入温热的水中，闭上眼睛，试图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泡完澡，换上柔软的睡衣，她躺回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不能再等了。
她摸出那个藏在枕头下的加密通讯器，启动，连接。
幽蓝的光映亮她沉静的脸。
她编辑信息，字斟句酌：
【桑语霜已回国。霍绍闻注意力转移，但警惕心未减。我这边信息获取困难，被困。接下来如何行动？计划有无变更？】
发送。
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几乎以为这次又不会得到回复时，通讯器屏幕终于微弱地亮了一下。
只有四个字：
【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
又是这句话。
含糊，笼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指示。
苏林婵盯着那四个字，胸口闷得发慌。
见什么机？行什么事？
她现在连“机”在哪里都看不到！
她想再问，想追问哥哥的身体，想问他到底有没有把握，想问他……是不是已经放弃了她这枚棋子？
但指尖悬在按键上，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问再多，恐怕也是同样的回答。
她缓缓关闭了通讯器，将它重新塞回枕头下。
幽蓝的光消失，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侧身蜷缩起来。
见机行事。
那就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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