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俩都没戏
苏林婵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烧得她眼前发黑。
她看着桑雪迎那张写满挑衅的脸，看着她占据着自己曾经的位置，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想把眼前这一切砸碎！
这个念头只疯狂了一瞬，便被更深的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霍渡山……
这个名字一出，瞬间熄灭了她所有的怒火。
她不能这么做。
霍绍闻已经对自己起疑，任何一点出格的举动，都可能切断她所有的后路。
她三年的隐忍，无数个日夜的煎熬，霍渡山最后的希望……不能毁在这一时意气上。
她缓缓地叹了口气。
眸中翻涌的火焰一点点熄灭，长睫垂下，遮住了所有不真实的情绪。
“……知道了。”
她的嗓子干涩，缓缓吐出了这三个字眼。
桑雪迎似乎对她这逆来顺受的反应有些意外，随即便更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挥了挥手：“知道就好。你的新工位在那边，自己收拾吧，别在这碍眼了。”
苏林婵没再看她，转身，走向角落里的临时小桌子。
她开始弯腰，默默收拾地上散落的属于她的东西。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最后几张旧文件时——
“哎呀！”
桑雪迎夸张的惊呼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一只穿着细高跟的脚从旁边扫过，恰好踢在了那摞文件上。
“哗啦——”
纸张顿时飞扬散落，有些甚至滑到了桑雪迎的脚下。
“真是不好意思。”
桑雪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假惺惺，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在苏林婵伸手要去捡文件的瞬间，高跟着的细跟，不偏不倚，正踩在了苏林婵的手指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指尖传来！
那细跟的力道更甚，几乎要碾碎骨头！
“啊……”
苏林婵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她猛地抬头，看向桑雪迎。
桑雪迎脸上挂着无辜的表情，好像刚刚才发现自己的鞋底踩到了什么。
“天哪！苏林婵，你手怎么放在这啊？我没看见！你没事吧？”
她说着，却丝毫没有挪开脚的意思，鞋跟甚至再次转动了一下。
更尖锐的疼痛窜起。
苏林婵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更是咬得毫无血色。
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被桑雪迎带来的员工，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敢出声，甚至不敢往这边看。
就在桑雪迎以为她会继续忍耐时，苏林婵忽的抬起头，死死盯着桑雪迎，眼神深黑，不见怒火，却像结了冰的深潭，隐隐让人感到心悸。
桑雪迎被她看得心底发怵，下意识想移开脚。
“桑秘书。”
苏林婵开口了，依旧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霍总刚才交给我一份极其重要的文件，要求我下班前完成核对。”
“如果因为某些无关紧要的意外，耽误了霍总的大事，你觉得，霍总会先追究谁的责任？”
最后那句话，她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警告意味。
“是你这个不小心制造意外的秘书，还是我这个被迫延误工作的助理？”
桑雪迎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当然知道霍绍闻对工作的严苛，尤其是最近有几个大项目，他盯得很紧。
如果苏林婵说的是真的……
苏林婵捕捉到她眼底的动摇，眸光更冷：“还有，桑秘书似乎忘了前几天我的话了。”
“你说，如果语霜小姐提前回来，亲眼看到她的好妹妹，是如何尽心尽力地黏在她的未婚夫身边，如果弄伤他身边的人，甚至，是如何肖想着某些不属于自己的位置……”
“你觉得，桑大小姐是会相信你的不小心，还是会更相信我这个外人递过去的证据？毕竟，她快回来了。”
桑雪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知道，她能在霍绍闻身边作威作福，很大程度上是打着照顾“未来姐夫”的幌子。
如果苏林婵这个贱人真的撕破脸，把她的心思捅到姐姐那里……
以姐姐的性子，她绝对没有好下场！
恐惧瞬间压过了恶意，桑雪迎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收回了脚。
苏林婵这才慢慢收回手。
白皙的手背上，已经浮现出一个紫红色的淤痕，甚至还破了皮。
“你……你敢！”
桑雪迎色厉内荏地低吼：“苏林婵，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就算你去说，姐姐也未必回信你！而且……而且要是姐姐回来了，你以为你又能有什么好下场？一个替身罢了！到时候我俩都没戏！”
苏林婵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桑雪迎无法理解的漠然：“我从没指望过有什么戏。倒是你，桑雪迎，苦心经营这么久，甘心吗？”
随即，她微微俯身，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指了指散落一地的文件，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现在，把东西捡起来，放回原处。然后，道歉。”
“你做梦！”
桑雪迎尖声叫道。
让她给这个贱人捡东西道歉？不如杀了她！
她气得浑身发抖，姣好的面容几乎扭曲。
她死死盯着苏林婵，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她。
苏林婵也不说话，就这样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与她对峙。
最终，桑雪迎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踩着高跟鞋，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办公室，方向直奔总裁办公室。
她要去哭诉，要去告状！
苏林婵，你完了！
角落里，苏林婵缓缓坐下，直到桑雪迎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脊背才微微松懈下来。
冷汗早已浸湿了内衫，难受至极。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背上的瘀伤触目惊心，破皮出火辣辣地疼。
她面无表情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急救包。
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她熟练地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
清理，贴上创可贴，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她用另一只手，翻开了那番文件夹。
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所有的疼痛似乎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她知道桑雪迎去干什么了，或许霍绍闻很快就会“召见”她。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份文件，她必须看完。
这是陷阱，也可能是霍渡山唯一的机会。
她不能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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