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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皇子比赛骑射


即便此刻只是随意倚靠在宝座上,一手搭在扶手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描金雕龙的木质,姿态看似闲适散漫,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审视与算计。

  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辽阔的猎场,扫过阶下俯首帖耳的文武群臣,扫过列阵整齐、整装待发的诸位皇子,每一处停留,都带着对皇权稳固的绝对把控,对诸子势力的暗中权衡,对朝局人心的精准窥探。

  无人敢与他的目光对视,即便只是余光相接,也会顿觉威压扑面,心神震颤,连忙低下头去,不敢有半分逾矩。

  长公主萧瑶坐在皇帝左下首,玄色劲装未卸,依旧是那副利落飒爽的模样。

  她是先帝幼女,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年少时便不喜闺阁脂粉,偏爱弓马骑射,曾随先帝远赴边疆巡守,见过沙场铁血,历经生死考验,一身气质与后宫那些柔媚温婉的女子截然不同。

  玄色劲装剪裁合体,衣摆与袖口皆收紧,腰间束着同色玉带,不佩珠钗,不抹脂粉,长发高束成马尾,仅以一根素色发带固定。

  她脊背始终挺直如松,坐姿端正,眉眼锋利如刃,眉峰微蹙,唇线抿得平直,不笑不言,不怒不恼,只淡淡望着场下,便自带一股久经杀伐的威仪与冷冽。她不似后宫女子那般刻意故作温婉柔顺,以博取帝王欢心;也不似宗室王爷那般小心翼翼,刻意逢迎讨好,以求自保升迁;更不会像普通女眷那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失了体面。

  就这般安安静静端坐,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周遭所有人都不敢有半分轻慢,连身旁伺候的内侍宫女都屏息凝神,动作轻缓,唯恐惊扰了这位看似冷淡、实则手握分量的长公主。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震慑,无论皇子还是大臣,心中都清楚,这位长公主看似不问朝政,却最得帝王信任,眼界与心思,远胜朝堂上许多老臣。

  凤玥仍被禁足中宫,已有半年不曾踏出昭阳殿一步。

  今日这般规格极高、场面极盛的围猎大典,本该由皇后主持后宫一应仪轨,陪同帝王赏猎,稳坐观猎台右侧首位,以中宫之主的身份,彰显皇家体面与后宫规整。

  可她彻彻底底地缺席了,自始至终,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里,连一句象征性的问询都没有。

  后宫最尊贵的中宫之主缺位,如同观猎台上空了一块最关键的位置,本该显得场面残缺,礼仪不周,可偏偏,这空缺非但没有破坏盛典的氛围,反倒让一旁的沈贵妃,地位愈发突出,俨然成了后宫当下最体面、最得势、最能撑得起场面的人。

  满场文武、宗室、妃嫔,心照不宣地避开了皇后的话题,仿佛昭阳殿里那位曾经风光无限的中宫,早已成了禁忌,无人敢提,无人敢问。

  沈贵妃一身石榴红织金宫装,端坐在皇帝右下首,恰好填补了皇后缺席的位置,又不会显得逾矩。

  宫装颜色明艳却不张扬,红得端庄大气,衬得她肤色白皙如玉,眉眼温婉如画;衣料是进贡的云锦,上面以赤金丝线织就缠枝莲纹,华贵却不浮夸,精致却不张扬,完美契合她贵妃的身份,既压得住场子,又不会功高盖主,逾越礼制。

  她身姿端正,腰背挺直,坐姿优雅,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眉峰微弯,眼尾轻扫,唇间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笑意温和得体,既不失贵妃的尊荣体面,又不会过于冷艳逼人,恰到好处地烘托着围猎的热闹与喜庆,将整场典礼的后宫场面,撑得周全妥当,挑不出半分错处。

  她坐得不远不近,既显对帝王的亲近恭敬,又严守君臣妃嫔的规矩,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场中,偶尔抬眼望向帝王,皆是恰到好处的柔顺与仰慕,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尽显多年在后宫摸爬滚打的智慧与城府。

  “陛下,春和景明,兽丰草盛,乃是大吉之兆。”

  沈贵妃缓缓开口,声音清亮温婉,不高不低,恰好能传入帝王耳中,也能让近旁的长公主与近身宫人听得清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欢喜,没有半分刻意谄媚,却句句顺耳,字字贴心。

  她微微侧首,目光含笑望向帝王,眉眼间满是柔顺,随即又转向场下列队整齐的诸位皇子,语气轻柔又满是赞许,“今日天公作美,猎场之内百兽丰足,草木繁盛,诸位皇子皆是龙精虎猛,筋骨强健,今日必能弓马娴熟,一展我皇家儿郎风采,为陛下添喜,为大靖增辉。”

  皇帝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原本略显倦怠的眼底瞬间添了几分亮色,指尖敲击扶手的动作也顿了顿,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沈贵妃向来最懂他的心思,说话做事永远滴水不漏,既捧了他这个帝王,又烘托了场面,还兼顾了诸位皇子的体面,比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后宫女子顺眼百倍。

  他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帝王独有的低沉威严,却又多了几分温和:“沈贵妃说得是。今日围猎,不必拘束,不必讲究那些虚礼,只管放手施为。骑射优异者,斩获颇丰者,朕自有赏赐,金银珠宝,良田府邸,绝不吝啬。”

  一语落下,台下文武大臣纷纷躬身称是,衣袂摩擦之声整齐划一,此起彼伏,不敢有半分怠慢。场下早已整装待发、跃跃欲试的诸位皇子,更是精神一振,原本紧绷的神情多了几分急切与期待。

  帝王的赏赐是小,博得圣心是大,谁都清楚,今日在猎场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表现,都会被帝王一一记在心里,关乎日后的前程,关乎母妃的恩宠,关乎背后家族的势力,更关乎那万众瞩目、至高无上的储位之争。

  一时间,场下气氛愈发凝重热烈,骏马轻嘶,马蹄轻刨地面,箭囊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所有人都在等待第一个出猎的人。

  最先策马出列的是太子萧承澈。

  他一身月白锦缎劲装,料子轻薄透气,专为骑射奔驰定制,不沾尘土,行动利落;腰束玉带,坠着一枚羊脂白玉佩,是帝王亲赐,象征储君身份;一张精制牛角弯弓悬于身侧,箭囊稳稳背在背上,里面插满雕翎羽箭,皆是上等材质打造。

  他身姿挺拔如青竹,面容温润如玉,眉眼柔和,气质清雅,没有其他皇子那般凌厉锋芒,也没有宗室子弟的骄纵傲气,却自有储君独有的沉稳气度,一言一行,皆合规矩,一举一动,皆显端庄。

  他勒马立于驰道中央,胯下骏马通体雪白,温顺听话,轻轻打着响鼻,四蹄轻刨地面,不骄不躁。

  太子动作从容不迫,翻身下马,动作优雅利落,没有半分拖沓,随即对着观猎台方向,躬身深深一礼,姿态恭敬端正,声音清朗沉稳,穿透力十足:“儿臣,请为先猎。”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温和了几分,语气带着对储君的默许与看重,简单二字,却分量十足:“去吧。”

  太子应声,直起身,再次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尽显常年练习骑射的功底。他右手轻扬缰绳,左手轻轻一拍马颈,胯下白马听得指令,四蹄翻飞,疾驰而出。

  马蹄踏过鲜嫩的青草,卷起细碎的草屑与淡淡的轻尘,风迎面拂来,吹起他月白色的衣袂,猎猎作响,与蓝天白云、青山绿草相映成趣。

  少年储君的身姿在辽阔空旷的猎场之上,显得格外清朗端正,如一轮朗月,自带温润光华,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并未急于放箭,而是先控马缓行,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草丛,耐心寻找猎物。围猎讲究的不只是箭术精准,还有耐心、眼力、心性与定力,太子深知,自己身为储君,是天下表率,一举一动都被众人看在眼里,既不能畏缩不前,显得怯懦无能;也不能莽撞冒进,失了储君沉稳。

  他勒马慢行,呼吸平稳,眼神专注,周身气息沉静,仿佛与周遭的自然融为一体,不急不躁,静待最佳时机。

  不远处草浪微动,枝叶轻晃,一只肥硕的黄羊小心翼翼地探头而出,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打量四周,耳朵轻轻颤动,仔细聆听着周遭的动静,并未察觉危险已然临近。

  黄羊皮毛呈浅棕色,与草地颜色相近,若不仔细观察,极难发现,身形矫健,奔跑速度极快,是猎场之中较为难猎的猎物之一。

  太子目光一凝,瞬间收敛心神,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黄羊身上。

  他稳稳勒住马身,双腿轻轻夹住马腹,稳住身形,左手稳稳执起牛角弯弓,右手从箭囊中缓缓抽出一支羽箭,指尖扣紧箭尾,弯弓、搭箭、凝神、屏息、瞄准、放箭,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流畅精准,没有半分多余,没有半分慌乱。

  弓弦震动发出一声轻响,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如一道闪电,直取黄羊咽喉,力道恰到好处,准头丝毫不差,没有丝毫偏差。

  黄羊连悲鸣都未曾发出,应声倒地,四肢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在鲜嫩的青草间,染红一小片绿意,瞬间没了生机。

  “好!”

  观猎台上,皇帝率先出声赞许,手掌轻轻一拍,脸上笑意深了几分,眼底满是欣慰与得意,“我儿箭术,又有精进,心性也愈发沉稳,不愧是朕亲手教导的储君。”

  长公主萧瑶虽未开口,眉眼间的冷硬稍稍缓和,眼底也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认可。

  太子行事端正,进退有度,仁厚温和,有仁君之风,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这点她素来清楚,今日一见,果然没有令人失望,担得起储君之位。

  沈贵妃立刻顺势笑道,语气真诚得体,既捧了太子,又顺了皇帝心意,更不显自家刻意逢迎,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太子殿下天生贵胄,天资过人,骑射精湛,行事沉稳有度,不愧是国之储君,将来必是仁厚明君,百姓之福,大靖之福。”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周全圆润,既夸赞了太子的本事,又奉承了帝王的教导有方,还彰显了自己身为贵妃的大度得体,在场众人听了,无不暗自点头,赞叹沈贵妃会说话,懂分寸,端庄得体,难怪能独得恩宠,撑起后宫场面。

  紧随太子之后,五皇子萧承瑾纵马而出。

  他一身宝蓝色劲装,颜色鲜亮张扬,与太子的温润、其他皇子的低调截然不同,尽显少年意气与骄纵之气;面容俊朗,眉眼飞扬,眉宇间带着几分沈家门第自带的傲气与张扬。

  他是沈贵妃亲生子,自幼得帝王偏爱,又有母家沈家势力撑腰,在后宫之中顺风顺水,性子向来骄纵洒脱,不拘小节,更不拘礼法。

  他不等通传,不等帝王示意,不等太子完全返回队列,便迫不及待扬声笑道,语气满是少年意气,也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张扬:“父皇,儿臣也来献丑!定要猎得好物,献给父皇!”

  话音未落,他手中缰绳一扬,胯下枣红色骏马已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马蹄急促,气势十足,尘土飞扬,尽显勇猛。

  他性子急,做事向来风风火火,沉不住气,箭术虽不及太子精准沉稳,力道与准头都稍逊一筹,却胜在勇猛敢冲,气势逼人,颇有少年将军的风范。

  他弯弓连射两箭,箭矢飞射而出,带着风声掠过草丛,虽未命中猎物要害,只是擦着皮毛而过,却也惊得草丛间兽群四散奔逃,鹿奔兔窜,鸟雀惊飞,场面热闹非凡,将围猎的气氛推向一个小高潮。

  皇帝见状,也不恼他失礼僭越,抢在其他皇子之前出猎,只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纵容与偏爱:“你这孩子,还是这般毛躁,半点沉不住气,日后可要多学学你太子兄长,稳重一些。”

  虽是责备之言,语气却温和宠溺,没有半分真怒,脸上笑意不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帝王对五皇子,甚是偏爱,这份纵容,是其他皇子求都求不来的。

  沈贵妃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护短,却又不失分寸,既为儿子辩解,又不显得偏袒跋扈,完美维护了五皇子的体面:“五儿年纪尚轻,少年心性,难免急躁了些,可胜在勇气可嘉,敢打敢冲,一腔热血,也是一番难得的少年意气。日后多加打磨,跟着太子殿下多多学习,必定能更加稳重成熟。”

  她这番话,既夸了五皇子的勇气,又捧了太子的沉稳,还顺了帝王的心意,一举三得,尽显后宫生存的智慧。长公主淡淡扫了场中一眼,没说话,只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平缓,似在评判,又似全然不在意,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猜不透心思。

  四皇子萧承哲见太子与五皇子皆有表现,不敢落后,也连忙催马而出。

  他母妃出身不高,在后宫势弱,无家族依仗,无恩宠傍身,自幼便谨小慎微,不敢张扬,不敢争抢,凡事只求无过,不求有功。他一身素色劲装,低调朴素,胯下骏马也是寻常毛色,没有半分亮眼之处。他控马稳稳前行,动作小心翼翼,目光怯懦地搜寻猎物,不敢太过冒进,也不敢太过平庸,唯恐惹帝王不快,又怕抢了其他得宠皇子的风头。

  很快,一只灰色野兔从草丛窜出,动作迅捷,四处逃窜,他凝神瞄准,双手微微颤抖,箭术平平,力道一般,准头也只是勉强,却也稳稳射中野兔后腿,将其拿下,算是有了收获。

  皇帝随口赞了两句,语气不算热络,也不算冷淡,只是寻常应付,没有半分重视:“不错,稳当。”

  萧承哲心中了然,自己不得父皇重视,母妃无势,自己也无过人本事,无亮眼家世,能得一句随口夸赞,已是不易,不敢奢求更多。他连忙在马上躬身谢恩,姿态卑微,不敢多言,不敢多留,默默控马退至一旁,将场地让给其他皇子,不再争抢风头,尽显怯懦与卑微。

  其他皇子见状,也纷纷轮番出列,各展身手。七皇子年纪尚幼,骑术不精,箭术生疏,只是象征性地射了一箭,落空之后,满脸通红,局促不安,皇帝见状,也温声安抚了几句,尽显帝王温情;九皇子母妃家世显赫,自幼苦练骑射,箭术精准,接连猎得两只野兔与一只山鸡,收获颇丰,皇帝眼中闪过几分赞许,点头示意;还有几位庶出皇子,要么本事平平,要么不敢张扬,只是中规中矩地表现一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在猎场之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身影。

  一时间,猎场之上马蹄声声不绝于耳,箭影纷飞,兽鸣此起彼伏,尘土轻扬,旌旗猎猎,一派英武热闹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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