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死了就死了,一个奴才罢了。
此人到底是谁。
江揽意警惕起来,向那边张望半天,却始终不见人影。
“小主?”
春桃不解地在发问,就看自家小主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没事,我们回去吧。”
江揽意收回视线,定了定心,拉着春桃就往瑶光殿走去。
一路上,她刻意放慢了脚步,将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尽数落在沿途宫人的眼中。
不过吉祥持着皇后信物惨死在枯井的消息,也正如她所愿在宫中悄然蔓延。
江揽意回殿时,就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菜肴。
是平安做的。
刚在暖榻落座,春桃便奉上温姜茶。
江揽意抿一口压下周身寒气,抬眼时淡得无半分温度,
“让他过来。”
春桃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何人应声退下。
不到一会儿,平安低着头进来了。
一身宫装整齐得体,脊背微躬,面上无半分多余神色。
唯有手掌上凝实的薄茧,留着习武之人的痕迹。
江揽意早瞧透了,这平安看似沉闷木讷。
每次让他备膳时,那手落刀如飞的刀工不是几天就能练出来的。
平安那身手轻捷的功夫,不过是藏得深罢了。
江揽意伸筷子尝了一口他做的菜,筷子敲碎殿内寂静。
而后开门见山,目光如寒刃锁着他,
“吉祥的事,你该听说了。”
平安一直没抬头,脊背绷成拉满的弓弦,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沉哑几字,
“奴才听闻,他昨夜死于枯井,死相极惨。”
“那你与他同住一屋,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奴才不知,昨晚洒扫过后就没在见过他了。”
平安头垂得更低了。
江揽意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冷冷地扯开嘴角,
“你最好是真不知道。”
接着她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至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砸心,
“吉祥替皇后做了多少坏事,最后落得抛尸惨死下场。”
“你说,他为何会死?”
平安浑身一颤,似乎真被她这番言论吓到。
他藏在袖中的手不断收紧,好像有些紧张。
可面上依旧沉默,垂着的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而这,终究瞒不过江揽意的眼睛。
“皇后要的,从来只是全然听话的棋子。”
江揽意的声线冷了几分,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肩背,一字一句戳破实情,
“你在瑶光殿,日日盯着我的一举一动,皇后留着你,不过觉得你还有可用价值。”
“可如今吉祥死了,你说她能随随便便杀了他,你这枚在外的棋子,若是做得不够好,她岂会留?”
“等她觉得你碍眼,或是怕你泄露半分,吉祥的下场,你也清楚。”
江揽意循循劝导,一点一点把人带入自己深坑里。
殿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灯花偶尔爆落,映得平安垂着的脸明暗交错。
他沉思良久,周身沉凝的气息渐松。
终是缓缓屈膝,躬身跪地,声音沉闷,却带着一丝妥协,
“奴才,明白。往后唯小主马首是瞻。”
江揽意眸底掠过笑意,面上却无半分波澜,
“皇后那边,你照旧行事,该报的报,该藏的藏,其余的我自会教你。”
“记住,唯有跟着我,你才能活。”
“你的身手若死了才是可惜,往后用在该用的地方,总好过做皇后的替死鬼。”
春桃就这么瞪着眼,看着自家小主威逼利诱地把这平日里那个闷葫芦劝了过来。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奴才遵旨。”
平安躬身行礼,再无半句多言,他面色不改。
他的步履沉稳,却比往日少了几分刻意的僵硬。
殿门轻合的刹那,春桃连忙上前,眉头紧蹙,有些疑虑声音里满是担忧,
“小主,他当真会归顺?”
“”他是皇后的人,懂武力,我们又看不透他,若是假意投诚,岂不是身边埋了颗雷?”
“放心好了。”
江揽意回身坐回暖榻,端起姜茶抿了一口,茶雾氤氲掩去她的神色。
天元国的冬天极冷,像她这般坐在有地龙的殿里都觉得冷。
也不知道那孤苦寒凉的冷宫,萧承舟该怎么熬。
自打罚跪那日过后,她便没再见过他。
江揽意默了半天,叹了一声,
“平安不是愚笨之人,吉祥的死就是最好的警示,他除了靠我,别无选择。”
“况且,他若敢耍花样,我有的是法子。”
吉祥是不是皇后杀的,江揽意不清楚,不过既然寻不到人,那么便可推给皇后。
思来想去,她也算收获了一个得力帮手。
春桃闻言,心头的大石稍落,却依旧担忧。
不过看到自家小主的模样,她也稍稍放松下来。
——
然而此时的养心殿,却是一派纸醉金迷的奢靡光景。
地龙烧得滚烫,殿内暖香与脂粉香缠杂。
丝竹靡靡绕梁,混着浓烈的酒气,漫了满殿。
皇帝萧崇半倚在软榻上,左拥右抱两位娇俏宫妃。
一手揽着美人纤腰,一手捏着玉杯往美人唇边送,杯中美酒晃出琥珀色涟漪。
浑浊的眼眯着,尽是不加掩饰的色欲。
醉眼朦胧间,浑不在意殿外的天翻地覆,仿佛这皇宫的风雨,都不及怀中美人的笑靥动人。
李顺李总管轻手轻脚入内,屏退左右宫人。
躬身到软榻旁,声线压得恰到好处,既不扰皇帝的兴致,又字字清晰,
“陛下,昨晚宫内有个太监死了。”
“聒噪,死了就死了,一个奴才罢了。”
萧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捏了捏怀中美人的脸颊,眼底情欲翻涌,连眼皮都懒得抬,
“然后呢,他哪个宫的的?内务府看了没?”
李顺的眼皮掀了掀,神色未改,继续小心翼翼谄媚道,
“是瑶光殿太监吉祥,昨夜被残忍杀害丢下枯井。”
李顺语速平缓,字字咬实,特意顿了顿,补了最勾皇帝心思的一句,
“江美人撞见了现场,受了极大的惊吓,回殿后便闭门不出,连午膳都未曾动过。”
“啧,死了个人,瞧把她吓的。”
皇帝嗤笑一声,丝毫不在意。
李顺的声音又压了几分,接着补充,
“奴才刚得的信,内务府的人去收尸时,见吉祥胸前有一枚玉玦。”
“好像是皇上您前几年中秋,您给皇后娘娘的那一块。”
萧崇捏着美人的手猛地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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