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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南海之岛(中)


在珠崖等待的第三天,向导终于找到了。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汉人,姓陈,单名一个"三"字。他常年在岛上生活,跟一些黎人部落有过往来。皮肤黝黑,瘦得像根竹竿,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说话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舌头打着卷,有些字刘度都听不太清楚。但这人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目光闪烁,显得很机灵。

刘度见到他时,他正蹲在破屋外面晒太阳。看到刘度走过来,他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有些局促,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插进了腰带里。

"你就是陈三?"刘度问。

"是,是。"陈三连连点头,弯着腰,"听……听说刺史大人要进山,老汉就……就来了。"

"山里的路,熟吗?"

"熟!"陈三这回答得很快,腰也挺直了些,"老汉在这岛上住了三十多年了,山里头哪个部落在哪个山窝窝,老汉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说话的时候,手也跟着比划,指着远处的山,又指着另一边的树林,像是在给刘度画地图。

"好。"刘度点点头,打量着他,"不过这趟不是我去,是刘先生他们去。你只管带好路就行,别的不用管。"

"诶,好好好。"陈三连连应声,又弯下腰去。

刘度看着他,心里想,这人虽然看起来有些猥琐,但眼神还算清明,应该能靠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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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刘巴、沙摩柯、陈三,还有十个山军精锐,就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出发了。

礼物装在几个大竹篓里,由士兵们轮流背着。竹篓很重,里面装着铁刀、铁斧、布匹、盐巴、油脂,还有纸张和石墨笔。每走一段路,背的人就要换一个,不然实在吃不消。

山路很难走。

从海边的营地出发,先要穿过一片密林。林子里到处是藤蔓和荆棘,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照在地上,但大部分地方还是阴暗的,湿漉漉的,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地上满是落叶,踩上去软软的,有些地方还有积水,一脚踩下去,水就溅到裤腿上。空气很闷,湿气很重,走不了多久,衣服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刘巴走在队伍中间,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进眼睛里,咸咸的,很难受。他不时用袖子擦汗,但擦了又流,流了又擦,根本擦不完。

前面的沙摩柯却健步如飞,一点都不累的样子。他是山民出身,对这种地形太熟悉了,走得又快又稳,不时还要停下来等后面的人。

陈三在最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看,嘴里念念有词。

"这林子深得很,小心脚下,别踩空了……"

"那边,那边有蛇窝,别靠太近,这里的蛇毒得很……"

"前面有片沼泽,看到了没?那边那片黑的,千万别走进去,进去就出不来了,得绕着走……"

他说话的时候手也不停,一会儿指这边,一会儿指那边,像个话痨。

走了大半天,刘巴实在走不动了,靠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喘着气。沙摩柯也停下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刘巴接过来,仰头喝了几大口,水是温的,有股怪味,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渴得要命。

陈三也走过来,蹲在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啃了几口,然后说:"刘先生,要不要歇会儿?前面还有一大段呢。"

"不用。"刘巴喘着气说,"继续走吧,早点到早点回。"

陈三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刘先生,老汉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刘巴说。

"这岛上的黎人啊……"陈三咬了口干饼,嚼着,"不好相处。他们……怎么说呢,跟中原人不一样。他们不信汉人,以前汉人来过,对他们不好,征税,抓人,还抢地。所以现在,他们看到汉人就躲,躲不了就……就动手。"

他顿了顿:"刘先生,老汉的意思是,您别抱太大希望。他们……不一定会理您。"

"我知道。"刘巴说,擦了擦脸上的汗,"不过总要试试。"

陈三点点头,没再说话。

休息了一会儿,他们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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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一天,终于走出了密林,进入了山道。

山道更窄,只能一个人走,两边是陡峭的山壁和深深的沟壑。往下看,深不见底,只能看到雾气弥漫,听到水声哗哗,不知道有多深。

刘巴走得更慢了,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一脚踩空掉下去。沙摩柯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他,确保他没事。

山里的景色跟海边完全不同。到处是树,高大的,矮小的,粗壮的,纤细的,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木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有点像香料,又有点像腐烂的东西。

路上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奇怪的标记。有的是树上绑着的布条,红色的,黄色的,在风中飘荡。有的是地上堆着的石头,一堆堆的,像小山。还有的是木桩,插在路边,桩上刻着奇怪的符号。

陈三每次看到这些标记,都会停下来,仔细看看,然后指给他们看。

"看到没?那布条,还有那石头堆,那都是禁地的标记。"他说,"看到这些,就不能往那边走了。那边是他们祖宗埋的地方,或者是祭祀的地方。要是闯进去……"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刘巴心里暗暗记下了,把这些标记的样子都记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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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半天,天色渐晚的时候,终于到了第一个部落。

部落坐落在一个山谷里,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像一道天然的屏障。从山道往下看,能看到几十间房子,房子的样式很奇特,跟中原的完全不一样。

刘巴停下脚步,仔细看。

那些房子都高高架起来,底下是粗大的木桩,上面才是住人的地方。木桩有一人多高,插在地里,很牢固。上面用木板搭起房屋,房屋有屋顶,屋顶用茅草或者树皮铺着,看起来很厚实。墙壁也是木板做的,有窗户,但窗户很小,没有纸糊,只是用木条横着隔着。

"干栏房。"沙摩柯在旁边说,"我们五溪也有这种,不过没这么高。"

"为什么要架这么高?"刘巴问。

"防潮,防蛇虫。"沙摩柯说,"这里湿气重,蛇虫多,房子建在地上,很快就烂了。架起来,下面通风,上面干燥,人住着舒服。"

刘巴点点头,继续看。

房子下面的空地,堆着一些东西。有农具,锄头、镰刀、竹篓,有柴火,一捆捆的,还有一些晾晒的东西,看不清是什么。有几只鸡在那里刨土,咯咯咯叫着。

村落中央有一块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根很粗的木柱,比一个人还粗,高高的,直插云霄。木柱上刻着很多图案,密密麻麻的,有动物,有人形,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木柱旁边有一个火塘,火塘里的火正烧着,冒着青烟,烟升到空中,散开了。火塘周围摆着几块大石头,应该是坐的地方。

再旁边还有几面大鼓,用兽皮蒙着,绷得紧紧的,放在木架上。鼓面上也有图案,画着太阳、月亮、星星,还有一些波浪形的线条。

"那是他们祭祀的地方。"陈三说,压低了声音,"那木柱,是他们的神柱,不能碰。那火塘,是圣火,一直烧着,不能灭。那鼓,是神鼓,只有重大节日才能敲。"

刘巴记在心里,没有说话。

他们慢慢走进村子,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村里的人看到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头来看着他们。目光警惕,带着戒备,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敌意。

刘巴仔细观察这些人。

男人大多不穿上衣,只在腰间缠一块布,或者穿很窄的裤子,看起来像短裤。他们身材精瘦,肌肉结实,皮肤黝黑发亮,在阳光下像涂了油一样。

女人穿着短衣,短衣只到腰部,露出肚子。下身是长裙,裙子很鲜艳,有红的,有蓝的,有绿的,还有黄的,颜色很亮。裙子上绣着花纹,很精致,看得出是精心制作的。

他们身上戴着很多装饰。有贝壳串成的项链,一圈圈的,挂在脖子上,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响。有骨头做的手镯,戴在手腕上,很粗,很重。还有石头磨成的耳环,穿在耳朵上,坠得耳垂都拉长了。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纹身。

几乎每个成年人身上都有纹身,男人女人都有。有的纹在手臂上,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密密麻麻的。有的纹在胸口,大片大片的,很显眼。有的纹在背上,整个后背都是,看起来很震撼。

图案各不相同。有的是猛兽,老虎、豹子、熊,张着大嘴,露出獠牙,很凶猛。有的是虫蛇,蜈蚣、蝎子、蛇,盘成一团,看起来很吓人。有的是花草,藤蔓、花朵、叶子,缠绕在一起,很复杂。还有的是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文字,又不像文字,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刘巴看得有些入神,差点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身材魁梧,比其他人高出一头,肩膀很宽,胸肌鼓起来,像两块石头。他胸口纹着一只鹰,鹰展开翅膀,像要飞起来一样,很有气势。

他走到他们面前,停下了,眼神锐利,像鹰一样,盯着他们看。

然后他开口说话了,语言很奇怪,刘巴一个字都听不懂。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威严,让人不敢小看。

陈三赶紧上前,也用那种语言回答。两人说了几句,刘巴听不懂,只能看着他们的表情,试图猜测他们在说什么。

那个男子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眉头皱了起来,眼中的警惕更浓了。

陈三回过头来,对刘巴说:"他问我们是谁,来干什么。我说我们是交州刺史的使者,来送礼的。"

"他怎么说?"刘巴问。

"他……"陈三犹豫了一下,"他让我们放下东西,然后走。"

刘巴点点头,示意沙摩柯的人把礼物拿出来。

士兵们把竹篓放在地上,打开,一样样把东西摆出来。

铁刀,崭新的,刀身锃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铁斧,沉甸甸的,斧刃锋利,一看就是好东西。布匹,细密柔软,颜色鲜艳,摸起来很舒服。盐巴,白花花的,装在竹筒里。油脂,黄澄澄的,装在陶罐里。还有纸张和石墨笔,这些东西他们肯定没见过。

东西一样样摆出来,堆在地上,很是显眼。

村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眼中全是惊奇。有人伸手想摸,但又不敢,只是远远地看着。

那个中年男子走过去,弯下腰,拿起一把铁刀。他用手摸了摸刀身,又用指甲刮了刮,试试硬度。然后他拿着刀,对着旁边的一根木头,轻轻一挥。

刀切进木头,很深,很轻松,像切豆腐一样。

男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他把刀放回去,又拿起一块布,摊开,看了看,摸了摸,然后也放回去了。

他站起来,看着刘巴,又说了几句话。

陈三翻译:"他说……他收下这些东西。但他让我们走,不欢迎我们留下。"

刘巴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那个男子,拱手行礼。

"请转告他。"刘巴说,声音很郑重,"这些礼物,是大汉交州刺史刘度送给贵部的。刺史大人想重建珠崖郡,但绝不会侵犯你们的土地,也不会强征税赋。只是想跟各部做生意,互通有无。盐、铁、布,你们需要的,我们可以提供。你们的山货、皮毛、药材,我们也愿意买。公平交易,互利互惠。"

陈三翻译过去,那个男子听着,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等陈三说完,他又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冷。

"他说什么?"刘巴问。

陈三犹豫了一下:"他说……以前的汉人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征税、抓人、夺地,什么都干了。他……他不信。"

刘巴心里一沉,但他没有放弃。

"那就请他慢慢看。"刘巴说,"这些礼物,还请收下。至于做不做生意,贵部可以慢慢考虑。我们会在海边等着,随时欢迎贵部的人来谈。"

陈三又翻译了一遍。

那个男子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终于点了点头。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刘巴又行了一礼,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走出村子,走上山道,刘巴才回头看了一眼。

村里的人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离开,眼神复杂,有怀疑,有好奇,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刘巴叹了口气,转身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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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他们又去了几个部落。

有的部落比较友善,愿意收下礼物,愿意听他们说话。首领会点点头,甚至会让人拿出一些吃的招待他们,虽然只是烤芋头和野果,但至少是善意的表示。

有的部落很冷淡,礼物都不愿意收,只想他们赶紧走。首领连面都不露,只派几个人出来,用长矛指着他们,意思很明白:滚。

还有的部落更极端,远远看到他们,就敲起鼓来,鼓声隆隆,像是在示警。然后一群人拿着武器冲出来,把他们围住,眼神凶狠,像要吃人一样。那次多亏沙摩柯反应快,立刻护住刘巴,然后用他们能听懂的几个词,反复说"和平""礼物""朋友",才让对方放松了一些,没有动手。

但不管怎样,刘巴都耐心地把话说完,然后离开。

他说的都是同样的话:交州刺史刘度想重建珠崖,但不会侵犯各部土地,不会强征税赋,只想做生意。

说完就走,从不强求,也不许诺什么具体的好处。只是把话说清楚,把礼物留下,然后走人。

在这个过程中,他看到了更多。

有的部落纹身纹的是猛兽和虫蛇,陈三说那些是山地部族,以打猎为生。有的部落纹的是游鱼和波浪,那些是沿海部族,以捕鱼为生。

有的部落住的是干栏房,有的部落住的是船形房,房子真的像一条倒扣的船,很奇特。

有的部落种稻谷,在山谷里开出一片片梯田,层层叠叠,很壮观。有的部落种芋头,地里到处是芋头的大叶子。有的部落什么都不种,完全靠打猎采集为生。

每个部落都不一样,语言不通,习俗不同,信仰也不同。有的信鸟神,有的信蛇神,有的信山神,有的信海神。

但有一点相同——他们都不信汉人。

那种不信任,深深刻在他们的骨子里,不是一两句话能改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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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珠崖港口这边,也在忙碌。

甘宁带着水军和工匠,热火朝天地修码头。

原来的码头太简陋了,就是几根木桩插在水里,上面搭几块木板,稍微有点浪就晃得厉害,大船根本停不了。

按照刘度的吩咐,他们用新法子建。

先在岸边挖坑,挖得很深,然后把粗大的木桩插进去,夯实。木桩一根根立起来,排成一排,很整齐。然后把熟石灰、砂浆、碎石混在一起,搅拌均匀,像稀泥一样,浇进木桩之间的空隙里。

这东西浇进去,很快就凝固了,变得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把木桩牢牢固定住,怎么晃都不会松动。

然后在上面铺木板,木板很厚,很结实,能承受很大的重量。

这样建成的码头,比原来的结实多了,而且能停大船。工匠们干得很认真,虽然太阳很晒,汗流得像雨一样,但没有人喊累,没有人偷懒。他们知道,这是刺史大人的重要计划,不能马虎。

除了修码头,还有人被派去岛内找甘蔗。

刘度说这岛上应该有野生的甘蔗,找到了可以移栽,可以种植。甘蔗能榨糖,糖能卖钱,这是将来的生财之道。

士兵们分头去找,在山谷里,在河边,到处转。有人拿着刘度画的图,对照着看,看到长得像的植物就挖回来。他们不知道哪里是禁地,只知道要找甘蔗,所以到处乱闯,到处乱挖。

而刘度本人,则大多时间待在屋里。

他把屋门关上,窗户也关上,不让人进来。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连饭都是让人送进去的。

有人好奇,偷偷从窗户缝隙往里看。

看到刘度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个木盆,盆里装着水。他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应该是磁石,放在水里,看着它慢慢转动。转到一个方向,就停住了。

刘度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写了一会儿,又把石头拿起来,换个角度放进水里,继续看它转动。

这样反复了很多次,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主公在干什么?"有士兵小声问甘宁。

"不知道。"甘宁说,瞪了他一眼,"别管那么多,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主公做事,自有道理。"

那士兵不敢再问,悄悄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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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刘巴从山里回来。

他已经连续在山里跑了五天了,脸晒得黝黑,衣服也脏了,到处是泥点子和草屑。但眼神还算有神,看得出虽然累,但还能坚持。

他刚走进营地,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喧哗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那是兵器出鞘的声音,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很多人在跑。

刘巴心里一紧,立刻往外跑。

"怎么回事?"他一边跑一边问,拦住一个往海滩方向跑的士兵。

那士兵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黎人!很多黎人!拿着武器来了!"

刘巴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往海滩跑去。

还没到海滩,就听到了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一下一下,像战鼓,震得人心里发慌。

刘巴冲到海滩边缘,看到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从树林里走出来一大群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他们排成松散的队形,一边敲鼓一边往前走,脚步整齐,踩在沙滩上,沙沙作响。

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有长矛,矛头是磨尖的石头,绑在长长的木杆上。有弓箭,弓拉得满满的,箭搭在弦上。有木棒,粗大沉重,上面钉着尖刺。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但肯定是武器。

他们身上涂着颜料,红的、黑的、白的,脸上也涂着,画成各种图案,看起来很吓人。

为首的是一个极高的男子。

刘巴从没见过这么高的人。他比普通人高出一大截,至少有两米,甚至更高。肩膀很宽,像门板一样,胸肌鼓起来,手臂粗壮,大腿像树干。皮肤黝黑得发亮,像涂了一层黑漆,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身上纹着海浪,从胸口一直延伸到手臂,波浪起伏,层层叠叠,纹得很精细,很有动感,看起来真的像海浪在流动。

他手里拿着一根长矛,矛杆很粗,比普通的长矛粗一倍,矛头是一块磨尖的黑石头,绑得很牢。他把长矛扛在肩上,像扛一根木棍,但那长矛少说也有十几斤重。

他走在最前面,眼神凶狠,盯着营地这边,像一头猛兽盯着猎物。

甘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敌袭!"他大吼一声,声音震耳欲聋,"戒备!"

蛟龙军训练有素,听到命令,立刻行动。

弓箭手跑到前面,拉满弓,箭搭在弦上,瞄准那些黎人。长矛手举起盾牌,排成一排,挡在最前面。刀盾手站在两侧,刀已经出鞘,盾牌举起,随时准备冲锋。

甘宁拔出腰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眼中全是兴奋,那是即将战斗的兴奋。

"来得好!"他大笑,声音很响亮,"正好练练手!"

双方对峙着,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像拉满的弓弦,随时会断。

那个高大的男子继续往前走,走到离蛟龙军只有二十步的地方,停下了。

他把长矛从肩上拿下来,矛头指向地面,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怒吼。

声音很大,像兽吼,像雷鸣,在海滩上回荡。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吼,上百人一起吼,声音震天,吓得海边的鸟都飞起来了。

甘宁也不示弱,举起刀,大喊:"蛟龙军!"

士兵们齐声应道:"在!"

"准备战斗!"

"是!"

弓箭手把弓拉得更满,箭头对准了那些黎人的胸口。长矛手举起盾牌,摆出防守阵型。刀盾手握紧了武器,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冲锋。

那个高大的男子又吼了一声,举起长矛,矛头对准了营地这边。

他身后的人也都举起武器,弓箭拉开了,矛头对准了这边。

双方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只要一声令下,或者一个不小心的动作,双方就会立刻厮杀起来。

血会流成河,尸体会堆成山。

就在这千钧一发、一触即发的时刻——

"住手!"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很大,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度从屋里冲了出来,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他冲到甘宁身边,大喝一声:"不许伤人!"

声音震得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许平息!"刘度继续喊,眼神扫过所有士兵,"违令者,斩!"

甘宁转头看着刘度,眼中全是不解:"主公,他们……"

"放下武器!"刘度说,语气不容置疑。

甘宁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听从了命令。他挥了挥手:"都放下!"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弓箭手放下弓,长矛手放下盾牌,刀盾手收起刀。

但他们还是保持着戒备,随时准备再次拿起武器。

那个高大的男子看到汉人放下武器,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反应。

他又吼了一声,声音更大了,更愤怒了。

然后他指着后面的树林,大声喊着什么。

刘度转头看刘巴:"陈三呢?快叫他来!"

刘巴立刻跑去找陈三,不一会儿,陈三跑过来了,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他说什么?"刘度问。

陈三声音发抖:"他说……他说我们的人,砍了他们的树……那是禁林……祖先葬的地方……"

刘度脸色一变,心里一沉。

他知道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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