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城破
卯时。
晨雾还未散尽,零陵军的营地里已经开始忙碌。
不是士兵在列队,不是战鼓在擂响。
而是工匠们,在调试投石器。
庞统站在最大的那架投石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上面绑着布条,插在远处的地上作为标记。
"再往左偏半尺。"他对工匠说。
工匠们调整着投石器的方向,用木楔固定好角度。
"装填。"
几个壮汉合力把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放进投石器的皮兜里。
"试射。"
"咔哒——"
扳机松开,配重箱猛地下坠,投掷臂弹起。
"咻——"
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越过三百步的距离,精准地砸在城墙上那根竹竿旁边。
"好!"庞统点头,"就是这个角度。记住,不要动了。"
工匠们立刻在投石器的底座上刻下记号,确保角度不会偏移。
与此同时,其他四架投石器也在进行同样的校准。
每一架都对准城墙的不同位置——城门上方、城楼、东南角的箭塔、还有西北角的瞭望台。
校准完成后,庞统下令:"开始投射。节奏不要乱,每架投石器,间隔五十息,轮流投。"
"是!"
"轰——"
第一块石头砸向城门上方,把刚修补好的垛口再次砸塌。
五十息后——
"轰——"
第二块石头砸向城楼,木质的窗棂被砸得粉碎,里面传来惨叫声。
又五十息——
"轰——"
第三块砸向东南角的箭塔,箭塔的顶部被削掉了一角,两个弓箭手还没来得及躲,就被碎石击中,从箭塔上摔了下去,落地时已经没了声息。
零陵军的投石,像是一个冷酷的机器。
有节奏,有规律,不急不缓,但每一次都带走生命。
城头上,守军们躲在垛口后面,不敢露头。
但即使躲着,也不安全。
因为巨石砸在城墙上,会崩碎。
碎石四溅,像是无数暗器,射向周围的一切。
一个守军躲在垛口后,以为安全了,但一块碎石飞来,正中他的太阳穴。
"啪!"
头骨碎裂,他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倒在地上,鲜血从太阳穴汩汩流出,混合着白色的脑浆。
另一个守军被飞溅的碎石击中眼睛,眼珠被打爆,他捂着脸惨叫着打滚,血从指缝间涌出。
城头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惨状。
而零陵军,还在继续投射。
与此同时,城外排开了三百弓箭手。
他们不是普通的弓箭手,而是专门训练过的神射手,使用的是庞统监制的改进复合弓。
这种弓,射程可达两百五十步,穿透力极强。
三百人分成三队,每队一百人。
第一队射击,第二队准备,第三队休息。
轮流射击,确保城头上始终有箭雨覆盖。
"第一队,瞄准城头暴露的守军——放!"
"嗖嗖嗖!"
一百支箭矢齐射,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飞向城头。
一个守军刚探出头,想看看城外的情况,一支箭正中他的喉咙。
箭头从喉咙穿进去,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股鲜血。
他捂着喉咙,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里涌出,身体晃了两下,倒在地上。
另一个守军想拉弓反击,刚拉开弓弦,一支箭射中了他的手臂。
箭头穿透皮甲,扎进肉里,他手一松,弓掉在地上,人也痛得蹲了下去。
还没等他拔箭,第二支箭飞来,正中他的胸口。
他张着嘴,想呼吸,但肺已经被射穿,只能发出"呵呵"的漏气声,倒在地上抽搐。
"第二队——放!"
又是一百支箭矢飞出。
城头上,守军连头都不敢露了。
他们蜷缩在垛口后面,听着箭矢"噗噗噗"扎进木板、青砖、尸体的声音,浑身发抖。
有的士兵忍不住了,扔下武器,转身就往城下跑。
"站住!"守将拔剑拦住他,"谁敢退,杀无赦!"
那士兵看着守将的剑,又看着城外不断飞来的箭矢和巨石,眼中满是绝望。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他喃喃自语,突然推开守将,朝城下跳去。
"啊——"
他从两丈多高的城墙上跳下,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守将看着他的尸体,脸色惨白,手里的剑都在颤抖。
城外的攻势持续了许些天。
这几天里,投石器日夜不停,箭雨从不间断。
城墙上,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垛口。
到处都是被砸出的坑洞,碎石堆积如山,血迹斑斑。
尸体也越来越多,有的被巨石砸成肉泥,有的被箭射成刺猬,还有的从城墙上摔下来,摔得血肉模糊。
守军的士气,已经接近崩溃。
但城墙,还在。
城门,还紧闭着。
士燮躲在郡守府里,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
"父亲,再这样下去,守军撑不住了。"士徽跪在地上,声音都在颤抖,"城头上的士兵,死伤已经过半。剩下的,士气全无,随时可能溃散。"
"再撑撑……"士燮的声音沙哑,"桓邻快回来了……只要再撑几天……"
话音未落——
"轰!"
郡守府外,突然传来爆炸声。
不是投石器的轰鸣,而是更近、更猛烈的爆炸。
"怎么回事?!"士燮猛地站起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亲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主公!不好了!城中起火了!军械库……军械库炸了!"
"什么?!"
"还有储箭房!也着火了!"亲兵喘着粗气,"而且城里到处都在起火!西门、北门、东门附近,全都着了!"
士燮的脸色瞬间惨白。
"细作……城里有细作!"士壹失声道。
"立刻派兵灭火!"士燮嘶声下令,"还有,加强郡守府的防卫!"
"是!"
士兵们匆匆离开,士燮瘫坐在椅子上,手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城外攻不进来,但城内……已经乱了。
街巷中,浓烟滚滚。
军械库的大火烧得极旺,火舌舔舐着周围的房屋,很快蔓延开来。
储箭房也在燃烧,里面堆积的箭矢被引燃,守军赖以生存的箭矢,此时正在火海中"噼噼啪啪"地爆裂。
有个试图灭火的士兵身上的衣服被火苗粘住,很快整个人便被烈火吞噬,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而在这混乱中——
巡逻队一队队消失。
起初没人注意,因为到处都在起火,到处都需要人手。
但很快有人发现,派出去的巡逻队,再也没有回来。
一个队率带着十个人去西门附近查看火情,走进一条窄巷。
巷子很暗,两边是高墙,只有头顶一线天光。
队率走在最前面,突然觉得脚下一软。
低头一看,是一具尸体。
穿着巡逻队的衣服,喉咙被割开,血还在往外渗。
"有……"
他刚要出声示警,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同时,一把匕首从侧面刺入他的肋下,精准地刺穿了心脏。
队率身体一僵,眼睛瞪得老大,想挣扎,但那只手力气极大,死死捂着他的嘴。
匕首抽出,再刺入,连刺三下。
队率的身体软了下去,被轻轻放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后面的十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中已经扑出了十几个人影。
匕首、短刀,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唔……"
几个士兵想叫,但喉咙已经被割开,只能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还有几个想反抗,但在狭窄的巷子里,长枪施展不开,反而成了累赘。
山军战士们动作极快,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不到三十息,十一个巡逻兵,全部倒在了巷子里。
沙定擦了擦匕首上的血,低声说:"拖到角落,藏好。继续。"
十几个人影,重新消失在黑暗中。
这样的场景,在城中多处同时上演。
每一队出去的巡逻兵,都没有回来。
城中的兵力,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点一点地蚕食。
郡守府,火光冲天的消息不断传来。
"主公,西门附近全烧起来了!"
"主公,北门的守军说有人在纵火,但抓不到人!"
"主公,又有一队巡逻兵失踪了!"
一个个急报,让堂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士燮坐在那里,额头沁出冷汗。
城外零陵军还在攻城,城内却已经乱成一团。
他必须做出决断。
"调兵。"士燮咬牙说,"从城墙上调五百人下来,分成几队,全城搜查!把那些纵火的细作,全部找出来!"
"主公!"士徽急道,"城墙上本来就人手不足,再调走五百人,万一零陵军趁机攻城……"
"顾不上了!"士燮厉声道,"城内乱成这样,城墙守得再好也没用!"
"是……"
命令传下去,城墙上的守军开始往下撤。
五百人,分成十队,每队五十人,开始在城中搜查。
他们踹开一间间房门,冲进一个个巷子,搜寻着可疑的人。
但山军战士们太狡猾了。
他们听到脚步声,就提前躲起来。
有的躲进废弃的房屋,有的爬上屋顶,有的钻进水井。
等搜查的士兵走过去,他们又悄悄出来,继续纵火,继续杀人。
一队搜查兵进入西门附近的一片民居。
队长踹开一扇门,冲进去,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继续搜!"
士兵们冲进后院,翻箱倒柜。
就在这时,屋顶上突然有黑影跃下。
"噗!"
一把匕首从上方刺下,正中一个士兵的后颈。
匕首刺穿了颈骨,刺进了脊髓,那士兵身体一僵,瞬间瘫软。
其他士兵大惊,刚要转身——
屋顶上又跃下三四个人影,手持短刀,扑向最近的士兵。
"有……"
一个士兵刚喊出一个字,喉咙就被割开,血喷了出来。
近身肉搏,在狭窄的院子里展开。
山军战士们不给对方拔刀的机会,贴身而上,匕首、短刀,专刺要害。
喉咙、心脏、肋下、后腰,每一刀都是致命的。
五十个搜查兵,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被杀得只剩下十几个。
剩下的人吓破了胆,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但他们刚跑出院子,就被埋伏在外面的另一队山军截住。
"别……别杀我……"一个士兵跪地求饶。
回答他的,是一刀。
申时,城内的混乱达到了顶峰。
火势已经无法控制,西门附近的整片民居都在燃烧。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能见度极低。
而就在这时,沙摩柯下令了。
"动手!"
西门附近,藏匿的三百五十山军战士,同时行动。
他们从废弃仓库、民居、地窖里钻出来,手持武器,直奔西门。
西门的守军只剩下不到几百人,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去搜查细作了。
看到突然冲出来的山军,守军们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人。
"你们是哪队的?"守门的队长问。
回答他的,是一把短刀。
"噗!"
短刀刺进他的胸口,他低头看着刀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敌……敌袭……"他想喊,但血已经涌上了喉咙,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山军战士拔出短刀,鲜血喷溅,那队长软软地倒下。
其他守军反应过来,想拔刀反抗,但山军已经冲到了面前。
近身肉搏,在狭窄的城门洞里展开。
守军的长枪根本施展不开,盾牌也来不及举起。
山军战士们的匕首、短刀,在混战中极其致命。
一刀割喉,一刀刺心,一刀捅腰,招招要命。
不到半刻钟,西门的守军就被杀得只剩下十几个。
这些人吓破了胆,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开门!"沙摩柯大喝。
几个山军战士冲向绞盘,用力推动。
"吱嘎——"
沉重的城门,开始缓缓打开。
城外,邢道荣一直在等这一刻。
看到城门打开一个缝隙,他立刻拔刀:"杀进去!"
"杀!"
三千零陵军,如洪水般涌向城门。
他们冲进城门洞,冲进城中街道——
然后,迎头撞上了桓邻的三千援军。
桓邻带着从郁林、分水、曲阳征集来的乡勇和士绅家兵,正好赶到。
他看到城门已开,零陵军正在涌入,立刻下令:"杀!堵住城门!不能让他们进来!"
三千乡勇呐喊着冲向城门。
这些人虽然不是正规军,但人多势众,而且悍不畏死——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城破,士族完了,他们这些依附士族的人,也完了。
两股洪流,在城门内外撞在了一起。
"砰!"
前排的士兵撞在一起,盾牌与盾牌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就是刀剑的碰撞,鲜血的飞溅。
一个零陵兵刚冲进城门,就被一个乡勇一刀砍在肩上。
刀刃砍进皮甲,切开了肉,砍断了锁骨。
"啊!"
他惨叫一声,但没有倒下,反而抓住那个乡勇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短刀,猛地刺向乡勇的腹部。
"噗!"
短刀刺进去,搅动,拔出,再刺入。
乡勇惨叫着松开了刀,捂着肚子跪倒,肠子从伤口流了出来。
零陵兵也倒在地上,肩上的伤口血流如注,但他还在挣扎着往前爬,想继续战斗。
一个队率冲过来,扶起他:"往后撤!让郎中包扎!"
"不……不能退……"那士兵咬着牙说。
"这是命令!"队率吼道。
两个士兵架着他往后拖,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城门洞里,双方绞杀在一起。
空间狭窄,阵型完全施展不开,变成了最原始的肉搏。
零陵军虽然训练有素,但在狭窄的空间里,优势发挥不出来。
乡勇人数众多,而且悍不畏死,拼命往前挤,想把零陵军挤出城门。
邢道荣看到这一幕,立刻下令:"盾兵顶住!后面的,从城墙上爬!"
话音刚落,几十个五溪兵已经行动了。
他们拿出钩锁,甩向城墙,钩爪牢牢钩住墙头。
然后,他们手脚并用,迅速攀爬。
"嘿!嘿!"
五溪兵们几个起落,就爬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守军还在和城外的箭雨搏斗,根本没注意到有人从侧面爬了上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五溪兵已经杀到了面前。
"杀!"
沙定冲在最前面,一刀砍向最近的守军。
那守军举盾格挡,但沙定力气极大,一刀把盾牌砍出了裂痕。
他顺势一脚踹在盾牌上,守军被踹得后退,撞在垛口上。
沙定欺身而上,一刀砍在守军的脖子上。
"噗!"
鲜血喷涌,守军捂着脖子倒下,身体还在抽搐。
其他五溪兵也杀了上来,城墙上的守军腹背受敌,瞬间大乱。
有的想反抗,但被五溪兵凶猛的攻势压制,节节败退。
有的想逃,但五溪兵速度更快,追上去一刀一个。
很快,西门段的城墙,就被五溪兵夺了下来。
"开门!"沙定对着城下喊。
城门内侧,山军战士们再次推动绞盘。
"吱嘎——"
城门彻底打开,千斤闸也被拉起。
邢道荣见状,立刻催马冲锋:"杀进去!"
零陵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桓邻的乡勇虽然悍勇,但面对源源不断的零陵军,终于撑不住了。
"顶不住了!撤!快撤!"桓邻嘶声大喊。
乡勇们开始后退,但城门已经被零陵军占据,退无可退。
有的乡勇被逼到墙角,绝望地挥刀,最后被几支长枪同时刺中,钉在墙上。
有的乡勇想投降,跪地求饶,但零陵军杀红了眼,根本不理会,一刀砍下。
鲜血在街道上流淌,尸体堆积如山。
桓邻看着这一幕,心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想策马冲出去,但周围全是零陵军,根本冲不出去。
一支长枪从侧面刺来,正中他的马腹。
战马嘶鸣一声,前蹄一软,轰然倒地。
桓邻被摔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爬起来,几支长枪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许动!"
桓邻看着那些枪尖,苦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剑,仰天长啸。
"我看透那刘度小儿的奸计!但天不助我啊!"
城中,混战还在继续。
但战局已定。
零陵军源源不断地从西门涌入,迅速控制了周边的街道。
桓邻的援军被击溃,城墙上的守军也被五溪兵清除。
城中的士家私兵,虽然还在抵抗,但已经是困兽之斗。
郡守府,士燮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脸色惨白如纸。
"父亲,守不住了!"士徽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我们……我们逃吧!从南门逃,还来得及!"
"逃?"士燮惨笑,"逃到哪里去?"
"去江东!去投孙将军!"士徽哭着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士燮看着儿子,沉默了很久。
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
"大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士壹也急了。
士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走。"
一行人匆匆收拾了些细软,准备从后门逃走。
但刚走到后院——
"轰!"
后院的门被一脚踹开。
沙摩柯带着五十山军战士,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士燮,那个穿着华贵官袍、须发斑白的老者。
"士燮!"沙摩柯大喝,"你逃不了了!"
"拦住他们!"士壹拔剑冲上去。
沙摩柯一刀劈下,士壹的剑被震飞,他整个人也被一脚踹倒在地。
其他山军战士冲向士家的护卫,双方在院子里厮杀起来。
士家护卫虽然装备精良,但山军战士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不到半刻钟,士家护卫就被杀得只剩下几个。
士燮瘫坐在地上,看着满院子的尸体,脸上满是绝望。
沙摩柯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然后,他转身,走到院子门口,面对着混乱的街道,深吸一口气——
一道怒吼,从他胸腔中爆发出来,穿透了整个交趾城:
"士燮已被我擒拿!降者不杀!"
声音粗粝、野性、震撼人心。
正在混战的士兵们,都愣住了。
街道上,正在抵抗的士家私兵,听到这声怒吼,手里的武器都松了。
"主公……被擒了?"
"主公都被抓了……我们还打什么?"
"降!我们降!"
一个个士兵扔下武器,跪地投降。
城墙上,还在坚守的守军,听到这声怒吼,也彻底崩溃了。
"主公都没了……"
"完了……"
"降吧……"
武器纷纷被扔下,守军们跪在城头,举起双手。
交趾城,破了。
同一时间,建安。
程普站在都督府里,手里拿着刚送来的急报。
"交趾开战了?"他皱眉看着情报。
"是。"送信的探子说,"零陵军在五天前攻破麊泠,现在正在攻打交趾城。而且士燮已经从南海调走了三千多兵力,南海现在空虚得很。"
程普的眼睛亮了。
这是个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徐盛何在?"他喝道。
"末将在!"一个年轻将领站出来,三十不到,眼神锐利。
"凌统何在?"
"末将在!"另一个更年轻的将领站出来,才十五六岁,但浑身透着一股凌厉的气息。
"你们两个,立刻点齐三千兵马。"程普说,"随我出征南海!"
"是!"
两个年轻将领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转身去点兵。
程普走到地图前,看着南海郡的位置。
南海,临近大海,物产丰富,而且地理位置极其重要。
如果能拿下南海,江东就能在南方站稳脚跟,将来无论是北上取荆州,还是继续西下取交州其他郡,都有了一个极好的跳板。
而现在,士燮把兵力都调走了,南海空虚。
这样的机会,不抓住,就是傻子。
"传令!"程普转身,"三天内,必须集结完毕!五天内,必须出发!"
"是!"
建安城,开始忙碌起来。
士兵们集结,粮草被装车,船只被征调。
江东的大军,开始向南海方向,悄悄移动。
而此时,交趾城中。
沙摩柯押着士燮,走在血流成河的街道上。
士燮低着头,衣袍上沾满了血和泥,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
街道两旁,跪满了投降的士兵。
他们扔下武器,举着手,不敢抬头。
远处,火还在烧,浓烟还在升。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街上,血把青石板都染成了暗红色。
庞统骑马缓缓进城,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
"邢将军,立刻控制局面。"他说,"让士兵停止追杀,收降兵,救伤员。还有,灭火,不能让火势继续蔓延。"
"是!"邢道荣立刻下令。
零陵军开始有序地控制城中各处。
有的在收缴武器,有的在集中俘虏,有的在救治伤员,还有的在组织百姓灭火。
混乱,开始慢慢平息。
但地上的血迹,墙上的刀痕,空气中的血腥味,还有那些倒在街上的尸体——
都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庞统策马来到郡守府前,看到沙摩柯押着士燮走出来。
"沙将军,辛苦了。"庞统拱手。
"军师。"沙摩柯也拱手,然后指着士燮,"此人,就交给您了。"
庞统看着士燮,这个盘踞交州多年的土皇帝,现在狼狈不堪,再也看不到半点威风。
"士燮。"庞统平静地说,"城已破,你也被擒。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士燮抬起头,看着庞统,苦笑一声:"燮……愿降。"
庞统点头,"那就好好配合,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他转身,对身边的士兵说:"把他关起来,听候刺史发令。"
"是!"
士燮被押走,背影萧瑟。
庞统站在郡守府门口,看着城中逐渐恢复的秩序。
交趾城,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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