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零陵变天了

赖恭担任郡丞的第三天,就开始动手了。

他召集了户曹的所有官吏,还有几个可靠的小吏,分成三队,每队配备十个五溪兵作为护卫。

"诸位。"赖恭站在郡府正堂,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从今天开始,我们要重新丈量士族田产,查清楚有多少田地荒废,有多少非法占用。"

"赖郡丞,这……"一个老吏有些担心,"士族那边,会不会……"

"会反弹,但不用怕。"赖恭说,"我们是按律行事,有太守撑腰,有五溪兵护卫,谁敢阻拦,直接拿下。"

他拿出新制作的标准量具:"这是太守让工匠做的标准斗升,从今天起,所有丈量,都用这个标准。丈量的时候,详细记录,不许有任何差错。"

"是。"

三队人马,分别前往李家、陈家、王家的田产。

李家的庄子在城外二十里,占地极广,良田数百亩,但实际耕种的,不到一半。

郡吏带着一队人,还有十个五溪兵,到了庄子门口。

李家的管事迎出来,脸上堆着笑:"官爷,您这是……"

"奉太守之命,重新丈量田产。"郡吏说,"请管事配合。"

"这……"管事脸色一变,"我们李家的田产,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有地契,有记录,为什么要重新丈量?"

"因为有人举报,说李家有荒废田地,未予耕种。"郡吏说,"按律,荒废田地,官府有权收回。所以需要丈量核实。"

"这,这肯定是有人诬告!"管事急了,"我们李家的田,哪有荒废的?"

"有没有荒废,丈量了就知道。"郡吏说,"管事,请让开,我们要进去了。"

管事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那十个五溪兵手按刀柄,凶神恶煞地站在后面,只能咬牙让开。

郡吏带着人进了庄子,开始丈量。

李家的田确实很多,但仔细一看,至少有三分之一都荒着,杂草丛生,根本没人耕种。

"这些地,为什么荒废?"  郡吏指着那些荒地问。

"这……"管事支支吾吾,"这些地,地力不好,种不出东西……"

"地力不好?"  郡吏冷笑,"我看是李家囤着不种,等着地价涨。"

"没,没有……"

"不用解释。"郡吏说,"我们会如实记录,回去向太守禀报。"

丈量进行到一半,管事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  官爷,这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李家,也不是不愿意配合郡府,只是这些地,确实是祖产,不好随便动。您看,这样行不行,李家给大家一点辛苦费……"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想塞到郡吏手里。

郡吏看都不看,往后退了一步:"管事,你这是在贿赂官员?"

"不,不是……"管事慌了。

旁边的五溪兵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管事掏出银子,还往郡吏手里塞,立刻警惕起来,按住了刀柄。

"他,为什么,拿银子?"一个五溪兵问。

"没事。"郡吏摆摆手,然后对管事说,"继续丈量,不许阻拦。"

管事脸色铁青,只能退到一边。

丈量一直持续到傍晚,结果出来了——

李家名下田产八百亩,实际耕种的只有四百五十亩,荒废的有三百五十亩。

郡吏把结果记录下来,带着人离开了庄子。

管事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转身匆匆往城里赶。

当天夜里,李家、陈家、王家的族长,紧急聚在一起。

"赖恭那厮,今天派人去丈量我家田产!"李海气得拍桌子,"还说我家有荒地,要收回!"

"我家也是!"陈邵说,"而且他还问我家有多少护院,说什么私自养兵!"

"这是要动我们的根!"王家族长说,"不能坐以待毙!"

"那怎么办?"

"先把家丁护院集合起来。"李海说,"明天赖恭如果再来,就不让他进!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动手!"

"对!我们人多,他们才几个?"

三家迅速达成一致,各自回去召集家丁护院。

李家召集了八十多人,陈家召集了六十多人,王家召集了五十多人。

三家加起来,将近两百人,都是青壮,有的还当过兵,很有些战斗力。

"明天,我们就去郡府,问问刘度,凭什么收我们的地,凭什么查我们的家丁!"李海说。

"对!"

第二天一早,三家的近两百私勇,集结在各自的府邸,准备出发。

但他们刚走出门,就发现街上已经站满了郡兵。

邢道荣骑在马上,带着三百郡兵,把三家的府邸都围了起来。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邢道荣冷冷地问。

"我,我们是要去郡府……"李海硬着头皮说。

"去郡府做什么?"

"去,去找太守说理……"

"说理?"邢道荣冷笑,"我看你们是聚众闹事!私自集结这么多家丁,想做什么?造反?"

"没,没有!"李海脸色发白,"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邢道荣打断他,"按律,私人不得养兵,不得聚众。你们三家,居然集结了两百人,还想去郡府,这是什么性质,你们自己清楚!"

"邢,邢郡尉,这是误会……"

"误会?"邢道荣拔出刀,指向那些家丁,"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聚众造反,直接押入大牢,按律处置。第二,入籍参军,成为零陵军的一部分,拿粮饷,守规矩。"

家丁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我数三声,不选的,就是默认造反。"邢道荣说,"一!"

"二!"

"我们选第二个!我们参军!"有家丁慌忙喊道。

"对,我们参军!"

"我们不造反,我们参军!"

家丁们纷纷扔下手里的棍棒,举起手投降。

李海想阻止,但看到邢道荣那三百郡兵,刀枪林立,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很好。"邢道荣说,"所有人,跟我去军营报到。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零陵军的士兵了,要守军纪,听军令。谁敢违抗,军法处置!"

"是,是……"

两百私勇被带走,李海、陈邵、王家族长三人站在各自的府门口,脸色铁青。

同一天,城里贴出了告示。

告示上,详细列出了李家、陈家、王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盐案中的盘剥,市场上的垄断,囤积荒地不耕种,私自养兵……

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告示的最后写道:

"郡府念及士族在零陵多年,不忍苛责。现给予宽限:凡主动配合清算,缴清罚款,开仓放粮,归地于民者,可从轻处理。若抗拒不遵,一律按律法严惩,绝不姑息。"

告示一出,城里哗然。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

"原来这些士族,做了这么多坏事!"

"怪不得以前日子过得苦,原来都是他们在吃我们的血肉!"

"太守做得对,就该治他们!"

而士族们,看到这份告示,彻底慌了。

李海站在告示前,看着上面列出的罪状,手都在发抖。

"完了,刘度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

"怎么办?"陈邵也在旁边,脸色惨白。

"去襄阳!立刻去襄阳!"李海咬牙说,"联合所有士族,一起上书,弹劾刘度!他这是打压士族,擅自扩军,拥兵自重,其心可诛!"

"对,去襄阳!"

"联合起来,一定要扳倒他!"

当天夜里,李家、陈家、王家,还有几个其他的士族,纷纷派人连夜出城,快马往襄阳去。

同时,各家开始转移财产,有的把金银埋起来,有的把粮食偷偷运到外地,有的开始烧毁账册,销毁证据。

城里,暗流涌动。

刘度站在郡府的高楼上,看着城中几处士族宅邸,那里灯火通明,明显在忙碌着什么。

"太守,他们肯定在准备后招。"庞统站在旁边。

"我知道。"刘度说,"让人盯紧了,看他们在做什么。"

"是。"

"还有,告诉邢道荣,加强巡逻,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城。"

"明白。"

庞统退下,刘度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夜色中的零陵。

士族终于撕破脸了。

接下来,会是一场真正的较量。

而这场较量,会决定零陵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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