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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们一定会告状


刘度出了郡府,带着两个侍从,直奔城中的盐市。

盐市不大,就在城东的一片空地上,十几个盐贩子在这里摆摊。有大户的,挑着几担货;也有小贩,只有一个破竹筐,里面装着几升盐。

刘度没穿官服,只穿了件普通的青衫,混在买盐的百姓里转了一圈。

他停在一个小贩面前,看着筐里的盐,随口问:"多少钱一升?"

"六十钱。"小贩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脸色黝黑,说话时有些怯生生的。

"这盐从哪来的?"

小贩警惕地看了刘度一眼:"从,从大户那里批来的。"

"哪家大户?"

小贩不说话了,低着头开始整理筐里的盐。

刘度也不追问,又往前走了几步,在另一个摊位前停下。这次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摊子更小,只有一个破麻袋。

"多少钱一升?"刘度又问。

"五十五钱。"年轻人说,"比别家便宜五钱,您要的话,我给您称足了。"

"为什么便宜?"

"因为……"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因为我这盐,不是从通盐号拿的。"

刘度眼睛一亮:"那是从哪拿的?"

"从城外直接找船家买的。"年轻人小声说,"省了中间那道手,所以便宜些。"

"通盐号的盐,贵?"

"可不是。"年轻人叹了口气,"他们那边拿货,每斛至少要五百五十钱,我们这些小贩拿了,再加点利,怎么也得卖到六百。可老百姓哪有那么多钱?"

"那你为什么不一直从船家那边拿?"

年轻人苦笑:"船家不是每次都有货,而且通盐号那边也不让。他们说,盐路是他们的,其他人不能插手。我上次从船家那边拿了一批货,结果被他们知道了,派人来砸了我的摊子。"

"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年轻人摸了摸手臂,"您看,这伤还没好呢。"

刘度看了一眼,年轻人手臂上确实有一道疤痕,看起来是被什么钝器砸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叫赵二。"年轻人有些疑惑,"您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郡守。"刘度平静地说。

赵二愣了一下,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太守……小人不是有意冒犯,小人只是想挣点糊口钱……"

"起来。"刘度说,"我不是来查你的,是来问你几件事。"

赵二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通盐号的人,砸你摊子的时候,说了什么?"

"他们说……"赵二回忆着,"说盐路是李家和陈家的,其他人不能碰。谁敢碰,就砸谁的摊子。"

"还有呢?"

"还说,以后老老实实从他们那里拿货,不许再自己去找船家。"赵二咬了咬牙,"太守,小人说句不该说的话,这盐本来四百钱就能从长沙买到,到了零陵,硬是被他们抬到六百。咱们这些小贩,中间赚不了几个钱,老百姓也买不起,就他们吃得肥肥的。"

刘度点点头:"你愿意把这些话,当着官府的面再说一遍吗?"

赵二愣住了:"太守,您这是……"

"我在查通盐号的案子。"刘度说,"需要证人。"

赵二脸色发白,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太守,小人不敢。李家陈家那些人,小人惹不起。"

"我保你安全。"

"不是安全不安全的问题。"赵二苦着脸,"太守您也知道,咱们这些小本生意,以后还得在这城里讨生活。得罪了大户,以后还怎么活?"

刘度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强求:"行,你先回去。如果改了主意,随时来郡府找我。"

"是,是。"

刘度转身离开盐市,回到郡府时,邢道荣已经在等他了。

"太守,问到什么了?"

"问到了,但不愿意出来作证。"刘度坐下,"这些小贩,都怕被大户报复。"

"那怎么办?"

"不急。"刘度说,"等王成那边有了口供,再找这些人也不迟。先把案子做实了,他们自然就敢说话了。"

邢道荣点点头,又问:"对了太守,李家那边,肯定会去襄阳告状。"

"我知道。"

"您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刘度看着他,"襄阳离这里三百里水路,快马来回也要四五天。李家的人就算现在出发,到襄阳也是三天后的事了。"

邢道荣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

"我的信,已经送出去两天了。"刘度说,"今天再写一封,把西渡口查封的事,详详细细地报上去。李家的状子到襄阳时,刘使君手里已经有两封我的报告了。"

邢道荣眼睛一亮:"太守,您这是抢时间?"

"对。"刘度站起来,走到桌案前,"而且我这两封信,一封说要查盐价,一封说查到了违规商号,前后连贯,有理有据。李家的状子再怎么写,也只是一面之词。"

"那刘使君会信谁?"

"会信对他有利的那个。"刘度拿起笔,开始写新的报告,"我在信里说得很清楚,追回来的钱,全部上缴州府。李家能给刘使君什么?只会给他添麻烦。"

邢道荣笑了:"太守,您这是把李家给算死了。"

"不是算死,是把主动权拿在手里。"刘度边写边说,"他们一定会告状,这是必然的。但只要我比他们快一步,把事情的性质定下来,他们再怎么告,也翻不了盘。"

邢道荣看着刘度写字,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文官,跟他以前见过的所有文官都不一样。

以前的文官,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息事宁人,能拖就拖,能和就和。

但刘度不是。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提前布局,抢先出手,把所有可能的反击都算进去了。

这种人,不是在应对麻烦,而是在主动制造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太守。"邢道荣忍不住问,"您早就知道会这样?"

"嗯。"刘度没抬头,"从决定查盐价那天起,就知道了。"

"那您还敢动手?"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要动手。"刘度放下笔,"如果等着他们先动,那我就永远只能被动挨打。现在我先动,他们反而只能跟着我的节奏走。"

他把写好的报告封好,交给侍从:"连夜快马,送往襄阳。"

侍从接过去,匆匆离开。

刘度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李家现在应该也在写状子,写得慷慨激昂,说零陵太守如何纵容郡尉,如何无故抓人,如何扰乱商道。

但那些都没用。

因为等他们的状子到襄阳时,刘表手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故事——零陵太守查到盐价异常,追查到通盐号,发现私自截货,查封抓人,现在正在审理,追回的钱款将全部上缴州府。

这个故事,有头有尾,有理有据,而且对州府有利。

李家的状子,只会变成一个"被查处的商号不服气,试图抹黑郡守"的注脚。

刘度转身回到桌案前,拿起另一份竹简,上面记着西渡口查获的所有物证:

两百斛无标记盐,其中三分之一掺假。

十三名涉案人员,包括掌柜王成。

通盐号账册,记录了过去半年的所有流水。

这些东西,足够做成一个铁案。

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有人开口。

城中,李家。

李海的书房里,挤满了人。

除了李家的几个重要人物,陈家的族长陈邵也来了,还有几个其他和盐路有关的小姓代表。

"诸位。"李海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通盐号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李家主,这事必须想办法。"一个小姓代表急切地说,"通盐号出事,我们这些跟着做生意的,也都跟着倒霉。"

"我知道。"李海摆摆手,"所以今天请大家来,就是商议对策。"

"依我看,还是得去襄阳。"陈邵缓缓说,"刘度这次动手,名义上是查案,实际上是在动我们的根基。如果不让州府出面制止,以后他还会继续查下去。"

"陈家主说得对。"李海点头,"我已经让人准备状子了,今晚就派快马送往襄阳。"

"状子怎么写?"有人问。

"就说刘度纵容郡尉,无故抓捕良民,查封商号,扰乱商道。"李海说,"还要强调,通盐号是正经生意,有官府批文,有路引,不是什么不法商号。"

"这样写,刘使君会信吗?"

"会信。"李海肯定地说,"我们这些家族,在襄阳也是有些关系的。到时候再让人在刘使君面前说说话,事情自然就能压下来。"

陈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李家主,恕我直言,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陈家主何意?"

"刘度既然敢动手,必然有所准备。"陈邵说,"他这几天一直在给襄阳写信,内容肯定是在给自己铺路。我们的状子到襄阳时,刘使君手里说不定已经有他的报告了。"

李海脸色变了变:"那怎么办?"

"除了告状,还得保住王成。"陈邵说,"只要王成不开口,郡府就拿不到实证。没有实证,就算刘度报告写得再好,也只是一面之词。"

"王成那边,我已经派人去传话了。"李海说,"他跟了李家这么多年,知道该怎么做。"

"传话还不够。"陈邵摇头,"郡府的大牢,我们的人进不去。万一王成熬不住,或者那些伙计里有人招了,事情就麻烦了。"

"那陈家主的意思是……"

"找人。"陈邵压低声音,"找个靠得住的,想办法进牢里去,让王成和那些伙计都闭嘴。"

李海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陈家主是说……"

"对。"陈邵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死人,才不会开口。"

书房里静了一会儿。

"这……"李海犹豫,"如果真的出了人命,事情会不会闹得更大?"

"不会。"陈邵说,"牢里关的都是犯人,死一两个,很正常。只要做得干净,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查不出来。"

李海思考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行,这事我来安排。"

"还有一件事。"陈邵继续说,"从今天开始,停掉所有类似通盐号的操作。各家商号,老老实实做生意,不要再玩那些手段。"

"全停?"有人惊呼,"那损失……"

"损失再大,也比被查到强。"陈邵冷冷地说,"通盐号已经出事了,如果其他地方再被查出来,到时候想保都保不住。"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点了头。

"那就这样。"李海站起来,"诸位回去后,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慌乱。只要我们稳住,刘度翻不了天。"

众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李海和陈邵两人。

"陈家主,您说刘度这次,到底想干什么?"李海问。

"他想在零陵站稳。"陈邵说,"这三年他什么都没做成,在荆州也没什么存在感。现在突然查盐案,无非是想做出点成绩,好向刘使君邀功。"

"那我们……"

"让他邀。"陈邵冷笑,"只要王成不开口,他就拿不到实证。没有实证,这案子就做不实。到时候襄阳那边一施压,他自然就没招了。"

李海点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刘度这次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太准,太狠了。

完全不像一个被困了三年的边缘郡守。

夜深了,郡府里还亮着灯。

刘度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的是一份名单。

这是他这三年来整理的零陵士族关系网——哪些家族控制着盐路,哪些控制着铁器,哪些控制着布匹,哪些在襄阳有关系,哪些只是在本地有势力。

他的手指在"李家"和"陈家"两个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儿。

这两家,是零陵盐路的实际控制者,也是这次反扑的主力。

他们现在肯定在想办法,一方面去襄阳告状,一方面要保住王成。

保住王成的办法,无非两种:一是传话让他不开口,二是……

刘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让他死在牢里。

"去把邢道荣叫来。"他对门外的侍从说。

很快,邢道荣进来了。

"太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睡不着。"刘度说,"我担心牢里会出事。"

"出事?"邢道荣一愣,"什么事?"

"李家会想办法让王成他们闭嘴。"刘度看着他,"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死在牢里。"

邢道荣脸色一变:"他们敢?"

"为什么不敢?"刘度反问,"王成知道的太多了,如果开口,李家陈家都要完。与其冒这个险,不如直接让他死了,一了百了。"

邢道荣沉默了一会儿:"太守,您的意思是……"

"从今晚开始,加强牢房守卫。"刘度说,"任何人,不许靠近牢房。送饭的人,必须当面检查,确保没问题。"

"明白了。"邢道荣转身要走。

"还有。"刘度叫住他,"把那个年轻的,单独关到另一间牢房。离王成远一点,不要让他们说上话。"

"为什么?"

"王成现在肯定在给那些伙计打气,让他们都不要开口。"刘度说,"把人隔开,就是断了他们的联系。只要一个扛不住,其他人的口供就能跟着来。"

邢道荣点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走后,刘度又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去牢里看看。

郡府大牢在偏僻的角落,平时看守的士兵不多,只有四五个人。

刘度到的时候,牢里很安静,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在摇曳。

"太守。"看守牢房的士兵见到刘度,慌忙行礼。

"这几天,有没有人来过?"刘度问。

"没有。除了送饭的,没人来过。"

"送饭的都是谁?"

"都是郡府的伙夫,太守您认识的。"

刘度点点头,走到牢房门口,往里看了看。

王成坐在稻草上,靠着墙,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其他几个伙计,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趴在地上,都没什么动静。

"把那个叫张三的,换到最里面那间单独的牢房去。"刘度对士兵说。

"是。"

士兵打开牢门,把张三叫出来。张三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被拉出来时还在发抖。

"别怕。"士兵说,"就是换个地方关,不是要杀你。"

张三被带走后,王成睁开了眼睛,看着张三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

刘度看着王成,隔着牢门说:"王掌柜,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成冷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你现在不说话,是觉得李家会救你出去?"刘度继续说,"还是觉得,就算我审你,你也能咬住不开口?"

王成还是不说话。

"我告诉你一件事。"刘度平静地说,"李家现在正在想办法,让你永远闭嘴。你信不信?"

王成的眼神闪了一下。

"你跟了李家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刘度说,"你活着,对他们是个威胁。你死了,对他们才是最安全的。"

王成的脸色有些变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刘度转身离开,"想清楚了,就让狱卒叫我。不想说,那就等着吧,看看是我先审出东西,还是李家先让你闭嘴。"

他走出牢房,对邢道荣说:"这几天,盯紧了。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太守放心。"

刘度回到书房,天已经快亮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东方逐渐泛白的天色。

襄阳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

李家的状子,估计今天也会送出去。

接下来,就看刘表怎么判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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