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这钱赚的有点慢
半刻后,一指一线天峡谷的画风变得极其诡异。
中州剑道名门乾元宗的十二名弟子,此刻一字排开,分立于木栅栏两侧。
他们脱了标志性的银白剑装,套着粗糙发黄的麻布坎肩。
坎肩正反面各用朱砂写着几个狗爬大字:“无道宗精选”、“通关必买”、“童叟无欺”。
云烈站在最前头,手里捏着一沓用草纸做的简易传单。
山风吹过,传单哗啦作响,云烈那张刚毅的脸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大师兄……”旁边一名年轻弟子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坎肩,耳根红透,连头都不敢抬。
云烈握剑的手紧了紧,没搭腔。
木桌后头,沈渊大马金刀坐着,身旁是堆放得整整齐齐的七块通关玉牌。
另一块,已经卖给了乾元宗。
明见烛目光越过云烈宽厚的脊背,望向峡谷入口。
南宫雀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两条小腿晃荡着,把玩着那条碧绿小蛇,时不时朝乾元宗众人丢去一个极其核善的笑脸。
“明师姐,咱们费那么大劲把他们留下来,就为了发传单?”南宫雀疑惑,“要我说,反正已经卖了玉牌,干脆扒光了扔出去。”
“小点声。”明见烛轻斥,眼底却溢满精打细算的算计,“杀鸡儆猴的道理你还不懂?乾元宗在中州什么名气?硬茬里的硬茬。现在这群硬茬穿着咱们的坎肩在这儿发传单,后边路过的那些人就算起了歹心,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司师叔说,这叫品牌背书。”她补充了一句,“顺便敲山震虎。云烈这些人就是最好的护身符。那些想黑吃黑的,看到他们这副模样,胆子早就吓破了一半。真要跟咱们硬碰硬,下场就得跟乾元宗一样留在这儿当迎宾。”
沈渊听完,颇为认同:“师叔教的东西,总是对的。”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一伙十七八人的队伍跌跌撞撞摸进了一线天。
这群人灰头土脸,衣袍多处撕裂,法器缺口无数,显然是一路被妖兽追着咬过来的。
他们刚一抬头,看到七个玉牌脸色一喜,再定睛一看,又被眼前的阵势镇住了。
通道正中一圈拒马刺藤,后头坐着个煞星般的黑衣青年。
两侧站着十二个身形笔挺的男男女女,全穿着滑稽的布坎肩。
领头的那人定睛一看熟人的面孔,倒吸一口冷气。
“云……云烈?”
云烈嘴角一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他木着脸,机械地将一张树皮传单塞进那人手里。
“无道宗独家专卖通关玉牌。十万中品灵石一块。谢绝还价。”云烈棒读般念完台词,整个人往旁边一退,让出视野。
队伍的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本来见着有人设卡,还打算仗着人多势众冲一冲。
可连乾元宗的云烈都被治得服服帖帖,在这儿当起了看门狗,他们算什么东西?
十几个弟子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全老实了。
“买不起。”领头人看了眼传单上的标价,欲哭无泪。
“买不起就往边上靠,别挡道。”云烈冷着脸赶人。
这群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贴着岩壁挪出峡谷。
送走这一波,云烈退回原位,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手里的传单,又看了看腰间的玉牌。
起初他觉得这是奇耻大辱,恨不得拔剑自刎。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峡谷里冷风一吹,他脑子反倒清醒了不少。
打生打死图个啥?
不就为了个晋级名额。
现在虽说丢了点面子,但灵石少掏了五万。
更何况,这差事其实没想象中难办。
只要板着脸往这一站,根本没人敢来找麻烦。
不用应对层出不穷的毒虫猛兽,也不用提防其他宗门的暗算。
安全,省心。
云烈叹了口气,连他自己都没发觉,那颗坚如磐石的剑心,正在无道宗这套歪理邪说的腐蚀下,悄然发生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偏移。
时间推移。
峡谷迎来了大比末期的流量高峰。
无数走投无路、距离被淘汰只差一口气的队伍纷纷涌向一指一线天。
大多数人在看到乾元宗的招牌后,彻底歇了抢劫的心思。
乖乖掏钱买牌子的终究只有三个,毕竟买玉牌这事说出去实在难听,且十万中品灵石不是小数目,许多弟子也凑不出来。
半日功夫,无道宗卖出去三块玉牌,净赚三十万中品灵石。
加上云烈那块半价的,就是三十五万。
明见烛把一小堆灵石收进百宝袋,拿出毛笔在账册上勾了三笔。
“生意不好做啊。”明见烛摇头,“这帮人太穷了。”
南宫雀蹲在岩壁高处,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下方路过的队伍。
通关期限将近,路过峡谷的队伍越来越多,但状态越来越惨。
有人被毒虫咬烂了半张脸,有人断了条胳膊,更多的是内伤严重、吐血不止的。
弟子们互相搀扶,步履维艰。
大比规矩严苛,场外带进来的丹药全被收缴。
林子里虽然有草药,可这帮人既要找玉牌,又要提防危险,根本没时间炼丹。
硬嚼生草药,药效差不说,还容易吃错中毒。
南宫雀盯着一个大腿血流如注、面色煞白的修士,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拍了拍手上的灰,从石头上一跃而下。
她径直跑到桌子前,一巴掌拍在算盘上。
“明师姐,沈师兄!”南宫雀两眼放光,“咱们这生意模式得拓宽!”
陆无辙靠在树桩上闭目养神,闻言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又起什么幺蛾子?”
“你们看外面那些人。”南宫雀指着刚过去的一队残兵败将,“这玉牌十万一块,他们砸锅卖铁也买不起,只能干瞪眼。但命这东西,谁不想要?”
她一拍大腿:“咱们卖药啊!”
明见烛停下拨算盘的手,抬头看她:“规则不是不准带场外丹药吗?”
“对啊,不准带场外的。”南宫雀狡黠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但规矩从头到尾都没说,不准在场内现熬现卖啊!”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沈渊摸着下巴,常年没表情的脸上难得浮现出认真的思索。
“这漏洞……”沈渊开口,肯定了南宫雀的猜测,“能钻。”
“钻是能钻,问题是咱拿什么炼?”明见烛提出最实际的困难,“药材倒是好办,林子里遍地都是。木师弟找草药一找一个准。可丹炉呢?咱们几个谁身上揣着丹炉进来了?”
炼丹这活儿,讲究火候、配比,最核心的就是一口受热均匀的好炉子。
没炉子,再好的药材扔火堆里也是一坨黑炭。
短暂的沉默后,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越过木桌,落在了后方树桩边的陆无辙身上。
陆少爷正捏着一块废铁打磨,被这四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
“干嘛?”陆无辙往后缩了缩脖子,“别看我,我只懂机括,不懂炼药。”
“陆师弟啊。”明见烛笑得很温和,“咱们不需要你懂炼药。咱们需要你……搓个炉子出来。”
“哈?”陆无辙当场炸毛,直接跳了起来,“搓个炉子?你当炼器是捏泥巴?那得讲究火灵气的流转脉络,还得用耐高温的灵矿,我一个傀儡师,这根本不是我的业务。”
南宫雀凑过去,扯住他的袖子晃了晃。
“陆师弟,你最厉害了。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你。”她开始灌迷魂汤,“你连那种会喷火的铁皮人都能造,几口破锅还不是手到擒来。再说了,卖药赚的钱,分你一成。”
“不行!”陆无辙一把甩开袖子,转过身去,“我堂堂……传人,跑来这荒郊野岭给你们敲废铁打锅子?不去。”
明见烛也不恼,拿起毛笔在账册上划了一道。
“沈师兄,记一下。”明见烛语气平缓,“陆师弟自愿放弃宗门创收分红,回去之后,伙食标准减半。”
“你……”陆无辙气结。
他看了看这四个油盐不进的同门,知道自己根本拗不过他们。
“……废铁拿来!”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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