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遇见(之前发错了/(ㄒoㄒ)/~~)
有了“我负责”这三个字砸下来,就等于是大领导亲自出面兜了底。
虽然高文斌刚才只喊了一声“陈书记”,并没有挑明具体的职务,但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护士长哪能连这点政治嗅觉都没有?
在这个城里,姓陈的书记能有几个人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连市委的顶尖干部都表了态,那还顾忌什么?
护士长原本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她一咬牙,转头冲着那两个保卫科干事使了个眼色,语气也变得硬气起来:“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领导的指示吗?去把输液管拔了,连人带床一块儿推到大门外面去!”
两个保卫科干事有了这把尚方宝剑,哪里还会客气。
他们俩早就看麻猴这个撒泼打滚的盲流子不顺眼了,就因为这家伙不仅屎尿拉在床上,吐得满地都是也要他们来收拾,恶心得人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心里早就憋着一团邪火。
两人如狼似虎地扑上前,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拔管子、拆设备,动作极其粗暴。
原本还在床上撒泼打滚的麻猴,一看这真刀真枪的阵势,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卧槽你们祖宗!你们这帮生儿子没屁眼的狗东西!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麻猴急红了眼,拼命扭动着被绑住的身子,“你们要把我推哪去!”
“推哪去?肯定推你出院啊!”
一个保卫科干事冷笑了一声,手底下一脚踢开铁床的轮滑锁扣,推着床就往外走,满脸的不屑和讥讽:“你自己刚才不是死活不让治吗?那就不治了!难不成还留你个盲流子在这儿白占着医院的医疗资源?你自己滚出去想办法吧!”
听到这话,麻猴彻底绝望了,极度的恐惧让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般死命撞击着铁床栏杆。
“我要杀了你们!你们这群畜生!我操你们——”
保卫科干事根本不搭理他的歇斯底里,连拖带拽地将那张生锈的铁架床粗暴地推出了病房。
随着护士长顺手带上房门,“砰”的一声闷响,那疯狗般凄厉阴毒的咒骂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病房里终于彻底清静了下来。
空气中还残留着刺鼻的药水味和刚才混乱留下的腥臊味,但屋里此刻却静得有些吓人,连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高文斌躺在一号床上,亲眼目睹了陈建国这番几句话就让一个人自生自灭的雷霆手段,后背的冷汗已经把病号服彻底浸透了。
在这绝对的权力碾压面前,他心里生出了一股无法控制的战栗感。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只觉得嗓子眼里干得像着了火一样。
高文斌局促地抓着床单,强撑着张了张嘴,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陈……陈书记,刚才这事……”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陈建国就已经转过了身。
他脸上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森冷威压已经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个下达无情指令的人根本不是他。
陈建国重新换上了那副温和从容的长者做派,冲着高文斌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
“行了。”
陈建国语气平淡地打断了他,目光透过镜片不轻不重地落在高文斌的脸上:“你跟底下那些地痞流氓之间的烂事,我不想过问,也没那个闲心去深究。”
他拉过旁边的一把折叠椅,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咱们的时间都很宝贵,”
陈建国看着高文斌的眼睛,语调渐渐沉了下来,“现在,我们来谈点正事。”
……
与此同时,三楼楼梯口。
梁铁军和大壮刚刚上到三楼,迎面就撞见两个身穿制服的保卫科干事正吃力地推着一张生锈的铁架床,骂骂咧咧地往楼梯口这边走。护士长面色铁青地跟在一旁。
床上躺着个人,双手被死死绑在两边的铁栏杆上,下半身盖着一条渗满血迹的脏床单。
那人像条濒死的疯狗一样拼命挣扎,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嚎叫:“你们这群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草菅人命的畜生!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把你们全家都剁碎了喂狗!”
护士长被这满嘴污言秽语震得直皱眉头,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在这儿嚎什么丧!还不是你自己作的!大夫要给你清创,要不是你死活护着你那烂肉不让碰,还撒泼打滚满嘴喷粪,能惹怒了大领导被直接扫地出门吗?你这是活该!”
麻猴一听,猛地转过头,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住护士长,满脸狰狞地咆哮:“臭婊子你给我等着!老子记着你的脸了!等老子出去,第一个先弄死你,找人轮了你——”
这句话极其阴毒,推着床头的保卫科干事听得心头火起,对着麻猴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麻猴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直接溢出了血。
干事恶狠狠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给我嘴巴放干净点!你再给我满嘴喷粪,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了!”
听到这种警告,麻猴不但没怕,反而像个彻底疯魔的赌徒,梗着脖子把那张红肿的脸往前凑,满嘴喷着血沫子狂吼:“不客气?老子麻猴混迹街头这么多年,是吓大的?我他妈来医院治病,这帮庸医不但没给我治好,还把老子那玩意儿给彻底弄废了!你今天最好能弄死我!不然等老子出去了,我不搞死你我跟你姓!”
都被打成这副烂泥样了还敢这么猖狂,保卫科干事的火气彻底顶到了脑门上。
他咬着后槽牙冷笑一声,直接大步走到铁架床的下半截。
麻猴一看他奔着自己下半身去了,不但没有半点害怕,眼底反而爆出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癫狂,张开满是血沫的嘴还要再骂些什么。
干事根本没给他出声的机会,扬起拳头,作势就要对准麻猴裤裆底下那摊烂肉狠狠来个致命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旁边的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秃顶发福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走了出来,满脸不耐烦地呵斥道:“怎么回事?大早上的在走廊里吵什么!”
麻猴一看见那个中年男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伸长了脖子嗷嗷直叫:“李主任!李主任!你快管管这帮王八蛋!他们这是要草菅人命啊!我这旧伤没好,新伤又给添上了,他们现在还要把我往外扔啊!你快救我!”
李主任听到这动静也是一愣,刚要摆出科室主任的架子走上前质问几句,护士长赶紧凑了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就见李主任脸上的肉猛地一哆嗦,原本还带着几分威严的脸色瞬间唰白,就像大白天活见鬼了一样。
他连连摆手,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看到李主任这副避之不及的反应,麻猴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坏菜。
他急红了眼,拼命在床上扭动着,直接扯着嗓子大喊:“李主任!你不能不管我啊!我给钱了啊,我给钱了!”
听到这句要命的当众叫嚷,李主任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冲着保卫科干事挥手训斥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拿你的钱了?这人脑子都烧糊涂了,满嘴胡言乱语,你们还不赶紧把他推走!快点推出去!”
两个保卫科干事答应了一声,冷笑着伸手就去抓铁床的栏杆。
就在车轮刚往前滚了半米不到,麻猴死死咬着牙,突然扯着嗓子吼出了一段简短的地址:“红星街二段,棉纺厂老家属院,三栋四单元402!”
只这一句话,李主任刚刚抬起的脚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定在了原地。
麻猴不再像刚才那样歇斯底里地挣扎了,他直勾勾地盯着李主任,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烈又阴毒的冷笑,压着嗓子说道:“李主任,你走近点,我就跟你说一句话。”
李主任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脸色煞白地摆了摆手,示意保卫科的人先停下,然后像是个提线木偶般,僵硬地挪动着步子,缓缓靠到了铁架床边。
麻猴猛地往前伸了伸脖子,凑到李主任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地快速嘀咕了几句。
李主任听完,眼皮狂跳,原本就煞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透出了一股死灰气。
他极其惊恐且复杂地看了麻猴一眼,什么也没敢反驳,胸口剧烈起伏着。
片刻后,他转过头指着自己那间敞开门的独立办公室,冲着保卫科干事沉声吩咐道:“给我把他推进我办公室里去。我那里空间大,还能放得下一个床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在场的人都听愣了。
护士长一听就急了,赶紧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急促道:“李主任,您疯了?这可是里面一号病房那位大领导亲自发话要扫地出门的人!您现在把他收进您办公室,万一大领导怪罪下来……”
“闭嘴!”
还没等护士长把话说完,李主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额头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失态地怒吼道:“这医院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我们作为医生,病人再怎么闹、再怎么不讲理,也不能就这么大半夜直接丢到大马路外面去!这违背了我作为医生的原则!出了什么事我担着,马上给我推进去!”
护士长被吼得浑身一哆嗦,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反常态的李主任,彻底不敢吭声了。
两个保卫科干事面面相觑,虽然心里憋火,但李主任毕竟是科室一把手,两人也不敢再废话,只能调转车头,推着生锈的铁架床朝李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躺在床上的麻猴此刻也不挣扎了,他满脸是血,嘴角却扯出一个极其难看又得意的冷笑,死死盯着站在原地不停擦冷汗的李主任,任由干事把他推进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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