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宝钏6
见气氛凝滞如冰,王夫人连忙起身打圆场,语气软和又带着几分恳切:“无论如何,总得让平贵试试才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真若伤着了可怎么好?能考中功名,总比在疆场上搏命要强上百倍。”
大女婿苏龙当即附和:“岳母所言极是!”
有了人帮腔,薛平贵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抬眼望向面沉如水的王丞相,语气郑重:“岳父大人,小婿定当全力以赴。若此番不中,便甘愿奔赴战场建功立业,绝不让宝钏跟着我受半分苦。”
王丞相那紧绷的面容,在他再三恳切的保证下,终于缓缓舒展了几分,沉声道:“起来吧。”
王银钏与魏虎见父亲就这般松了口,心底满是不甘,却慑于王丞相的威严,终究不敢再多言,往后有的是时日,总能寻到机会报复薛平贵。
王宝钏与薛平贵见状,脸上双双绽开喜意,连忙起身道谢。
王丞相目光落在薛平贵身上,语气虽仍严肃,却少了几分抵触:“宝钏是本相的掌上明珠,自小千娇百宠长大,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她为了嫁你,险些与家中断绝关系,这份心意可见一斑。先前我百般阻挠,不过是怕她所托非人。如今木已成舟,本相也不再多言。你若敢负她、让她受了半分委屈,本相定不饶你!”
薛平贵忙拱手表态,语气铿锵有力:“岳父大人放心,我薛平贵此生绝不负宝钏的一片真心!”
他心中既感动于王宝钏的深情,也全然理解了王丞相作为父亲的担忧,先前被王丞相反复羞辱的那点不满,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王夫人见丈夫终于松口成全,心中大喜,连忙说道:“今日是宝钏回门的好日子,可喜可贺!我这就吩咐下人备酒席,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一番。”
王丞相并未反驳,只对三个女婿道:“你们随我去书房一叙。”
三人应声跟上王丞相离去。
王夫人吩咐丫鬟备席后,让王金钏、王银钏去厨房盯着琐事,自己则拉着王宝钏的手,往她昔日的闺房走去,想说说体己话。
王银钏满心不愿离去,暗自揣测母亲定是要私下给宝钏塞私房钱,正想趁机盯着,却被王金钏一把拉住。
“二妹,先前你说的打赌之事,可还没清算呢。”王金钏低声提醒,不由分说便将不情不愿的王银钏拉走了。
这边,王宝钏跟着母亲回了昔日的闺房。
王夫人紧紧拉着她的手,上下细细打量,满眼心疼:“钏儿,不过三日未见,你竟瘦了这么多。”
“娘,是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王宝钏轻声应着,心中暗自庆幸,那寒窑条件虽差,好在有葛大时常送来猎物,不然恐怕真要饿肚子了。
“如今你父亲已然同意你们的婚事,往后便好好留在府中,可别再回那寒窑去了。”
王夫人轻轻拍着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疼惜,“你自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住那般穷苦的日子。”
“还是娘最疼我。”王宝钏依偎在母亲身侧,轻声应着。
母女二人相对而坐,絮絮叨叨说起了体己话。
另一边,书房内的气氛却颇为严肃。
王丞相召来三个女婿,话语间多是考校薛平贵的才学,毕竟若连个秀才都考不中,先前的承诺便成了空谈。
几番考校下来,王丞相发现薛平贵竟真有几分才华,对他的认可度又高了些许。
“看来你平日确实用功苦读。”王丞相缓缓开口,“只是你那寒窑太过简陋,宝钏虽不嫌弃,可她终究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你们不如搬回相府居住,也好让她少受些苦。”
苏龙也连忙帮腔劝解:“是啊平贵,留在相府也好有个照应,安心备考便是。”
见岳父对自己态度缓和,薛平贵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对苏龙的善意也颇为感激。
他再次拱手,语气坚定:“多谢岳父大人好意,也多谢姐夫体谅。只是小婿仍想留在寒窑用功,恶劣环境更能磨砺心智,助我专心备考。不过小婿恳请岳父允许宝钏留在相府,不必随我吃苦。待我高中之日,定以十里红妆,风光迎娶宝钏过门。”
“嗯,你有这份心便好。”王丞相闻言颇为满意,只要女儿不必受苦,他便放心了。
不多时,相府便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这一餐,总算有了几分阖家团圆的暖意。
席间,苏龙夫妇对薛平贵颇为友善,言语间多有关照;
王银钏与魏虎则满脸不耐,却碍于王丞相的威严不敢造次,只能暗自咬牙,盘算着日后再找机会给薛平贵难堪。
当晚,薛平贵在相府留宿,住的便是王宝钏昔日的院落。
夜深人静,薛平贵将王宝钏紧紧搂在怀中,语气带着浓浓的感动:“宝钏,多谢你为我舍弃荣华富贵。我薛平贵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你。”
得知她为了嫁自己,险些与家中决裂,他心中更是感动不已。
王宝钏温柔地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坚定:“你我本是天定姻缘,谁也拆不散。”
薛平贵心中暖意融融,便将自己打算回寒窑备考的想法细细说了。
王宝钏闻言微微蹙眉,不解道:“为何执意要回寒窑?留在相府备考岂不是更安稳?”
“我懂你的心意。”薛平贵轻轻抚着她的发丝,“只是留在相府,终究是借了相府的势。日后即便考中,旁人也难免说我依附岳父,于岳父名声、于我自身前程都不利。倒不如回寒窑苦读,凭自己的真本事考取功名,届时再来相府,也更有底气。”
见他态度坚决,王宝钏便不再劝说,只轻声叮嘱:“那你在武家坡一定要好生保重。为了不打扰你读书,我便不日日缠着你了,只是你得空时,一定要来相府看我。”
至于再回寒窑?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野菜早已成了她的头号敌人,说什么也不会再碰了。
“我记住了。”薛平贵心中一暖,又带着几分不舍。
想到日后两人要分居两地,他俯身将王宝钏打横抱起,缓步走向床边。
帐幔轻垂,烛火摇曳,橘色的光晕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满室温情脉脉……
翌日清晨,薛平贵整理妥当,前来拜别相府众人。
王夫人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里面是备好的盘缠和一些书籍,细细叮嘱道:“平贵,你安心备考,务必保重身体,得空便回府相聚。”
薛平贵心中感动,没有推辞,郑重接过包袱:“多谢岳母厚待,这份情谊,小婿记在心中了。”
王丞相站在一旁,语气虽平淡,却带着几分期许:“保重自身,用功苦读,宝钏还在等你。”
“是,小婿明白!”
王宝钏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他注意冷暖、按时进食,句句皆是牵挂。
直到薛平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她才收回目光。
送走薛平贵,王宝钏暗自松了口气,转身对王丞相道:“爹,女儿随您入宫面圣谢恩吧。”
她的绣球婚事,本是陛下恩准的,谢恩是应有之义。
至于为何不带上薛平贵,时机尚未成熟,不必急于一时。
王丞相点头应允。
女儿下嫁平民薛平贵之事早已传遍长安,他既已放弃阻挠、未改将女儿许配给魏豹的心思,自然该入宫向陛下谢恩。
两辆装饰雅致的马车缓缓驶出相府,沿着长安的青石街道前行。
暮春时节的长安宫城,朱红宫墙沐浴在鎏金般的阳光里,玉砌的宫道两侧,晚樱落英缤纷,铺成一片粉白的花毯。
金阶旁的铜鹤香炉中,袅袅檀香丝丝缕缕缠入鼻息,清雅绵长。
王宝钏亦步亦趋地跟在父亲王允身后,踩着光洁如镜的云纹锦砖,裙摆轻扫过汉白玉栏柱,心中忍不住暗自好奇。
这真实的皇宫,与现代的横店影视城,究竟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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