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九十)·守不住底线的天才,与毁灭何异?
花火挑衅了半天,方壶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
奇了怪了......
【花火:真不理人啊?干嘛呢?】
影像中,江久环着手臂看着波尔卡,语气有些不耐。
“她做了什么与我无关,跨越知识奇点也不归我管,你杀了就杀了,跟我说那么多干嘛?”
江久已经懒得听下去了。
波尔卡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顿了两秒她才开口。
“时烬,我听说过你。”
“绝灭大君,存护令使,自灭者,阻止过铁墓,复现过翁法罗斯,刚刚让巡猎亲手清理了仙舟门户。”
她顿了顿。
“但你有一个问题。”
江久没说话。
波尔卡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你太仁慈了。”
【三月七:啊......这是在,说谁?江久吗?仁.......仁慈吗?波尔卡女士您是不是对仁慈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星:我作证,江久跟仁慈这个词的距离,大概相当于纳努克和慈善家的距离!】
【丹恒:......有点离谱了。】
【花火:嘶.......波尔卡说江久太仁慈了,忆庭的窃忆者们听到没?仙舟的云骑军们听到没有?这位把你们吓得瑟瑟发抖的绝灭大君,在波尔卡眼里太仁慈了哦。】
【黑天鹅:我建议波尔卡女士去流光忆庭看看,就看看,不用动手,看看就行,看看那些碎了一地的镜子和倒了一地的窃忆者,然后告诉我,这个人「仁慈」在哪。】
【大丽花:亲爱的,波尔卡女士要是来流光忆庭,忆庭可能就不只是碎镜子了,可能连地基都没了。】
【黑天鹅:......你说得对,我收回邀请。】
【托帕:你的仁慈我的仁慈好像不一样。】
【舒俱:别想了,你理解不了天才的思维,在他们眼里,可能「没把全宇宙炸了」都算仁慈。】
【飞霄:仙舟覆灭两次了都......你现在告诉我说,做这事的人太仁慈了......那不仁慈是什么样的?把仙舟从时间线上彻底抹去?连影像都不留?】
【爻光:难说,在波尔卡眼里,可能「直接动手」才是正常的,毕竟她是寂静领主,她的行事风格......大家都懂。】
“仁慈?”
江久不解的歪了下头,似乎是没理解,这个评价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身上:“你是指,我吗?”
“你认为持明无辜,所以放过方壶仙舟,又看在黑塔的面子上没有对阮·梅动手。”
“你在仙舟给了他们不止一次机会,直到亲眼看着他们自己把自己逼到绝路。”
她看着江久,那双眼睛里倒是没有嘲讽,只是以一种近乎冷漠的态度进行陈述。
“你以为这是仁慈。”
“但在我眼里,这是对自己的残忍。”
【三月七:其实.......波尔卡说江久仁慈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也是,啊?怎么可能?但仔细想想......江久确实给过很多人机会。】
【三月七:他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这算仁慈吧?虽然他的手段看起来很吓人,但他的目的好像真的是......救人?】
【三月七:就比如他对黑天鹅,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她帮忙,但他还是选择了「请求」,还承诺保护她,对仙舟,明明可以直接打过去,但他还是先发了证据,等了回复,这难道不算仁慈吗?】
【忆庭: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觉得他很仁慈吗?】
【仙舟:真的假的?我记得我们好像死了好几次?】
【星:对的对的,虽然他杀人的时候也挺干脆的。】
【三月七:那是因为那些人「该杀」咯。】
【丹恒:......你们在讨论「仁慈」的定义之前,能不能先想想波尔卡说这话的语境?波尔卡是在批评江久。】
【姬子:那是因为江久因「仁慈」而浪费了很多时间,精力,如果他能像波尔卡一样果断,也许很多事情早就解决了。】
【瓦尔特:但......如果江久真的像波尔卡一样果断,他还是江久吗?一个没有底线的人,是不可能成为「救世主」的。】
比起大家各种角度的讨论。
江久本人的反应就显得格外平静。
江久淡定的听完后,想了想,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个反应。
“哦,我还以为你会说个什么愚蠢之类的词语,所以你还有别的事吗?”
波尔卡·卡卡目看得出江久似乎不怎么愿意搭理自己,不过这个她倒是不怎么生气,毕竟天才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存在?
更何况是时烬呢。
“不必这个态度,我们的立场并不敌对。”
“也算不上盟友。”江久打断波尔卡·卡卡目的话,语气并不算好。
“因为我曾经对黑塔动过手?”
江久沉默了两秒,啧了一声:“知道你还敢在我的眼前晃?你的全知域和因果律都对我没用,你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
江久说完,对方却没什么明显的反应,她看着他,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嘴角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弧度:“时烬,你难道觉得我怕死吗?或者......你真的认为自己有实力杀了我吗?”
【花火:哦豁,来了来了来了!天才俱乐部两位王牌的正面对决!天才最严厉的母亲vs终末最严厉的父亲,这场面我盼了多久你们知道吗?】
【银狼:......他们俩谁打赢了对你有好处?而且也没立场打架吧。】
【花火:快了嘛~你没听出来吗?波尔卡那话就是在挑衅,你真的认为自己有实力杀了我吗?所以你打不过我哦。】
【托帕:嘶......江久再怎么说也是能吃得下星神一击的人,她凭什么觉得江久杀不了她?】
【砂金:什么时候硬抗星神了?】
【托帕:上条线没少被巡猎追杀吧。】
【砂金:......行吧,也算。】
【翡翠:波尔卡女士能顺手把阮梅和方壶的问题全解决了,而且手上有两位帝皇的性命,按理来说,她的实力绝不在江久之下,甚至可能更强。】
【苍刚:更强?不至于吧?江久可是存护令使+智识令使+绝灭大君+自灭者+未来的存在星神......这名号是不是有一点多?就凭这些,波尔卡凭......】
苍刚说到一半强闭嘴了。
因为他想起来了两件事。
一件是,这天幕波尔卡·卡卡目本人大概率也能看得到,第二件事是,这位天才好像和公司有合作。
【苍刚:波尔卡女士凭借她的实力当然可以试试哈哈哈......】
江久单手握着剑,实在是有点烦。
“别的天才知道你这个天才杀手原来这么话多吗?”
波尔卡·卡卡目平静是说道:“你不会杀我。”
“你就这么确定?”
“我对你没有恶意,”波尔卡·卡卡目说道,“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阮梅的事,我替你解决了,繁育碎片,方壶仙舟,我帮你收尾了。”
她看着他,语气的尾音带了一丝挑衅的意味。
“你做得到这些吗?”
江久沉默了一秒,忽然笑了,他的眼底没有什么笑意,目光平静的看着波尔卡·卡卡目。
“所以......说完了?”
下一秒,江久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大家只看到一道暗紫色的流光划过,然后就是剧烈的能量碰撞!
轰......!!!
再次看清楚局面的时候,波尔卡的身形已经向后滑出数十米,脚下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她手中的手术刀横在身前,刀身上还残留着一丝虚无侵蚀的痕迹。
江久站在她刚才的位置,寂星剑上的光芒还未散去。
“这一剑,是替黑塔还的。”
波尔卡低头看了一眼刀身上的虚无痕迹,甩了两下,将虚无的侵蚀褪去了几分,然后抬起头。
“不错,”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比我想象的快。”
江久:“......”
江久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眨眼间第二剑已经到了。
波尔卡的眼神终于认真了一些。
江久甩过两剑,却没有继续追击,波尔卡·卡卡目的实力的确很强,不过双方谁也没有出全力。
“全知域,因果律,对我好像都没什么作用,你会觉得好奇吗?”
波尔卡·卡卡目摇了摇头:“比起这些,我更好奇你的过去。”
【三月七:嗯......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波尔卡挨了两剑,没还手,前面刚批评完,现在又说还不错......是我的问题吗?我怎么看不懂了?】
【赛飞儿:我也看不懂,波尔卡,是叫波尔卡吧?她帮江久解决了阮梅和方壶,按理说该是友方,但她又一直在挑衅,这不太像是友方的态度吧。】
【砂金:天才的脑回路,凡人理解不了很正常,也许在波尔卡眼里,这些都属于正常社交范畴?】
【翡翠:......这个解释,昧着良心我都不能接受。】
【苍刚:别的不重要,我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他俩谁更强?江久两剑把波尔卡逼退了数十米,但波尔卡明显没出全力,这到底是江久更强,还是波尔卡在放水?】
【舒俱:人家两位天才交流学术问题,你在这比武力值,俗不俗?】
【苍刚:打都打了,还不让人问谁赢?】
【欧泊: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双方都没出全力。江久那两剑不是冲着杀人去的,波尔卡挨了两剑也没还手,这场架,更像是.....试探?】
【真珠:没错,试探,波尔卡·卡卡试探了江久的反应速度和心理底线,江久试探了波尔卡的防御和全知域,双方都在试探,没有人真正想打。】
【托帕:哇塞......真珠,你认真的好像我在看什么学术报告。】
【真珠:这就是一场学术交流,只是交流的方式比较......激烈。】
两位对峙了一段时间后,江久收回剑,回到黑塔身边。
波尔卡也放下了手。
短暂的沉默之后,江久开口道:“你走吧。”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会杀你,”他说,“不是因为怕你,当然也不是因为打不过。”
他顿了顿。
“是因为你说的话,的确有一部分是对的。”
「仁慈。」
但与其说是仁慈,不如说是对这个世界仅存的......良知。
毕竟......他是在救这个世界,不是在杀这个世界。
如果连最基本的良知都没有,那他到底在干什么......?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甚至付出生命救一些无足轻重的虫子吗?
是不能这样想的。
而且......如果真的有一天,他对什么都不在意了,那他还是他吗?
“时烬,你真的很有意思。”
说完,波尔卡转过身,在准备离开之前,她最后一次开口。
“但有些事情,想做到极致,就是要不择手段,仁慈很好,对你来说,大概只会让你多死几次。”
“也许你自己无所谓,但那些在乎你的人......”她顿了顿,“替他们想想。”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街道上重新回归了寂静。
【景元:......心情复杂。】
【爻光:一位守得住良知的天才,一位认下仁慈的救世主,还真是......】
【砂金:江久明知自己的「仁慈」会让自己付出代价,但他还是选择这么做,这当然不是愚蠢,这是......信念?】
【翡翠:用「信念」这个词太轻了。】
轻到不足以描述这份决心。
【翡翠:江久的「仁慈」绝不是不是信念,而是他的底线,一个自灭者,一个情绪几乎消失的人,还能守住不滥杀无辜底线,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知更鸟:「守住不滥杀无辜底线」?】
【知更鸟:翡翠女士这句话,我实在无法认同,他什么时候滥杀过无辜?把他从未做过的事称做底线?未免过于牵强。】
【黑塔:那就感谢他吧。】
【黑塔:毕竟,那些是注定走向终末的时间线。】
所以,任何一个因此活下来的人,都该由衷的奉上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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