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八十八）·天才杀手波尔卡

那只虫，曾经是持明。

一个活生生的，会说话，会思考，会害怕的持明。

现在，它只是一只虫子......

一只，饿了很久的虫......

它转向尧风，六条节肢同时发力，朝他扑了过去。

尧风的惨叫声在实验室里回荡，但很快就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阮梅没有回头。

她只是拿起记录本，在最新的一页上写下：

“活体投喂测试，成功。”

“繁育基因在持明体内完成表达，宿主彻底转化为虫族个体，持明族可作为虫族繁殖的优质培养基。”

【花火：啧啧啧......一点也不可怜的龙师，您这是被自己的「材料」吃了吗？感觉怎么样？舒服吗？】

【银狼：他不是想要解决持明族的繁衍问题吗？现在解决了，用他自己的身体解决的。】

【花火：第一批「材料」变成了虫子，第二批「材料」变成了虫子，现在连龙师自己都变成了虫子的食物......这个闭环，完美。】

【砂金：所以阮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他们解决什么问题......她要的，就是持明族不朽的力量。】

【苍刚：现在我有点好奇了，那些龙师现在还敢觉得自己很聪明吗？】

【舒俱：他们没机会觉得了，尧风已经进了虫子的肚子，剩下的那些，估计也快了。】

真是......报应啊。

实验室里的虫子越来越多。

一只，十只，一百只，一千只。

它们从培养皿中爬出，从破碎的容器中涌出，从那些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中钻出。

它们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它们的口器在空气中不停地张合，它们的复眼中倒映着这座即将成为它们猎场的仙舟。

阮梅站在实验室的中央，周围是无数爬行的虫。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第五阶段实验完成。”

她合上记录本，走向实验室的出口。

身后，虫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挡她的路。

也没有虫敢。

【星：咦？实验室里的虫子，没有一只攻击她。】

【三月七：奇怪......为什么？】

【丹恒：难说......在上一条线虫子也没攻击她，难道说虫子还能知道谁是自己的创造者？】

【姬子：更准确地说，是「母亲」。】

【黑塔：不用说的这么好听，她把自己当母体在研究，这个时候她已经不算是人了。】

【瓦尔特：......那很恐怖了。】

【三月七：那如果她成功了.....她会不会在其他地方也......】

【丹恒：会。】

【黑天鹅：不会的，江久不是已经在方壶了吗？他一定能阻止阮梅的。】

【大丽花：亲爱的，他来晚了，方壶已经变成虫巢了。】

虫群扩散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它们从实验室涌出，沿着方壶的管道系统蔓延到各个区域，它们在暗处繁殖，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筑巢。

第一批发现虫群的，是方壶的巡逻队。

五名云骑军，在例行巡逻时，在一条偏僻的巷道里遇到了三只虫子。

它们正在啃食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的衣服上，绣着方壶医馆的标记。

带队的云骑队长认出了那件衣服，那是医馆的医师。

“报告——发现不明生物！请求支援——”

通讯器里只传出了一阵刺耳的噪音。

“报告？报告！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

通讯，断了。

队长抬起头，发现巷道两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满了虫。

它们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像挤在一起的青绿色虫卵，恶心至极。

【波提欧：艹，好他宝贝的恶心！】

【波提欧：仙舟是和虫子过不去了吗？呕......】

【飞霄：方壶的通讯......这是出问题了？】

【驭空：她甚至不需要切断所有人的通讯，她只需要切断方壶与外界的联系就够了。内部的通讯，她可以让虫子来处理。】

【驭空：那些发现虫群的云骑，他们的求救信号，根本发不出去，说不定接收信号的基站，已经被虫子啃完了.......】

【爻光：......真是恐怖啊。】

【桂乃芬：......不是你们到底在感叹什么！！！】

【桂乃芬：虫灾啊虫灾！！！虫子又开始蔓延了！！！这世界又要完蛋了吧！！！】

【三月七：可恶......这不是上条线的剧本吗？方壶要变成第二个虫巢了？】

【星：不太一样，上条线是仙舟请阮梅养虫子，这条线是阮梅帮他们养虫子，殊途同归，总之都是完蛋。】

【丹恒：最关键的是通讯已经断了，巡逻队的求救信号发不出去，方壶内部的消息传不出去，外界的支援进不来......死定了。】

阮梅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她让龙师帮她运送「材料」，让龙师帮她掩盖失踪案，让龙师帮她切断方壶与外界的联系。

龙师以为自己是在利用阮梅，实际上是在替阮梅把自己的族人一个一个送入死亡的深渊。

而现在，龙师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第一批变成虫子的持明，吃掉的就是龙师尧风。

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你们的下场也一样」！

全都得死！！！

“龙师......你们好大的胆子！”

影像中，冱渊君拿上武器出门的那一刻，龙师终于坐不住了。

卓司拦在她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龙尊大人，您这是要去哪？方壶的政务还需要您——”

“让开。”

“龙尊大人，您这样冲动，会让方壶陷入混乱的——”

冱渊君抬手，一枪斩断了他面前的门柱。

整根柱子轰然倒下，砸在卓司脚边，碎石飞溅。

“我说，让开。”

卓司的脸色白了一瞬，但他没有退。

“龙尊大人，您不能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最后的警告意味，“那里......不是您该去的地方。”

冱渊君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我去的地方？”她重复了一遍，长枪枪尖缓缓抬起，指向卓司的喉咙，“那你告诉我，我的方壶，我的族人，我的子民......哪里是我不该去的？”

卓司没有回答。

冱渊君没有再看他，提枪从他身边走过。

身后，卓司的声音追了上来：“龙尊大人，您会后悔的。”

冱渊君没有回头。

【银狼：后悔？她确实该后悔（后悔没早点把你们这些龙师全杀了！】

【花火：终于到了龙尊大人亲自出马的环节了，等了几十分钟了，终于要看到持明龙尊的实力了吗？】

【托帕：别期待了，你没听那些龙师说的话吗？谁知道说明阮梅的实验室已经变成什么东西了，连龙尊去了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砂金：龙尊好歹是巡猎令使，不至于打不过几只虫子吧？】

【翡翠：上条线几位令使都没拦住虫灾蔓延，你说她一个人怎么办？】

可惜，当第一只虫子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街头的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茶摊的老板给客人倒茶的时候，一只虫从茶摊下方窜出，咬住了他的小腿，他惨叫一声，连人带茶壶摔倒在地，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下棋的老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虫扑倒，他的棋子滚落在地上，被虫子的节肢踩得粉碎。

糕饼铺前排队的狐人小孩被一只虫叼住了衣领，她的母亲尖叫着扑过去，却被更多的虫拦住了去路。

有人在跑，有人在叫，有人跌倒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鲜血从街巷的缝隙中渗出，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沿着石板的缝隙流淌。

冱渊君手里握着一柄长枪，龙角在夜空中泛着寒光，照亮了前方......

......前方街道上被寒冰封住的，密密麻麻的虫子。

到处都是虫子。

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的，铺天盖地。

她再次挥枪，枪尖划出一道弧光，数十只虫在弧光中化为粉末。

但更多的虫涌了上来，填补了那些空隙，像是永远杀不完的海浪。

“龙尊大人！”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通讯还是不通！所有的信号都被屏蔽了！我们发不出去任何消息！”

冱渊君没有回头。

“继续发。”她说。

“可是——”

“我说了，继续发！”

副官咬了咬牙，转身跑回了通讯室。

冱渊君喘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影像跟随着她的视线，一道蓝色的屏障笼罩方壶正上空。

在虫灾还未初显的时候，方壶就先一步被龙尊下了死命令。

封闭了方壶内部与外界的一切流通渠道。

哪怕方壶失守......虫灾也绝不能蔓延出去！

她并未阻止子民逃离方壶，但在这种时候，想要逃离也早就成了一种奢望。

【托帕：冱渊君的眼神变了，看来，她知道自己大概率会死在这里。】

【银狼：她不是会死在这里，她是会选择死在这里，因为她身后是最后一批活着的持明，她退了，他们就完了。】

【爻光：这就是巡猎令使的觉悟，也许她一定能赢，但他她不能退。】

【砂金：但虫群不会因为她的觉悟而停下。】

【翡翠：方壶的命运，从龙师打开门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冱渊君撑到现在，已经是在创造奇迹了。】

【苍刚：可惜，奇迹不会一直发生。】

【飞霄：......原来方壶从未逃跑，但我现在居然宁愿他们是真的背叛了仙舟。】

冱渊君的长枪在虫群中划出一道道寒光，每一枪落下，都有数十只虫子化为冰尘粉碎。

但虫群实在太多了。

“龙尊大人！”副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避难所已经满了！还有很多人没有撤进去！”

冱渊君没有回头。

“封门。”她说。

副官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封门！”冱渊君的声音陡然拔高，“能救多少是多少，封门！现在！”

副官咬了咬牙，转身跑了。

冱渊君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虫群，忽然笑了。

“想过那么多结局......没想到我冱渊君最后会死在一群虫子手里。”

龙角上的光芒在这一刻暴涨，刺目的白光从她的身体中迸发出来。

鳞片在在她的身上浮现，银白色的龙鳞覆盖了她的全身，四肢化为利爪，身后拖出一条修长的龙尾。

她的身形从人形化为龙形，从龙形化为巨兽。

一条银白色的巨龙，盘踞在方壶的上空。

一声龙吟响彻天际。

【花火：这就是......持明龙尊的真身？好强的压迫感！】

【爻光：这一声龙吟，我在仙舟隔着天幕都感觉到了震颤......方壶的持明，此刻一定在哭吧。】

【景元：化龙吗.......】

龙爪落下，数十只虫子在爪下化为肉泥。

龙尾横扫，数百只虫子被拍飞，撞在建筑上，撞成碎块。

龙口张开，冰冷的吐息倾泻而下，将一整条街道的虫子冻成冰雕，然后在龙爪的践踏下碎成渣。

银龙在方壶上空盘旋，每一次俯冲都带走数百只虫子的生命。

但虫群还是在涌上来。

直到龙鳞上开始出现裂痕。

龙瞳中的蓝光越来越亮，亮得几乎要溢出眼眶。

【丹恒：这是......龙狂的前兆......】

【三月七：龙狂？那是什么？】

【丹恒：......龙尊的力量会失控后，会陷入狂乱状态，不分敌我，只知杀戮。】

【姬子：那不就是......疯了吗？】

【丹恒：比疯了更可怕......】

【丹恒：而且龙狂一旦诱发，几乎不可逆。】

冱渊君的速度越来越快，攻击越来越猛烈。

冰涛在她的龙瞳中燃烧，银白色的寒霜包裹了整条龙身。

【天风君：她失控了......】

像是应和着他这句话。

冱渊君的龙身从天空俯冲而下，龙爪撕碎了一群虫子，然后顺势扫向旁边的一栋建筑。

建筑在龙爪下崩塌，碎石飞溅。

废墟中传来惨叫声。

她转过身，龙尾横扫，又是一片建筑倒塌。

她的瞳孔中已经没有多少理智了。

“龙尊大人.......！”副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绝望，“那是避难所！那是我们的避难所啊......！！”

可惜他们的龙尊已经听不到了。

【翡翠：这就是龙尊的宿命吗？拼尽全力保护族人，最后却亲手杀死他们？】

【花火：真残忍啊。】

【托帕：可不是吗......】

“杀了我......”

龙口中发出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谁......杀了我......”

龙吟声尚未消散，虫群依旧肆虐，就在这一刻。

天空裂开了。

方壶上空的蓝色屏障出现了一道裂缝碎裂，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裂口处倾泻而下。

只是一瞬间，整个方壶都安静了。

虫群停止了爬动。

龙尊停止了攻击。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

她手持一把手术刀，平静的扫过方壶，将目光落在一处偏僻的地方。

......

龙师，尧风，卓司，袂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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