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六十九）·有星神护着是这样的
江久给景元的回复很简单。
「商量的余地？有啊，交出繁育遗骸，交出镜流罗刹，剩下的，没得谈。」
给元帅华的回复稍微正式一点，但意思差不多一样。
将消息发出去，江久关掉了手机。
他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
十分平静的态度。
黑塔不知道江久出于什么样的考量，才会选择仍然给仙舟选择的权利。
但他的眼里没有期待。
一套下来，就像是走流程一样，并不在乎结果到底会是什么。
“江久，这个机会你给了多少次了？”黑塔问道。
江久偏头看向她，稍微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没留意。”
“结果呢？”
他沉默了两秒，无奈的笑了下：“结果都一样。”
黑塔没说话。
江久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
“其实，大概也不能全怪他们。”
江久甚至能反过来为仙舟解释。
“仙舟那么大，势力那么强，习惯了用实力说话，突然有人甩过来一堆证据，说你们做的事情有问题，你们的行为会导致世界终末，你们必须交出重要的人和物......换谁都得犹豫一下。”
“可惜......”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自嘲，“可惜，我没有时间让他们慢慢犹豫。”
【托帕：居然真的不是不想等，是不能等了。】
【砂金：他真是替仙舟找了不少理由。】
【砂金：“势力大，习惯了用实力说话”，“换谁都得犹豫一下”，他甚至比仙舟自己更理解他们为什么会拖延，但理解归理解，他大概不会因此停下来。】
【翡翠：这大概就是智识令使的悲哀了，他看得太清楚了。】
【翡翠：清楚仙舟的立场，清楚自己的立场，清楚彼此的无奈，清楚结局早已注定，清楚到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苍刚：所以这是终末派系的流程吗？给机会，等回复，没回复，就动手，每一步都算好了，不带情绪，不带私怨，每一步都像写好的剧本一样。】
【欧泊：这样更可怕，被情绪支配的人还有可能被说服，被理智支配的人，你拿什么去打动？】
【卡芙卡：艾利欧说江久没有固定的剧本，但他愿意为他重写剧本。】
【银狼：为什么不反驳江久是终末派系？】
【苍刚：你的意思是，能够预知未来的人不是终末派系的人？】
【卡芙卡：有必要声明的是，他无法预知未来。】
【卡芙卡：他看到的未来，都是他亲身经历的过去。】
【托帕：......那更可怕了，对他来说更没办法改变了。】
【知更鸟：理智，冷静，温和，为别人考虑，高智，可靠.......这种人真实存在的吗？】
【布洛妮娅：......有些冒昧的问一句，知更鸟女士，你确定你说的这个人，是刚刚把忆庭屠了一遍的江久？】
【知更鸟：不能只看片面！而且......忆庭的确做错了，不是吗？】
【星期日：......？】
列车上，三月七和星一人抓着星期日的一个胳膊。
“不要回匹诺康尼啊！！！老日你还是通缉犯啊啊啊啊！！！！”
星期日：......
姬子和杨叔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下。
真是和谐友好的一天啊......
【窃忆者三号：真搞不懂这破机会有什么好给的，要杀就一视同仁，怎么能搞区别对待呢！】
【符玄：仙舟命运如何轮不到你们来评论，你们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窃忆者四号：这不是担心完了，觉得自己要完蛋了，所以准备拉个人一起垫背啊。】
【符玄：......？】
对方过于真诚导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怎么办？
【符玄：那你还是自己去死吧，仙舟恕不奉陪！】
【窃忆者五号：桀桀桀......你说了也不算！】
【窃忆者五号：反正我是他，面对一个磨磨唧唧，犹豫不决、还随时可能把自己炸飞的「盟友」，可是早就直接杀过去了～也不知道你们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还能坐在这里等回复！】
于是乎，大家就这样一边摸鱼发弹幕一边跟着江久一起等仙舟联盟的回复。
好大的威风。
【爻光：说实话，我现在想替影像里面回复......】
【爻光：我们愿意无条件交出一切与繁育有关的东西，要什么给什么，能放我一马吗？】
【赛飞儿：放什么？放马过来？来了！！！】
【爻光：？？？】
滴滴......
仙舟联盟的消息弹出来的那一瞬，大家都紧紧盯着手机。
尤其是仙舟的人。
帝弓司命再上，#%@#“%”......？
仙舟的措辞依然十分官方，但江久大概也能读出字里行间那种大势力的试探。
「时烬阁下，所提条件中，第二条涉及仙舟内部事务，镜流虽犯下重罪，但其处置需遵循仙舟律法及内部程序，无法轻易交予外人，第一条所涉繁育遗骸，部分确在仙舟掌控之中，但亦有部分散落，下落不明，短期内难以交出，仙舟愿在保证联盟核心利益的前提下，与阁下达成最大程度的合作，望阁下体谅仙舟的难处，给予更多时间与空间。」
“......”
江久看完，沉默了两秒。
所有人都跟着沉默了两秒。
【花火：哇哦......不愧是仙舟联盟，就是勇哎，来让我翻译一下......】
【花火：虽然镜流有错，但她是我们的人哦，你无权过问，遗骸的话可以给你点，但不能白给哦～】
【星：哇塞......】
【银狼：怎么说呢，意料之中，大势力的通病吧，习惯把一切都当成可以谈判的筹码，认为只要开出足够高的价码，总能谈出个结果。】
【托帕：换我已经被气死了......求江久的心理阴影面积。】
【翡翠：他看着已经懒得想了。】
【翡翠：连生气都懒得生气了，失望到极致了。】
【托帕：感觉江久就差直接告诉对方，你再不听话就只能去死了。】
【翡翠：因为他们没有亲眼看到终末。他们所见的，只是影像中的「可能」，不是他们亲身经历的「必然」，江久不一样，他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所以他知道，没有时间了。】
【苍刚：有星神护着是这样的，所以仙舟死得不冤。】
彦卿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那行仙舟联盟的官方回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剑柄。
他是真的不明白。
“将军......”
“元帅她......为什么要这样回复？明明、明明影像里已经看到了那些后果，为什么还要......”
景元没有回答，但如果真的回答的话，大概也只能说一句不知道吧，他也想知道啊.......
【爻光：烦死了，我们到底在坚持什么？】
【青雀：太卜大人，你要不要陪我一起请个假？】
【符玄：......为什么？】
【青雀：我觉得胸口有点闷，想回去睡一觉。】
【符玄：我也胸闷。】
【青雀：我就知道！那我们一起回去睡？】
【符玄：.......滚。】
【青雀：得嘞。】
怎么说呢，既然仙舟拒绝了，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江久站起身，无奈的叹了口气：“黑塔，帮我个忙。”
“那段影像可以公布出去了，发给所有能收到信号的势力，公司，博识学会，家族，巡海游侠，还有那些在寰宇里的中立势力。”
黑塔挑了挑眉：“现在发？”
“现在发。”
“不等他们再回复？”
江久摇了摇头。
【花火：救世主开团了！！！我们假面愚者必须秒跟团！！！】
【星：我也跟我也跟！！！】
【三月七：跟什么？？？】
【花火：给我三秒钟，爆破仙舟？】
黑塔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主控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一方面，直接传到了星网上，公开舆论,另一方面，单独发给了大大小小能排得上号的势力。
至于这份影像是否真实，自有人来为它担保。
【舒俱：行了，公开完成，这叫什么？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真珠：逻辑上，仙舟的回复并未明确拒绝，只是提出了需要更多时间与空间，是否可以被视为一种拖延策略？】
【欧泊：视为不视为，结果都一样。】
【欧泊：江久已经不想等了，他已经把影像发出去了，从现在起，全寰宇都会知道仙舟在做什么，全寰宇都会盯着仙舟。】
【托帕：这时候仙舟要是再出点什么差错，那可就.......】
【砂金：那可就真成了众矢之的。】
江久拿起手机，给仙舟回了最后一条消息。
King：已公开。
只有三个字，三分钟后，他的通讯终端开始疯狂震动。
第一条是景元的。
景元：阁下？！
景元：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商量一下，仙舟无意站在阁下的对立面......
第二条是元帅华的，措辞比之前急切得多。
「时烬阁下，此事还可商议——」
【花火：哦豁～咱们的救世主大人终于不忍了！！！仙舟的各位，准备好迎接全寰宇的怒火了吗？嘻嘻嘻～】
【星：好快，我甚至没来得及打开垃圾桶。】
【三月七：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垃圾桶上靠！重点是那个吗！】
【星：人家仙舟也没给他留余地啊。】
【三月七：坏了，你说得好有道理。】
仙舟玉阙这边，爻光的推演结果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算不出来，完全算不出来。
【爻光：他这一手，是把仙舟架在火上烤，从现在起，仙舟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任何一点犹豫，拖延，推诿，都会被解读为心虚，拒不配合。】
而他们，甚至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因为影像里的仙舟，确实做了那些事。
【欧泊：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全寰宇都知道仙舟在做什么了，而我们，是继续看戏，还是......】
【真珠：逻辑上，公司已经表态支持江久阁下的一切决定。】
【欧泊：我是说，要不要再加点码？】
【托帕：加什么码？】
【欧泊：比如，冻结仙舟在公司的部分资产？】
【托帕：......你真会趁火打劫。】
【砂金：我喜欢。】
【翡翠：不急，先看看其他势力的反应，再决定公司的态度，枪打出头鸟，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这毕竟是影像，现在的仙舟还没到这个地步。】
【飞霄：这种事情也要大声密谋吗......】
【欧泊：不然你们万一误会我们因为别的制裁你们怎么办？当然要光明正大的说。】
【飞霄：你们......】
【丰饶民·造翼者：哈哈哈哈哈哈！】
丰饶派系的弹幕打断了飞霄的思绪。
【丰饶民·造翼者：来了来了来了！仙舟！你们的报应又来了！公开了！全寰宇都看到了！你们私藏繁育遗骸！你们培育王虫！你们差点把寰宇拖进虫灾！你们的元帅还在商议！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丰饶民·慧驱：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影像里的仙舟都那样了，仙舟还不长记性，啧啧啧。】
【丰饶民·造翼者：仙舟的难处我们当然要体谅～毕竟又要藏遗骸，又要养虫子，又要瞒着全寰宇，又要应付江久，又要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多难啊，多辛苦啊，我们怎么能不体谅呢？】
【丰饶民·慧驱：可不是嘛，体谅到仙舟被全寰宇唾弃为止。】
【丰饶民·造翼者：哎呀呀，你们看景元将军的弹幕，好可怜哦，“阁下，此事还可商议——”，哈哈哈哈！商议什么？商议怎么死得更体面吗？】
【丰饶民·慧驱：别这么说，万一江久阁下心情好，给他们留个全尸呢？】
【丰饶民·造翼者：那仙舟可得好好谢谢江久阁下的不杀之恩～】
仙舟的弹幕在丰饶民的轮番轰炸下显得格外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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