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六十八）·仙舟的态度

与江久的毫不在意不太一样。

黑塔明显的不想让江久草率的去重启世界线。

“为什么要回去？她不是还活着吗？”

江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刚才倾注了不少存护力量，指尖还残留着微微的刺痛，力量过度消耗，但还是没完全拦住。

琥珀王那一锤......即使是隔着记忆，也比想象中恐怖。

“但是她差点就死了。”江久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琥珀王那一锤，比想象的重，我护住了她，但......”

“如果我再慢半秒，她就没了。”

黑塔没说话。

江久走到沙发边，看了一下黑天鹅的情况。

还活着，但也只是活着......

“......她不该承受这些。”江久轻声说着，“这段记忆是我的，不是她的，她只是在帮忙，结果差点死在我手里。”

黑塔走到他身后，平静的反问：“那么再来一次，你打算怎么办？”

江久沉默了几秒。

“......再试一次。”他说，“换个方式，避开那一锤。”

黑塔看着江久那双平静的，不带一丝情绪的眼睛，对他的执着感到费解。

“如果又失败呢？”

江久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那就再来。”

“再失败呢？”

“......”

“江久。”黑塔环起手臂，语气冷了下来，“你每次回档，都要死一次，但每次死亡都会离虚无更近一步，你打算死多少次？”

【黄泉：原来如此，他口中的回档，并非没有代价。】

【三月七：怎么会......】

看多了江久回档时间线的轻易，却从未想过，这居然有代价？

他做的太自然了。

自然到大家差点以为这是一件对他不足挂齿的小事。

虽然事实好像也确实是这样。

【星：原来他之前说赔一条命......不是开玩笑啊......？】

三月七张了张嘴，手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星把她想说的说完了。

【星：他居然是真的打算，如果黑天鹅死了，他就用自己的命去换她回来？】

【丹恒：不是换，是回到过去，阻止她死。】

【三月七：这根本没区别！】

【波提欧：他宝贝的，我真看不惯这种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把自己当消耗品，当一次性工具，当用完就扔的垃圾！然后还一脸理所当然地问别人有问题吗的家伙！】

【波提欧：这种人脑子怎么长的？】

【花火：哦，看来现在不是抽象的时候。】

【花火：终于把咱们的救世主要付出的代价说清楚喽？江久每次回档都不是为了自己，但是代价却要自己扛。】

【花火：在场的没什么想说的吗？】

【黑天鹅：......其实我觉得，此刻他没有理由救我。】

【黑天鹅：比起寰宇，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而对于黑天鹅的话。

江久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这不是她该承受的结局，她什么也没做错。”

“为阻止寰宇终末动身的人，不该怀抱这样的结局......”

这是江久的答案。

影像中，江久的语气实在平静，像是轻描淡写的说着一个不太重要的事实。

「为阻止寰宇终末动身的人，不该怀抱这样的结局。」

那谁来怀抱他的结局？

【三月七：他说的......是黑天鹅女士吧。】

【三月七：是他找黑天鹅女士来帮忙的，所以黑天鹅女士如果出了事，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可是......】

三月七皱了皱眉。

她莫名觉得哪里不对。

帮忙，负责，所以就该一命换一命吗？

【星：好恐怖的价值观，三月，你怕死吗？】

【三月七：怕......怕吧？】

帕姆站在车厢门口，两只小爪子紧紧攥着窗台，耳朵垂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帕姆：帕姆......帕姆好难过帕......】

丹恒放下书，目光落在帕姆身上，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帕姆的头。

【花火：我算是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救世主这个称呼了。】

弹幕一条接一条，乱七八糟的。

此刻身处黑塔空间站的江久本人看着这些弹幕陷入沉思：“我有那么伟大吗？”

......

不管大家是怎么想的，反正在影像里，江久表现的极其果断。

他反手握剑，没有犹豫，剑锋回转，抵住了自己的心脏，然后，刺入。

天幕跟着短暂的恍惚了一下。

时间线回到了黑天鹅占卜之前。

她正在低头洗牌，嘴里念念有词，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

【青雀：忽然觉得黑天鹅有点命苦呢？】

【花火：哎呀呀，我们的救世主大人又死了一次呢～这是第几次了？有人计数吗？】

【银狼：没数，数不清。】

【花火：那就当是第一次好了～每一次都是全新的体验嘛～】

【黑天鹅：.......确实命苦。】

黑塔靠在实验台边，手里捏着一颗巧克力，正要往嘴里送，看到江久看向自己，她挑了挑眉。

“怎么了？”

“嗯......”江久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走那颗巧克力，放进自己嘴里，“没什么。”

黑塔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指，又看了看他。

“......你抢我巧克力？”

“回头赔你。”

【星：吃颗巧克力压压惊。】

【三月七：吃个巧克力更苦了。】

【星：他明明说是甜的】

【花火：真的是巧克力甜吗？】

这次，没等黑天鹅开始占卜，江久直接抽走了黑天鹅的塔罗牌。

“不用抽了。”江久说，“直接开始吧。”

黑天鹅：？

黑天鹅看着他，看着他笃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牌。

“好。”

仍旧是之前的方式。

但这一次，他没有放任黑天鹅直接沉入记忆海最深处，而是在她进入的瞬间，用存护的力量在她意识周围构筑了一层又一层屏障。

那些屏障像蚕茧一样，将她层层包裹，隔绝一切可能的外来冲击。

黑天鹅感受到这份力量，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游去。

直到她看到了仙舟，看到了围猎，看到了星神对峙......

然后，她看到了那柄巨锤。

琥珀王的锤子落下。

那股力量冲击而来——

但这一次，她被护住了。

屏障一层层碎裂，但江久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

在恐怖的威压之下.......她居然活下来了。

黑塔空间站里，黑塔正拿着自己的手机，拨弄着什么东西，大概是模拟宇宙的数据，江久则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安静的看着窗外，他们身后的天幕上，影像还在继续播放。

黑天鹅成功复现记忆后，正在和江久交谈，但没人关注那段对话。

弹幕已经疯了。

【三月七：啊啊啊啊啊啊啊！！！活下来了！！！黑天鹅女士活下来了！！！我就知道！！！江久说到做到！！！】

三月七开心的拍了好几张照片。

【三月七：咔嚓～】

【花火：哇哦，黑天鹅女士，恭喜恭喜，活着从一位绝灭大君的意识海里走出来了，还接下了琥珀王的一锤，这经历，够你吹一辈子的了哦。】

【黑天鹅：谢谢，但我现在只想吹吹风，我需要冷静一下。】

神他么接下琥珀王的一锤......

【托帕：所以，他现在手里有完整的证据了。】

【砂金：什么？】

【托帕：关于仙舟神战的证据，关于繁育遗骸的证据，关于镜流罗刹谋划的证据，关于仙舟一切所作所为的证据。】

接下来，是重头戏了。

黑天鹅复现的神战的画面十分清晰。

仙舟，漫天的敌舰，巡猎的箭矢，同谐的乐曲，毁灭的烈火，各种宏大的画面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江久看着这些画面，却是生不起半点情绪波动。

看完一遍以后，他将影像交给黑塔，转头看向黑天鹅：“谢谢你，黑天鹅，帮大忙了。”

“......您太客气了，阁下的承诺，比任何占卜都可靠。”黑天鹅认真的说道。

【黑天鹅：谢天谢地......谢江久阁下......谢黑塔女士.....谢螺丝咕姆......】

【大丽花：你怎么不谢阿哈？】

【黑天鹅：我怕祂一高兴，再给我加码。】

【花火：哈哈哈哈哈哈！加码！黑天鹅女士你太懂了！乐子神就喜欢这种有觉悟的玩具～】

【花火：话说，要是影像里的你知道你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死了一次了，会作何感想？】

【黑天鹅：我的反应还不够真实吗？】

星穹列车上，三月七抱着相机，一张一张翻看刚才拍的画面，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这张好！这张也好！这张......嘶，黑天鹅女士的脸色也太白了......”

星凑过来看了一眼，认真评价：“像被吓死的鬼。”

“你见过被吓死的鬼？”

“见过，在恐怖片里。”

“......”三月七摇了摇头“值得留念！”

【三月七：黑天鹅女士，你是我的偶像！你比仙舟的元帅还厉害！】

【景元：......】

【飞霄：？？？三月七你礼貌吗？拿华元帅和忆者比？这能比吗？】

【三月七：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她真的很勇敢嘛！面对星神的一锤都没退缩！】

【瓦尔特：她没有退缩，是因为她退不了。】

【三月七：那也很勇敢！敢不退就很勇敢！】

他打包了一份文件，连同黑塔不久前从小人偶里取出的备份，稍微删减了一下，直接发给了仙舟元帅和罗浮的神策将军。

发给元帅是正常的选择，发给景元大概算是一点私心。

“那么接下来......就看仙舟的选择了。”

看着对方接收文件的提醒。

江久叹了口气。

「......算我求你们，别想不开非要找死，行吗？」

【丰饶民·造翼者：快点死，快找死，快被孤立！】

【丰饶民·慧驱：我们要复现巡猎覆灭的荣光！】

【丰饶民·造翼者：早看不惯这群伪君子了，仙舟快完蛋，仙舟快完蛋！】

【云骑军：你们......！！！你们不要太过分！帝弓司命不会放过你们的！巡猎的锋镝终将指向一切孽物！包括你们这些丰饶余孽！】

【丰饶民·造翼者：哎哟，我好怕怕哦～帝弓司命？你们的帝弓司命在哪呢？在影像里被琥珀王一锤子敲碎的那位？还是在上条线被欢愉炸得不知死活的那位？你们的帝弓司命，真的还会管你们吗？】

【云骑军：你......！！！】

【丰饶民·慧驱：别跟他废话了，他们也就剩这张嘴了，仙舟的将军们忙着开会呢，没空理我们这些小角色～】

【丰饶民·造翼者：哦～已读不回。】

听到丰饶民的话，仙舟的人才后知后觉的去看天幕的影像。

江久和螺丝君王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交涉，但是仙舟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仙舟没有任何回应。

“还没回？”黑塔问道。

“已读不回，”江久不太在意的说，“仙舟元帅那边显示已接收，景元那边也是已接收。”

黑塔挑了挑眉：“这是在商量？”

“大概吧......”江久靠在沙发上，“毕竟是能决定仙舟命运的大事，他们大概得开个会，吵一架，然后再莫名其妙的做出一个没什么必要讨论的决定。”

黑塔轻哼一声：“你倒是有耐心。”

“没耐心。”江久说，“只是在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通讯终端终于亮了起来。

两条消息，几乎同时到达。

一条来自仙舟元帅华，措辞官方而又谨慎。

「时烬阁下，你所提供之影像及资料，仙舟联盟已收悉，此事关系重大，涉及帝弓司命及仙舟根基，非片言可决，仙舟愿与阁下进行面谈，共商应对之策，时间地点可由阁下指定，仙舟将派代表前往。」

一条来自景元，私人的，简短得多。

「阁下，影像已看，此事......远超我预料，元帅正在召集会议，但我个人想先问一句：可有商量的余地？」

——还是想谈。

可江久好像已经不想谈了。

......

（继续求为爱发电，加更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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