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影·（六十七）·一锤干碎忆者梦

黑天鹅的心死了半截。

正位死神，高塔，宝剑十。

三张牌，没有一个吉利的意思。

她抬起头，犹豫了半天看向江久，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阁下，您......您确定......您真的会保护好我吗？”

看着黑天鹅多次重复求证的样子，江久不解的扫了一眼塔罗牌：“怎么？牌有问题？死路？”

黑天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正位死神......”她指着第一张牌，声音发颤，“代表终结，结束，不可避免的剧变，不是普通的结束，是那种......没有回头路的那种。”

江久挑了挑眉。

黑天鹅又指向第二张牌，手抖得更厉害了：“高塔......代表崩塌，毁灭，突如其来的一切颠覆，通常意味着......现有的秩序会被彻底摧毁，当事人会遭受重创。”

她顿了顿，再次补充道：“而且是那种......毫无预兆的，躲都躲不掉的重创。”

江久没直接接话。

黑天鹅最后指向第三张牌：“宝剑十......代表彻底的失败，无法挽回的结局，十把剑同时刺穿一个人的身体，您能想象那个画面吗？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三张牌，放在一起，简直是在宣告她的死亡。

花火的弹幕第一个飘了出来，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唯恐天下不乱的欢快劲儿。

【花火：哎呀呀......正位死神，高塔，宝剑十！好牌！多好的牌啊～黑天鹅女士，你这是要发啊！】

【银狼：你管这叫好牌？】

【花火：是呀～正位死神代表终结，高塔代表毁灭，宝剑十代表失败，这不就是黑天鹅女士的忆者生涯的完美总结吗？终结，毁灭，失败，一气呵成，多么有艺术感的职业生涯收尾！】

【黑天鹅：我求求你闭嘴吧......】

【大丽花：真是好凶的牌啊，亲爱的黑天鹅～也许你现在可以算算葬在哪里比较......哦～忘记了，你不是人，死了也没办法下葬呢～】

【黑天鹅：......】

黑天鹅想飞到大丽花身边给她一下。

【黑天鹅：难道说命里有劫，虚无真是太恐怖了，以后我要离虚无十万八千里......】

【花火：哈哈哈哈哈哈哈！黑天鹅女士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好可怜哦，来，姐姐抱抱～】

【银狼：你抱个什么？你连人家在哪都不知道。】

【花火：意念抱抱！心意相通！你这种没有信仰的人是不会懂的！】

【银狼：游戏至上，下一个！】

【花火：代码多无趣！乐子才是宇宙的终极真理！】

【大丽花：哎呀，亲爱的黑天鹅，让我安慰安慰你，来，乖，别怕，不就是死吗？谁还没死过？】

【黑天鹅：我没死过！我不想死！】

【大丽花：那你就祈祷江久阁下说的是真的吧。】

画面中，江久犹豫了两秒，想了想，他反问道：“你信这个？”

黑天鹅愣了一下：“啊？”

“塔罗牌，”江久问道，“你信它说的吗？”

黑天鹅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她艰难地开口，“我不完全信，但是......”

“那就别信。”江久打断她，“我保证你的安全，说了保证就是保证，如果你真的出事，大不了我赔你一条命。”

黑天鹅：“......？”

【黑天鹅：？？？？？】

黑天鹅忽然觉得刚刚看到的那三张塔罗牌，正位死神，高塔，宝剑十，都不如眼前这个人来得恐怖。

【黑天鹅：......什么叫「赔你一条命」？】

【大丽花：这是什么新型安慰方式？人家怕的是死，他说我赔你一条命，这跟对怕黑的人说，别怕，我陪你一起怕有什么区别？】

【花火：哈哈哈哈哈哈！赔你一条命！江久大人大气！连命都能赔！黑天鹅女士，你还犹豫什么？赶紧答应啊！这买卖稳赚不赔！】

【银狼：稳赚不赔个鬼，他赔的命，跟他自己的命，能一样吗？他要真死了，黑天鹅找谁要去？】

【花火：找黑塔啊！他死了，黑塔肯定第一个找他算账！到时候让黑塔把他从虚无里捞出来，再赔给黑天鹅！完美闭环！】

【星：闭环了！新概念永生！我死了，我赔你一条命，你拿到命，我活过来，我再死，我再赔，无限循环，永动机诞生！】

【三月七：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别人的生死关头讲冷笑话！】

【姬子：重点不是这些，重点是他把命说得太轻了。】

【帕姆：帕姆也觉得帕.....】

【丹恒：对他来说，也许确实不重。】

【帕姆：......帕姆更难过了帕。】

【星：人们都说殉情是古老的情话～这算殉情吗？还是说同生共死？】

【黑塔：给你三秒重新说。】

【星：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沉鱼落雁！黑塔女士聪明绝顶！黑塔女士美貌盖世无双！】

星际和平公司总部，托帕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影像，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伸手揉了揉账账的头。

【托帕：砂金，打钱。】

【砂金：？】

【托帕：我赌赢了，她不是自愿的，是被吓的，你看看她那个表情，那叫自愿吗？那叫被逼无奈！那叫走投无路！】

【砂金：......她不是答应了吗？】

【托帕：答应不等于自愿！你这是偷换概念！】

【砂金：好吧，愿赌服输，一亿信用点，一会儿打你账上。】

【托帕：这还差不多。】

天幕中有人开盘下注，有人讨论冷笑话，几句话把氛围挑拨的让人感到意外。

彦卿没看到想要看的话，犹豫着开口问道。

【彦卿：将军，他这是在安慰那个忆者吧？还是说......他真的会这么做？】

【景元：他应该真的会。】

【彦卿：为什么？】

【景元：因为那个忆者，是他找来帮忙的。在他眼里，她是因为他的请求才置身险境，所以他愿意为此负责。】

画面中，黑天鹅也确实犹豫了。

她不确定江久一定能护得住自己，也不确定江久会不会强迫自己。

虽然到现在为止，还算得上......礼貌？

她想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江久。

“阁下，”她的声音很轻，“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那段记忆......”她顿了顿，“对您来说，很重要吗？”

江久想了想，没有回答重要不重要，而是说道：“比起我，也许银河更需要这段记忆，它代表着银河走向终末的命运之一。”

银河的命运吗......

黑天鹅深吸一口气。

“好，我答应了。”

“非常感谢，黑天鹅女士。”

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以一种截然不同的速度刷了起来，不再是插科打诨的玩笑和幸灾乐祸的调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感叹。

其实刚刚大家的弹幕都很不着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没人会觉得黑天鹅会失败。

毕竟之前都成功过了，而且两位天才护航，怎么想都不可能失败吧？

但是现在谈到寰宇未来，大家也都认真了些，收了收开玩笑的心。

【托帕：她还是答应了，明明怕得要死，牌面都烂成那样了，还是答应了。】

【砂金：所以我那一亿信用点输得不冤。】

【翡翠：为了银河的未来吗......】

【苍刚：这就是忆者？我还以为他们只会躲在镜子里偷窥别人的记忆。】

【真珠：忆者也是人，是人，就有自己在乎的东西。】

【欧泊：她在乎什么？银河的未来？这跟她有关系吗？】

【托帕：也许没有，但她还是答应了。】

【砂金：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救世主”，去赌自己的命吗。】

【翡翠：这可不是为了什么救世主，是为了银河。】

【砂金：有区别吗？】

【翡翠：有。】

【翡翠：为了一个人，是私情，为了银河，是大义。】

【翡翠：当一个人为了公义担责的时候，没有人有资格指责调侃，除非你愿意成为下一个。】

影像中，经过简单的准备工作之后，黑天鹅看向了江久紫色的瞳孔。

“那么......时烬阁下，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黑天鹅眼底泛起光芒，她看着江久平静的眸子，一些记忆的模因被具象成实质。

影像追随了黑天鹅的视线。

在某断记忆之中，黑天鹅看到了仙舟做了什么，如何引起众怒，又是如何被整个寰宇围猎。

在濒临崩溃的时候，仙舟冒死请求帝弓司命出手相助，巡猎星神出现后不久，巡猎，毁灭和同谐三位星神进行对峙。

而这......居然还不是这段记忆的高潮......

“毁灭，同谐，虚无，巡猎，丰饶，欢愉......甚至还有一位差一点升格的生命......”

七位星神同聚一堂......

她看到巡猎的箭矢撕裂虚空，同谐的乐曲笼罩战场，毁灭的烈火不分敌我地吞噬一切。

然后......

一柄巨锤落下。

是琥珀王。

【星际和平公司（官方账号）：琥珀王！！！一切为了琥珀王！！！一切为了琥珀王！！！！！！】

【砂金：一切为了琥珀王！】

【托帕：一切为了琥珀王！】

【翡翠：一切为了琥珀王！】

【钻石：一切为了琥珀王！】

【此处省略n条一切为了琥珀王！！！】

【花火：又开始了.....一见到琥珀王这群家伙就跟人机一样疯狂刷屏，连第二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锤，砸碎了围猎的阵型，很酷。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一锤，差点把黑天鹅的意识砸碎！琥珀王的那股力量穿透了记忆的屏障，直接冲击着她的存在本身。

下一刻，她身上闪烁起代表存护的微光。

“阁......阁下......”

她的声音淹没在记忆海的咆哮中。

然后，她听到了江久的声音：“闭眼。”

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她看到了一双紫色的眼睛。

这道声音如此清晰，黑天鹅下意识闭上眼的同时，也几乎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

然后......

世界碎了。

实验室里，黑天鹅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黑塔的权杖点在黑天鹅额前，智识的力量如丝线般渗入，江久站在原地，眉头紧皱，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虚无的气息在他周身明灭不定。

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黑天鹅：......我死了吗？】

【大丽花：亲爱的，你没死，但你差点死了，看，你的脸色现在比流光忆庭的地板还白，好看。】

【黑天鹅：......谢谢夸奖，我是不是该笑？】

【大丽花：笑不笑随你，反正我是笑了。】

黑天鹅：不嘻嘻。

【景元：......那一锤，不是冲她去的，只是记忆而已，只是一段影像，就差点把黑天鹅撕碎？】

【彦卿：将军，您的意思是......】

【景元：星神的力量，哪怕只是被记录下来，哪怕只是隔着时间与空间的复现，也依然带着足以碾压令使的威压吗。】

这真是，太恐怖了。

很难想象江久是如何有勇气直面星神的。

“还好吗？”黑塔问道手游

江久轻轻按了按眉心，语气有些无奈：“失败了。”

黑塔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江久沉默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想回档时间线。”

这是江久第一次直接坦白自己可以回档时间线的能力，哪怕之前黑塔早就猜出来了。

黑塔环起手臂，定定的看着他：“回档？具体是怎么做的？”

“嗯......你信神吗？”

江久耸了耸肩，语气轻松的说道：“死亡后可以回到过去，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很逆天的能力？”

黑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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