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早死早超生
黑塔感觉有些不舒服。
明明重置记忆的是自己，为什么表现出明显异样的却是江久。
记忆会骗人吗？
答案是会，但她自己的手笔，自己在小黑塔人偶上面添加的一条条特殊措施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够复刻。
换句话说。
如果这些记忆真的都是假的，她也认了。
但他......为什么......给人一种很疏离的感觉？
这个感觉从在列车上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出现了，只是她一直没有确定。
虽然......现在的确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比起黑塔的想法，江久却是在想别的事情。
什么感知温度什么什么的都不重要，现在放在眼前的是怎么破局。
反正也死不了，所以都不重要。
“黑塔，我需要提前告诉你，这次极有可能是奔着死亡去的。”
“我知道。”黑塔点了点头，“毕竟连终末的源头都没有搞清楚，所以你准备怎么试错？”
“终末是什么很清楚的。”
江久否定道：“这个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记忆终末，很清晰的结果，从始至终不知道的就只是诱因。”
“从一开始认为是铁墓，到后来认为是星不在，再到现在。”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如果铁墓能够被杀死，宇宙没有遭遇死亡，昔涟是怎么得到大量的记忆登神浮黎的？”
逻辑上说不通。
如果寰宇没有遭受毁灭性的灾难，就不会有海量的死亡记忆涌入，昔涟就无法积累足够的「记忆」登神，没有记忆星神，就没有记忆终末。
“所以，”黑塔总结，“铁墓的死亡，反而可能阻止记忆终末的发生？”
江久没接话。
翁法罗斯内部的因果没有闭环，除了可能是因为记忆终末以外......
还可能是昔涟从未登神？
“可能性真多，多的有点好玩。”江久撑着下巴，轻轻笑了下，“那就试试看好了，看看这个因果悖论到底是谁的手笔。”
......
寰宇各方势力的积极性似乎比江久本人还要高。
信号发出去以后，附带着部分后果与可能性的证据一下场，大部分势力们都是一副我辈义不容辞的姿态。
——什么叫存护令使要带着整个寰宇干一件大事？
——什么叫传闻中那位名为「时烬」的绝灭大君就这么出现了而我才知道？
——什么叫这个世界终于妈的要完蛋了竟然没人通知我？？？
再不出手就要死了啊喂喂喂！！！
江久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回复，沉默了整整十秒。
“这是......什么情况？”
黑塔凑过来看了一眼，挑了挑眉：“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之前不还抱怨上条线拉人费劲？”
“是挺费劲，”江久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但这也太不费劲了。”
屏幕上，公司的回复排在最前面，措辞庄重得像是在宣读什么圣旨。
「星际和平公司全体舰队已进入最高战备状态，随时听候时烬阁下调遣，一切为了琥珀王。」
后面跟着一长串署名，从董事会到各分部主管......密密麻麻，就像是怕漏掉谁就会显得不够虔诚。
......这也太夸张了点。
家族的表态要含蓄些，但意思一点不含糊。
「同谐的乐章即将奏响，我们愿为存护的意志献声。」
巡海游侠那边就直白得多。
「伸张正义这种事，算我们一个。」
然后是博识学会......忆庭......甚至还有几个平时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势力，一个个跳出来说愿意出力。
最后连假面愚者都来凑热闹，发了一篇措辞离谱的声明，核心意思大概是：这场戏够大，不看可惜。
江久看了半天，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对劲。”
黑塔靠在实验台边，手里转着那支笔：“哪里不对劲？”
“反应太快了，”江久皱眉，“而且太整齐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螺丝咕姆本人并不在空间站，但是与两人正在进行通讯交流。
他想了想，赞同道。
“逻辑：确实存在异常，从信息发布到各方响应，时间间隔过短，缺乏常规的验证与决策流程，即便是最狂热的存护信徒，也不该在没有确认信息来源的情况下做出如此迅速的反应。”
黑塔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不是反应快，而是早就知道了？”
江久偏过头看她。
“早就......知道？”
“你以为你的名号是如何传播开的？你从未来到这条时间线，但为什么每一次，最起码「时烬」这个名号总是被那么多人知道？”
江久想了两秒，什么也没想起来。
“所以？”
“厄兆先锋？星核猎手？终末势力多少都有点预知未来的能力，你觉得他们对命中注定的......”
黑塔本来想说救世主，话到嘴边又改了。
“命中注定改变终末的变量，会没有什么反应吗？”
江久顿了几秒，嗤笑一声：“真有意思。”
“这就觉得有意思了？”
“大概吧，”江久站起身，走到窗边，“之前觉得他们没有，现在看......还算有点用。”
黑塔乐了：“就这？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话呢。”
江久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问：“黑塔，你说他们是因为怕死，还是因为别的？”
黑塔想了想。
“都有吧，怕死是本能，但光怕死不会让他们这么整齐。”
“那你觉得是什么？”
“是你。”黑塔看着他，“你让他们觉得，这件事有成功的可能。”
“你做了那么多不可能的事，所以他们只能信你，也必须信你。”
“毕竟，除了你，也没人能做到了。”
螺丝咕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抱歉打扰，但有一个新情况。”
江久愣了一下，走了过去：“什么？”
螺丝咕姆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翁法罗斯内部的时间流速正在加速，幅度超出预期，如果保持当前速率，铁墓的诞生时间将比原计划提前至少十二个系统时。”
江久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古士搞的鬼？”
“不确定，”螺丝咕姆说，“但加速的速率并不均匀，更像是某种外部因素在干扰。”
黑塔凑过来看了一眼：“会不会是浮黎？”
“不确定，”螺丝咕姆重复了一遍，“但记忆命途的波动确实在增强。”
江久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轻嗤一声。
“那就提前，”他说，“早死早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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