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这不是她该承受的结局
江久的声音很近，又很远。
黑天鹅根本无法动弹，眼前的世界开始崩塌，又或者她的眼前开始模糊。
“闭眼。”
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她看到了一双紫色的眼睛。
这道声音如此清晰，黑天鹅下意识闭上眼的同时，也几乎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
然后......
世界碎了。
......
实验室里。
黑天鹅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黑塔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黑天鹅，又看向江久。
“还好吗？”
江久站在原地，眉头紧皱。
他轻轻按了按眉心，语气有些无奈：“失败了。”
黑塔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江久沉默了两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想回档时间线。”
黑塔环起手臂，定定的看着他：“回档？具体是怎么做的？”
“嗯......你信神吗？”
黑塔看着他，一副，你随便扯，我听你瞎说的姿态。
江久扫了一眼身上的人偶，感觉撒谎并没有什么用。
聪明如黑塔，她想猜出来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这样想着，江久耸了耸肩：“死亡后可以回到过去，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很逆天的能力？”
黑塔：“......”
黑塔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而是看向黑天鹅。
“为什么要回去？她不是还活着吗？”
江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刚才倾注了不少存护力量，试图护住黑天鹅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微微的刺痛，力量过度消耗，但还是没完全拦住。
琥珀王那一锤......
即使是隔着记忆，也比想象中恐怖。
“差点就死了。”江久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琥珀王那一锤，比想象的重，我护住了她，但......”
他顿了顿。
“如果我再慢半秒，她就没了。”
黑塔没说话。
江久走到沙发边，微微倾身，看了一下黑天鹅的情况。
她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呼吸很浅，很慢，但还在。
还活着，但也只是活着......
“......她不该承受这些。”江久轻声说着，“这段记忆是我的，不是她的，她只是在帮忙，结果差点死在我手里。”
黑塔走到他身后，平静的反问：“所以，你觉得这个结局不适合她，所以选择回溯时间线？”
“嗯。”
“那么再来一次，你打算怎么办？”
江久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再试一次。”他说，“换个方式，避开那一锤。”
黑塔看着江久那双平静的，不带一丝情绪的眼睛，对他的执着感到费解。
“如果又失败呢？”
江久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那就再来。”
“再失败呢？”
“......”
“江久。”黑塔环起手臂，语气冷了下来，“你每次回档，都要死一次，但每次死亡都会离虚无更近一步，你打算死多少次？”
江久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黑天鹅，看着这个被无端卷入的无辜忆者。
他想起她占卜时那三张牌。
正位死神，高塔，宝剑十。
每一张都在说她。
每一张都在说她会死在他手里。
而事实也证明，那三张牌没有错。
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如果不是存护的力量刚好能护住她的模因体......
她现在......大概已经消散了。
“也许......离虚无更进一步，在现阶段对我来说，不算坏处？”江久摇了摇头，“这段记忆复现的价值很高，值得再试一次。”
“而且......”
“这不是她该承受的结局，她什么也没做错。”
为阻止寰宇终末动身的人，不该怀抱这样的结局......
黑塔看着他，没有反驳。
江久认为这段记忆的价值高于他自身的性命，又或许是认为，在终末面前，什么事情都不值一提。
她站在灯光下，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担忧，有的只是淡淡的无奈。
『“任务内时间回溯”可在任务中进行一次局部时间倒流，最长不超过五天。』
『已兑换。』
江久低头，反手握剑，没有犹豫。
剑锋回转，抵住了自己的心脏，然后，刺入。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消失，达成触发条件，时间回溯已开始，回溯时间点待确定。』
『选择成功，时间点已确定。』
江久眼前晃了一下，再次回神的时候，他仍然站在实验室中央，稍微缓了两秒。
现在的时间，回到了黑天鹅占卜之前。
她正在低头洗牌，嘴里念念有词，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
黑塔靠在实验台边，手里捏着一颗巧克力，正要往嘴里送。
看到江久看向自己，她挑了挑眉。
“怎么了？”
“嗯......”江久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走那颗巧克力，放进自己嘴里，“没什么。”
黑塔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指，又看了看他。
“......你抢我巧克力？”
“赔你。”
江久说完，走向黑天鹅。
黑天鹅刚洗完牌，正准备抽第一张，忽然感觉有人靠近，抬起头。
“阁......阁下？”
“不用抽了。”江久说，“直接开始吧。”
黑天鹅愣了一下：“可是占卜......”
“不用。”江久打断她，“我保证你的安全，这次，一定不会有事。”
黑天鹅：“......？”
黑天鹅看着他，看着他笃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牌。
“好。”
仍旧是之前的方式。
但这一次，他没有放任黑天鹅直接沉入记忆海最深处，而是在她进入的瞬间，用存护的力量在她意识周围构筑了一层又一层屏障。
那些屏障像蚕茧一样，将她层层包裹，隔绝一切可能的外来冲击。
黑天鹅感受到这份力量，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游去。
直到她看到了仙舟，看到了围猎，看到了星神对峙......
然后，她看到了那柄巨锤。
琥珀王的锤子落下。
那股力量冲击而来——
但这一次，她被护住了。
屏障一层层碎裂，但江久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
在恐怖的威压之下.......她居然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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