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那就一起堕入虚无
他转头，看向华。
“看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脆弱的合作表象，在这一刻，被江久亲手撕得粉碎。
沟通无效就不沟通了，太麻烦的事情就不要纠结了。
江久偏头看向黑塔：“现在这个状况，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活路吗？”
黑塔倚着自己的权杖，思考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觉得，大概是没了吧。”
她耸了耸肩。
站在阮·梅的视角，这是可能她距离生命这一概念最近的一次。
作为一位对于生命概念有着接近疯狂的求知欲的天才，黑塔觉得阮·梅很难会去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站在江久的视角的话......
“哎......真是一团乱麻啊。”
她看着江久，微微勾唇：“江久，如果我是你，现在已经没人能站着了。”
江久嗤笑一声。
在场的......全是疯子。
江久转身，毁灭的烽火将镜流和罗刹困在其中， 阮·梅下意识想上前，却被黑塔的权杖拦住了去路。
“元帅，交出繁育星神的遗骸吧。”
寂星出窍的瞬间，华察觉到整艘仙舟在快速地被一道恐怖的气息吞没。
“如果不交的话，那就我们一起堕入虚无吧。”
他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反正......有帝弓七天将和整艘仙舟的人来陪葬，我好像也不算亏。”
“对吗？元帅......”
真到这一刻，江久感觉好像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了。
摆呗。
谁能摆的过他？
华的神色冷了下来：“你想做什么？”
“我不是正在做吗？”
江久轻轻笑着，就像是附和着他的话，令人不安的情绪不断加剧。
虚无的存在逐渐有了实感，周围的景色在转瞬间褪去色彩，物质化的改变一点一点变得模糊，一点一点变得虚幻。
这还只是浮于表面的现象。
重要的是对「人」的影响。
江久握着寂星在手中把玩，也不在意仙舟的这几位令使。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长剑，若有所思的威胁道。
“需要我提醒么？在你们想要对我动手的前一刻，我就能将这一切彻底堕入虚无之中。”
“包括你，也包括我。”
“值得一提的是......元帅大人，你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犹豫，你多犹豫一秒，仙舟上的人就会多一个自灭之人，多思考一秒，这里的尸体就会多上一具。”
“毕竟......”
“虚无从来都是无差别攻击，我可控制不了。”
黑塔看着江久，眼底带上了一丝惊讶。
她猜得到江久真的敢，她也想过，他不会忍下去，会直接摊牌。
但她倒是没想到，江久能做到这一步。
将整艘仙舟，连同其上的万千生灵，都拖入虚无的威胁之中。
嗯......还算有虚无令使的气魄。
阮·梅看向黑塔，有些......迷茫：“你......不怕吗？”
黑塔摇了摇头。
“怕什么？如果真的要死，在场的一个也逃不了，那位元帅应该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你很相信他。”阮·梅不解，“为什么？”
“因为他的目标是终末。”黑塔回答道。
虚无的侵蚀蔓延的很快。
阮·梅自身居然有一瞬间，在想，自己为什么要去寻找生命的真谛？
被黑塔护着的阮·梅都被影响到，其他人就更不必说了。
“你......真的敢？”
华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那沉稳之下，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的怒意与决断。
作为仙舟元帅，守护仙舟族人是她的第一要务。
江久的行为，已经触及了绝对的红线。
江久站在不断扩散的虚无中心，寂星斜指地面，剑身缠绕着淡淡的紫色光束，就好像连光都能吞噬。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那紫色的眼眸扫视众人，漠然的如同神祇，或者说，如同虚无本身......
有人曾说......
虚无的星神从不瞥视任何人，于是虚无命途从不存在令使。
有人说，令使是星神与凡尘之间行走的化身，代行星神的意志。
华的质问在虚无面前，苍白，无力。
这不是江久想听到的话。
“我为什么不敢？”他轻声反问，“你们口中的计划，有想过会把寰宇推向终末吗？既然如此，那么提前为你们带来终结，或许也算是个好事呢？”
他的目光扫过华，景元，镜流，罗刹，最后定格在阮·梅身上。
“你们或许会认为我在发疯，在威胁。”
“其实不是，我只是在展示......如果你们所谓的计划失败，可能降临的终局之一。”
“不是虫群，不是战火，而是比那更彻底的......无。”
“不过带给你们这些的星神，也许不是丰饶，而是......虚无。”
他微微抬起寂星，剑尖指向华。
“好了好了，说了这么多，都快没时间了。”他偏头看着华，“现在，选择吧，元帅，交出那东西，或者......”
他顿了顿。
“让我用我的方式，确保它永远不会被用来进行这场危险的实验。”
“至于代价，或许就是这艘仙舟，提前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意义的终结。”
压力达到了顶点。
早在虚无试图吞噬仙舟的那一刻，在场的人就都尝试过了破除之法。
江久一清二楚，但他没有阻拦，他更希望这些人自己尝试过以后，绝望的放弃挣扎。
巡猎的令使不缺战力。
但只可惜江久的行为更像是玉石俱焚。
他就是虚无的中心，也会是虚无闭环第一个被吞噬的对象。
想要破局只能对江久拔刀，但......
没有人能保证对一位绝灭大君可以一击毙命。
华尝试着阻拦过虚无的侵蚀，但收效甚微。
景元的神君虚影越发凝实，刀意锁定江久，却迟迟没有斩下，因为他无法确定，这一刀下去，是会阻止灾难，还是会加速虚无的彻底爆发。
黑塔撑起的护罩开始剧烈闪烁，显然支撑得有些艰难。
镜流和罗刹在毁灭的烽火中苦苦支撑，脸色都难看至极。
所有还保有清醒意识的人，都明白，江久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有能力，也有决心，将这里变成一片虚无的绝地。
“三。”江久轻声开口。
时间仿佛凝固。
在倒计时中，每一秒都像一个琥珀纪般漫长。
“二。”
对峙紧迫的令人窒息，江久抬眸看向华的眼睛，吐出最后一个数字。
“一。”
他抬起手，刚准备有动作的一刹那。
“等等！”
元帅开口阻止江久的动作，声音响彻在濒临崩溃的空间中：
“江久......停手。”
她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遗骸......可以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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