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260章
29
探春不解:“瑜哥哥糊涂了,探花只是第三,状元才是魁首呀。”
“自古探花郎,多取俊逸人物。
便如你们林姑父当年,本是状元之才,偏原先定下的探花容貌欠妥,才将姑父移作第三,成全一段‘俊彦探花’的佳话。”
贾瑜说着,目光掠过黛玉。
湘云忙挽住黛玉:“林姐姐,真有这等事?”
“休听他混说,惯会打趣人的。”
黛玉轻啐一声,耳根却红了。
惜春仰脸又问:“我从未见过姑父,他可也似哥哥这般好模样?”
“这是自然。”
贾瑜温声道,“姑父在江南督办盐政数年,功绩斐然。
眼下已有接替之人将至,不久便该调返京城了。”
黛玉倏然抬眼:“珍哥哥此话当真?”
“宫中传出的消息,不会有误。”
贾瑜含笑点头。
这些事,原是六皇子前日闲谈时透露的风声。
江南盐政历来是多方势力角逐之地,林如海早前便采纳了贾瑜的进言,向圣上表明了忠心。
这些年来盐税入库之数确有增长,却也触及了不少人的利益。
林如海为此已数度萌生退意。
圣上亦有意派遣真正的心腹接替此职——盐税所涉之利实在过于庞大。
此时急流勇退,对林如海而言未尝不是好事,免得日后有人借盐税之名向他发难。
毕竟在任多年,他并非不知变通之人,其间自然也有所积攒。
否则前世王熙凤口中那“三二百万的银子”
从何而来?其中既有林家数代积蓄,亦少不了巡盐御史任上的所得。
倒非说林如海毫无瑕疵,只是官场之中,能守得住底线的已属难得。
黛玉听闻父亲即将入京的消息,心中欢喜难抑。
她在贾瑜处待到晚膳过后,才由贾瑜亲自送她回院。
雪雁与杜鹃皆悄然退开。
二人并肩走在贾府的小径上。
贾瑜很自然地握住黛玉的手,黛玉心头微颤,却未曾抽离。
不知不觉,已行至荣国府花园边上。
“玉儿。”
“嗯。”
黛玉垂首,颊上泛起薄红。
贾瑜仍握着她的手,温声道:“我已同大老爷说妥,待姑父应允,便请姑姑与大老爷交换你我的婚书。”
“瑜哥哥,你……”
黛玉轻轻挣动,却被握得更紧。
这突如其来的剖白令她心慌意乱,耳根都烧了起来。
“妹妹放心,”
贾瑜目光恳切,“你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位。
往后,我绝不教你受半分委屈。”
“瑜哥哥……我信你。”
黛玉心头一暖,轻声应道。
贾瑜将她揽入怀中:“待你及笄,我便以八抬大轿迎你过门,可好?”
“嗯。”
黛玉倚在他胸前,轻轻点头。
贾瑜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触。
黛玉霎时羞得无处躲藏,低声道:“珍哥哥,我们尚未成礼,这样……不合规矩。”
“是我心急了。”
贾瑜含笑松开,“先送你回去罢,免得姑姑挂心。”
“好。”
黛玉应着,手指却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袖。
至院门前,黛玉才将手抽出。
贾瑜立在门外,柔声道:“进去吧,我在这儿看着你。”
黛玉眼中含着留恋,几次驻足回望,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步移回屋内。
贾敏手中正握着林如海才到的家书,信里已然首肯了贾瑜与黛玉的婚事。
她想,趁着那孩子年纪尚轻,早早将事情定下才好,免得……被旁人觑了空子去。
薛家那宝钗姑娘,目光总似有若无地落在贾瑜身上,那点心思,贾敏这过来人怎会瞧不明白。
她决意明日便去寻贾赦,商议两个孩子的婚事。
先定下,免得横生枝节。
况且,贾敏心里另有计较:此事须得先落定,再禀告老太太。
老太太那点盘算,她不是不知——总想将黛玉与宝玉凑在一处。
若非早有贾瑜这般出众的人物在前,或许她也就依了;可贾瑜文武兼修,前程似锦,宝玉虽聪明,却终日只在丫鬟堆里嬉闹,于读书习武一概无心,将来这府里的担子,他如何挑得起?
便是贾环、贾琮那两个,如今也已过了县试,不日便要赴府试了。
宝玉呢?仍浑浑噩噩,不知进取。
“玉儿,来这儿。”
见黛玉回来,贾敏含笑招手。
“母亲。”
黛玉走近,面上带笑。
“我的玉儿真是大了。”
贾敏将她揽到身边,温声道,“你父亲来信了。”
“当真?爹爹近来可好?”
黛玉眸中一亮。
“他一切都好,约莫明年便能调回神京了。”
贾敏笑道。
“真的?母亲,瑜哥哥先前也是这般说的。”
黛玉脱口道。
“哦?瑜儿已同你说过了?”
贾敏微讶,随即又浮现慈和的笑意,“还有一桩喜事呢,你想不想听?”
贾敏笑吟吟地望着女儿。
黛玉心头一动,脸颊霎时染上红晕,轻声道:“母亲说的是什么?哪有什么喜事……”
“你父亲已应允了你和瑜儿的婚事。
明日我同你大舅商议妥当,便可定下了。”
贾敏柔声道。
“母亲……”
黛玉羞得低下头,心底却漫开一片甜暖的欣喜。
“娘知道你的心意,也看得出瑜儿待你是真心的。
他这般年纪,已是进士出身,来日殿试或许更有佳绩。
若不早些定下,只怕时日久了,生出变故,倒教旁人占了先机。”
贾敏轻抚她的发,语重心长。
“……女儿明白。”
黛玉轻声应道。
她何尝不知母亲所言在理。
瑜哥哥那般才貌,莫说身旁的婉儿、晴雯、雪雁几个丫鬟,便是红薯、青鸟、寒衣那三位容颜绝世的姑娘,分明也倾心于他。
只是瑜哥哥既已许了她誓言,自然愈早定下愈安稳。
“好了,娘不说了,你快回房梳洗歇息罢。”
贾敏含笑催促。
次日清晨,用过早膳,贾敏便径直往贾赦院中去了。
贾瑜早先已透过口风,贾赦亦知她此番来意。
贾赦将妹妹迎入屋内,脸上堆着笑问道:“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要商量?”
贾敏也不绕弯子,坐下便说:“哥哥,瑜儿年纪渐长,玉儿再过几年也要及笄了。
两个孩子从小投缘,我们何不亲上加亲,把这事定下来?”
贾赦却面露难色,叹气道:“玉儿自然样样都好。
只是这几日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连南安王妃都曾透露,想将府上的小郡主许给瑜哥儿。
我这实在不好立刻回绝啊。”
“哥哥说这话就见外了,”
贾敏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悦,“林家与贾家是至亲,彼此知根知底。
如海明年就能调回京城,到时也能扶持瑜儿一二。
玉儿是我们心尖上的姑娘,嫁妆绝不会薄——何况瑜儿自己也是情愿的。”
她话音未落,门外丫鬟轻声通传:“老爷,三爷来了。”
还没等贾赦应声,贾瑜已掀帘而入,对丫鬟挥挥手:“你先下去。”
丫鬟低头退了出去。
贾赦沉下脸呵斥:“越发没个规矩了!”
“一万两。”
贾瑜直接开口。
“什么一万两?”
贾赦一愣。
“应下我和林妹妹的亲事,一万两立刻奉上。”
“这……”
“是黄金。”
贾瑜补上一句。
“黄、黄金?”
贾赦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如今金贵银贱,一两黄金足能换十二两白银。
一万两黄金便是十二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他心头狂喜,面上却仍绷着,暗自盘算能不能再抬抬价钱。
一旁的贾敏也怔住了,没料到侄儿行事这般利落。
“瑜哥儿,你和玉儿既然两心相悦,按理说……”
“再加十柄古扇。”
贾瑜截断她的话,目光转向贾赦,“若还不肯——我便去求六殿下请皇上赐婚。
到那时,您半个铜子儿都捞不着。”
说罢,他将两份早已备好的婚书往桌上一拍:“磨墨吧。”
贾赦顿时换了副面孔,笑呵呵道:“哎呀,自家人何必谈这些!敏妹放心,玉儿是我亲外甥女,往后更是自家媳妇,我这就写婚书,一式两份,今日便定下。
只是老太太那儿……”
“老太太那儿您自己去说。”
贾瑜语气平静,“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没听说非得祖母点头的规矩。
您去知会一声便是。”
他略顿一顿,又道:“只要您往后安安分分,不惹是非,无论您是收古董还是纳妾室,都由着您。
荣华富贵少不了您的——但凡事,别过了头。”
贾赦心底暗骂这小子嚣张,可转念想到那黄澄澄的金子,到底软了下来。
罢了,由他去吧。
两份婚书墨迹未干,贾敏接在手中,仍有些恍惚,对贾瑜这番行事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姑姑,我送您回院吧。”
贾瑜上前扶住贾敏手臂。
贾敏这才回过神,面上浮起笑意:“也好。”
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瑜哥儿,方才你说的那……”
“明日就差人送到您屋里。”
贾瑜并未回头。
贾赦暗松口气,心中却嘀咕:这小崽子哪儿攒下这般家底?
出了院门,沿游廊缓行,贾敏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瑜儿,今日多亏有你周旋。
只是……你那些银钱从何而来?”
“姑姑不必挂心,我在外头有些营生。”
贾瑜笑意温润,“能娶到林妹妹,这些身外物算得什么?父亲素来只看重银钱,既然如此,不如直接了当,反倒省去许多枝节。
往后姑姑若有用度之处,尽管开口便是。”
贾敏摇头失笑:“你这孩子,我岂能向你伸手。
如今婚事既定,我也安心了。”
她顿了顿,眉间掠过忧色,“从前老太太总想将玉儿配与宝玉,我皆未应承。
这番……怕是要惹她不快了。”
“那又如何?”
贾瑜语气平静,“老太太恨不能将荣国府所有都捧给宝玉,也得看他接不接得住。
古人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贾家富贵已久,若子孙再不思进取,这偌大府邸迟早倾颓。
有时想想,倒宁愿不生在贾家——这棵大树的根,早已朽烂了。”
贾敏闻言怔然,轻叹道:“你年纪尚轻,竟看得这般透彻……也是难为你了。”
她何尝看不出贾府内里的虚浮。
贾母与王夫人这对婆媳明争暗斗不休,早晚要生出事端。
如今王夫人尚在病中,否则还不知要掀起多少 ** 。
回到住处,贾敏将婚书递与黛玉。
展开红笺,黛玉悬了整日的心终于落下。
欢喜如春泉涌上心头,却又羞得不敢想那人模样。
次日,贾赦思量再三,还是往贾母院中去说了定亲之事。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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