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打给他。

“爸，你吃了吗？”

他说吃了。

后来护士告诉我，他三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就啃了几个馒头。

我站在窗口，看着我爸。

他不知道我在看他。

他把毛巾叠好，放在我妈枕头边上。

然后坐下来，握着我妈的手。

没有说话。

就那么握着。

我退后一步。

转过身。

走廊还是那么白。

消毒水的味道还是那么冲。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

我没掏出来。

第六天。

赵建军来了。

他出现在我妈医院走廊里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不是因为他变了，是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没有他。

“敏敏，”他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兜水果，“阿姨怎么样了？”

阿姨。

他叫了我妈十二年的“阿姨”。

刘桂兰叫我妈也是“亲家母”——不是“亲家”，是“亲家母”。带着一种客气的疏远。

“还在ICU。”

他把水果放在椅子上。

“医生怎么说？”

“说还要观察。”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观察就是没恶化嘛。”

你看，他又来了。

把所有坏消息翻译成好消息。

“赵建军，”我叫了他全名，“你不是来看我妈的。”

他顿了一下。

“我就是来看——”

“你是来催钱的。”

他没说话。

但他的眼睛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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