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把电话挂了。

手指碰到了我妈的手。凉的。

我握住她。

病房里只有呼吸机的声音，一下，一下。

走廊上有脚步声经过。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在笑。

我低下头。

我妈的指甲剪得很齐。

那是她住院前一天自己剪的。她一辈子爱干净，哪怕在家种菜，手上沾了泥回来也要用肥皂洗三遍。

赵建军的微信弹了进来。

“敏敏，我知道你委屈，但咱妈那个真的不能拖。你先把钱打过来，你妈那边等稳定了我陪你去看。”

“先把钱打过来。”

这六个字我看了三遍。

先把钱打过来。

先。

赵建军从来都是这样说话的。声音很温柔，态度很诚恳，但每句话拆开看——都是在让我让步。

“你赚得多，多出点怎么了。”

“你就当帮帮忙，又不是不还你。”

“你别跟妈计较，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每次都是这些话。

语气永远是商量。

结果永远是我出钱。

我没回复他。

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给我妈掖了掖被角。

ICU的被子很薄。我从家里带了一条毯子来，护士说不能带进去。

我就把毯子叠好，放在门口的椅子上。

万一她醒了，转到普通病房了，能用。

我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膝盖上搁着那张缴费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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