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孙大姐，你咋乱说！俺没和他睡一个屋！
秦爱萍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伸手在孙定香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小声点！让人听见！”
孙定香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可嘴角那笑怎么也收不回去。
“怕啥？这屋里就咱俩，铁妮和朵朵蹲那儿看蚂蚁，她们压根就听不见。”
她往秦爱萍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可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俺跟你说，小芳那个人，平时看着不吭不响的，可这种事上，她准是个慢热。
大力那人你也知道，闷葫芦一个，心里有事嘴上不说，可那眼神藏不住。
昨晚铁妮端面过去，回来说大力看她娘那眼神，眼巴巴的，跟饿了三天似的……”
秦爱萍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你可别说了，让人听见多不好。”
孙定香摆摆手，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这有啥不好的？他俩离婚这么多年，铁妮都七岁了，也该和好了。
俺就盼着这一天呢。你是没看见，铁妮那孩子，嘴上不说，心里多想她爹。
昨晚上她跟俺睡，梦里还喊‘爹’呢。”
秦爱萍听了，脸上的红褪了一些，叹了口气。
“那孩子是可怜。小芳也不容易。”
她顿了顿，忽然嘴角一撇，露出一副“我可看透了”的表情，压低声音，
“不过说实话，顾大力那个人，长得黑不溜秋的，又不会说话，小芳当初咋就看上他了？”
孙定香一拍大腿，来劲了。
“这你就不懂了。大力那人，看着闷，可有劲啊。你看他那一身腱子肉，比那文绉绉的小白脸强多了。男人嘛，嘴上会说有啥用，得能干。”
她说着，自己先嘿嘿笑起来。
秦爱萍也被她带歪了，捂嘴笑。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能干’？你可别瞎说。”
孙定香挤眉弄眼。
“俺可没瞎说。昨晚那动静，叮叮当当的，半宿没停。铁妮都说她爹有劲——你说，这孩子能撒谎吗？”
秦爱萍笑得直不起腰，推了她一把。
“行了行了，越说越不像话了。”
孙定香也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两个人靠着柜台，肩膀一抖一抖的，像两只偷了腥的猫。
后院，铁妮和朵朵蹲在地上看蚂蚁。
朵朵听见前院的笑声，抬起头，问铁妮：“她们在笑啥？我妈妈早晨来的时候心情可不好了，现在倒是笑得开心。”
铁妮头也没抬，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拨弄蚂蚁。
“不知道。大人就这样，笑点低。”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朵朵，“你妈为啥心情不好？”
朵朵低下头，手指在地上划拉着。
“我也不知道。她跟我爸打电话吵架了。好像是我爸那边……有人了。”
她忽然停下来，扭头看着铁妮。
“铁妮，你说‘有人了’是啥意思？有啥人？我妈为啥会因为这个和我爸吵架？”
铁妮愣了一下。她手里的树枝也停了。
她懂的那些事，大部分都是从大人们的交谈里听来的，察言观色，猜个七八分。
可朵朵这么没头没脑地问，她还真答不上来。
而且她最近发现，自己看眼色的本事好像有点退化了。
就像昨晚，孙阿姨说的那意思，和她自己看到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她想了想，伸手拍了拍朵朵的肩膀，语气尽量显得笃定。
“放心，你爸在军区那可是出了名的疼媳妇。等秦阿姨气消了，他们就和好了。以往不都是这样吗？”
朵朵眨眨眼，想了想，觉得也对。
她妈和她爸吵架，哪次不是过两天就好了？
她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划拉地上的土。
“嗯。也是。”
铁妮松了口气，低头继续看蚂蚁。
心里却在想，大人的事，可真麻烦。
前院，孙定香和秦爱萍正说得热闹，后院传来脚步声。
小芳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用皮筋随便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
她走进供应社，看见秦爱萍在，愣了一下。
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带着沙哑：“秦爱萍，你来了？俺……俺起晚了。”
孙定香和秦爱萍对视一眼，两个人的嘴角同时弯了起来。
孙定香先开口，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小芳听见：“哟，小芳，你可算醒了。俺还寻思你得睡到中午呢。”
小芳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捋着头发。
“昨夜……没睡好。”
秦爱萍靠在柜台上，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
“没睡好？咋没睡好？是不是有啥心事？还是说——有人闹得你睡不着？”
小芳的脸更红了，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了孙定香一眼，
孙定香正低头擦柜台，擦得格外认真，嘴角却翘得老高。
她又看了秦爱萍一眼，
秦爱萍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眼神里全是“我都知道”的意思。
小芳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
“就是……没睡好。没啥。”
孙定香抬起头，一脸无辜：“没睡好？那可不行。要不你再去睡会儿？反正今儿不忙。”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力也没醒呢吗？果然在一块睡，才能睡得踏实。”
秦爱萍在旁边接话，语气凉飕飕的。
她靠在柜台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台面。
“就是，反正都睡过了，不差这一会儿。再说了，两个人睡总比一个人睡暖和。十一月天了，晚上凉，有人给暖暖被窝，那能一样吗？”
她说完，挑了挑眉，一副“我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的表情。
小芳的脸本来只是有点红，听见这话，忽然明白了。
她们以为昨晚自己和大力睡一起了。
那股因为起晚了不好意思的红，一下子变成了恼羞的红，白皙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了。
她跺了一下脚，声音又急又羞：
“孙大姐，你咋乱说！昨晚大力睡在仓库。俺没和他睡一个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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