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高潮
这时,祺嫔又开口了:“皇上!您都看见了!温实初这副样子,分明是心中有鬼!他若与莞妃清白,为何听到她早产如此心急?为何听到她平安生产如此高兴?这根本不是一个太医该有的反应!”
“皇上!”甄嬛也哭了,跪行几步,“温太医是医者仁心,他……”
“医者仁心?”祺嫔打断她,“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怎么不见别人对莞妃娘娘这么‘仁心’?皇上,臣妾还有人证!”
她转向太医院几位太医:“林太医,卫太医,你们说!那日温太医是不是一听碎玉轩来人就冲出去了?是不是回来后满脸喜色?”
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在林溪亭和卫临身上。
卫临脸色发白,看了林溪亭一眼。卫临其实有些害怕,他虽然在原剧里敢屠龙,但是在这里,他一直被自认为心理年龄大他十岁的林溪亭护着,甚至没吃过什么苦。
这可是关于皇家血脉的事,不管是真是假,他们这些目击证人都有可能被灭口。不过他又想到了林溪亭这几年的功劳,觉得至少林溪亭不会死。
林溪亭先一步出来,上前一步跪下,把卫临挡在后边。“回皇上,回祺嫔娘娘。那日臣与卫太医确实在场。温太医听到碎玉轩来人,确实立刻起身前往,临走前交代臣等继续处理未完成的药方。至于回来后……温太医确实面带喜色,还说了句‘母女平安,真是万幸’。”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那天晚上在场的太医都是证人。
祺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皇上您听见了!温实初这反应,哪里像普通太医对妃子的态度!”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他又看向卫临:“卫临,你说。”
卫临跪下,声音有些发颤:“回皇上……林太医所言属实。温太医那日……确实很着急,回来时也确实很高兴……”
温实初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他对甄嬛只是故人之情?说他的关心早已超出医者本分?说什么都是错。
何况他确实对嬛儿有着男女之情,没想到居然害了她……
“你们呢?”皇上又看向其他太医,“你们怎么说。”
章弥等人也纷纷跪下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自己看到的部分说了出来,和祺嫔所说别无二致。
皇帝沉默了很久。殿中几乎无人敢呼吸。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莞妃,你还有什么话说?”
甄嬛泪流满面,却倔强地抬起头:“皇上!臣妾与温太医清清白白!胧月是您的亲生女儿!臣妾愿以死证明清白!”
一直沉默的端妃突然开口了。她站起身,走到殿中跪下,“皇上,此事关乎皇嗣血脉,不能仅凭双方的一面之词。臣妾倒有个主意。”
皇帝看向她:“说。”
端妃缓缓道:“既然祺嫔质疑胧月公主血脉,而莞妃坚称公主乃皇上亲生。为证清白,也为绝后宫非议,不如——滴血验亲。”
端妃继续道,声音平静无波:“若公主与皇上血脉相融,便可证明莞妃清白,也堵住悠悠众口。”
可若是不相融呢?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望舒偷偷瞥了眼端妃:〔她看起来好像是在当理中客或者替甄嬛说话,但是我怎么觉得她不是那个意思呢。〕
云安接过话来:〔她想要抚养胧月。〕
文心:〔啊?怎么说?〕
云安:〔她之前和甄嬛一直走的很近,应该能看出甄嬛对皇帝的感情不是假的,她推断胧月是皇上亲生的,自己也想要滴血能验亲。但是温实初和甄嬛之事也是明明白白发生的,这就是一根刺,胧月虽然证明了血脉,但是甄嬛和温实初的事可过不去。〕
文心:〔那要是不相融呢?她岂不是白做准备了。〕
望舒懂了:〔不相融就不相融,不过是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孩子而已,端妃就说了两句话,什么也没亏。〕
林溪亭:〔不过不能让他们滴血验亲,不对,是不能让他们信滴血验亲是真的。〕
文心:〔嗯?这又是为什么?〕
云安突然觉得手脚一阵冰凉:〔……因为血是否相融和两人有没有血缘关系根本无关,今日可以用来攻击甄嬛,明日就可以用来攻击我。〕
望舒也回过味来:〔我们不知道皇上和孩子们的血型,若是皇上对弘景他们也用滴血验亲,到时候要是不相融……〕
四个人都懂了。
林溪亭:〔别担心,一会我就去辟谣。你们放心,我来了之后因为好奇这个世界有没有血脉相同血相融的规律,用宫人们做过实验,确定没有。实验数据还放在我房间里呢。〕
另一边,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臣妾同意!”甄嬛立刻支持,“既然祺嫔觉得胧月公主出身有问题,不如就取公主的血来证明其确实是皇帝血脉。”
甄嬛是真的知道自己的孩子是皇帝的,也是真的相信滴血验亲的可信。
皇帝显然被说动了。他本就多疑,今日之事已让他对甄嬛和温实初的关系起了疑心。滴血验亲虽极端,却能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皇帝已经开口:“苏培盛,准备清水……”
“皇上且慢!”林溪亭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卫临偷偷握紧了自己的手。
林溪亭重重叩首:“皇上,臣斗胆,请皇上三思!滴血验亲之法,恐不可信!”
皇帝皱眉:“哦?为何?”
林溪亭抬起头,神色诚恳:“回皇上,臣幼时曾随家父行医,见过不少案例。血液是否相融,与是否血亲并无必然关联。臣曾亲见父子之血不相融,而毫无血缘之人的血液却相融的例子。此法误判甚多,实不可为凭。”
“而臣入宫后,也曾用浣衣局下人的血进行过实验,证实了这一点,只不过报告未完全写成,所以尚未上交。但是基本的数据已经有了,现在报告的半成品就在臣的屋内,皇上若是需要,臣可立刻去取。”
祺嫔立刻反驳:“林太医此言差矣!滴血验亲乃古法,沿用千年,怎会不可信?莫非林太医想包庇温实初?”
林溪亭神色不变:“臣不敢。臣只是就医学而言,皇上若不信,浣衣局部分下人皆可作证,或者……可当场试验。”
“试验?”皇帝来了兴趣,“如何试验?”
林溪亭道:“请皇上命人取一大盆清水,让在场诸位娘娘各滴一滴血入内。诸位娘娘显然并非血亲,若滴血验亲可信,则诸血不应相融。若仍有血液相融,便证明此法不可靠。”
殿中顿时哗然。
让后宫嫔妃当众滴血?这成何体统!
齐妃第一个反对:“荒唐!后宫嫔妃凤体何等尊贵,岂能随意取血!”
林溪亭却看向皇帝,目光坦然:“皇上,此法虽看似荒唐,却最能证明臣所言真伪。若滴血验亲果真可靠,则诸位娘娘非亲非故,血液绝不相融。若仍有相融,便证明此法不足为凭,胧月公主也不必受此委屈。”
云安在一旁助攻:“皇上,臣妾觉得倒是可以一试,若是滴血验亲真的不可信,那日后再有人用这个法子证明亲缘,岂不是会平白无故冤枉了人?”
皇帝沉吟起来。他本就是多疑之人,林溪亭这番话确实有理。而且林溪亭因牛痘之功和后续大量的研究成果深受他信任,加上他又很有眼色,其医术和人品皇上都认可。
“皇上!”祺嫔急了,“林太医这是在混淆视听!滴血验亲乃祖宗传下的法子……”
“够了。”皇帝打断她,看向苏培盛,“按林太医说的办。取一盆清水来。在场嫔妃,包括皇贵妃、敬贵妃、莞妃、惠嫔、祺嫔,所有人都各滴一滴血。”
崔槿汐这时在一旁偷偷对苏培盛点头,意思是不用动手脚,苏培盛明白后离开。
不过,这却被已经看似低着头的皇上纳入眼中——苏培盛,真的不能用了。
苏培盛很快命人取来一盆清水,放在殿中。太医呈上银针。
第一个自然是刚才支持这个提议的云安,她率先滴了一滴血进去,随后敬贵妃端妃莞妃欣嫔等都纷纷滴了血。
十几滴血滴入清水中,缓缓散开,沉浮不定。
渐渐的,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有几滴血慢慢靠近,最终融合在了一起!而另外几滴血则始终分离。
“这……这怎么可能!”祺嫔失声道,“她们明明没有血缘!”
林溪亭适时开口:“皇上请看。欣嫔娘娘与齐妃娘娘之血相融,可二人显然非亲非故。皇贵妃娘娘之血与丽嫔娘娘之血相融,二人亦无血缘。这足以证明,滴血验亲之法,实不可信。”
皇帝看着那盆水,脸色变幻不定。
端妃也愣住了。她原本以为滴血验亲万无一失,才提出这个建议,既能验明正身,又能借机谋划抚养胧月。没想到这法子竟真的不可靠!
林溪亭继续道:“皇上,血液是否相融,与血中成分有关,与血缘无关。父子血不相融者有之,陌路人血相融者亦有之。以此法判定血脉,实为谬误。胧月公主年幼体弱,若因不可靠之法而蒙冤,岂不冤枉?”
皇帝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跪在殿中的甄嬛和温实初,又看了看那盆融合又分离的血水,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实初。”
温实初浑身一颤:“臣在……”
“你与莞妃过往甚密,行为失当,有损宫闱清誉。”皇帝一字一句道,“身为太医,不知避嫌,其心可诛。朕念你多年侍奉,留你全尸。苏培盛。”
“奴才在。”
“赐温实初鸩酒。”皇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即刻执行。”
甄嬛猛然抬头,她对温实初虽无男女之情,但是并非没有感情,如今温实初却因为她而死,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和她的不谨慎而死……
温实初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皇帝却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谁敢向外透露半句,论同罪处。”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甄嬛,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冰冷。
“回养心殿。”
皇帝拂袖而去。
殿中死寂一片。苏培盛示意两个太监上前,将瘫软的温实初拖了出去。温实初没有挣扎,只是在经过甄嬛身边时,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甄嬛跪在地上,泪已流干,只剩下一片空洞。
沈眉庄紧紧抱着她,浑身发抖。
祺嫔脸上既有不甘,又有一丝得意——温实初死了,甄嬛也彻底失宠,她的目的达到了大半。
端妃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如今没有任何方法证明胧月是否为皇帝亲生,那么这么一个孩子,她养来弊大于利。
或许她可以考虑圆明园的四阿哥了……她虽然仍旧爱着皇上,但是却也看出皇帝薄情,四阿哥虽然不得皇帝喜欢,但是确实是皇帝的儿子。
到时候就算和裕嫔一样出宫抚养儿子也行,她真的真的,太寂寞了。
其余嫔妃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自己今日没来过永寿宫。
云安看着这一切,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今日皇上圣裁已下,温实初罪有应得。本宫再强调一遍——”她的声音清冷而威严,“今日永寿宫发生的一切,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半句。无论是碎玉轩,还是延禧宫,亦或是你们各宫的下人,谁敢议论,谁敢传谣,本宫第一个不饶。”
她顿了顿,继续道:“莞妃仍是莞妃,胧月仍是公主。后宫规矩照旧,谁也不许借机生事。若让本宫知道谁在背后搞小动作,一律按宫规严惩。”
“都听明白了吗?”
众妃慌忙起身,齐声应道:“臣妾/嫔妾谨遵皇贵妃娘娘教诲。”
“散了吧。”云安淡淡道。
众人如蒙大赦,匆匆行礼告退。祺嫔最后离开,临走前还狠狠瞪了甄嬛一眼。
殿中很快只剩下云安、敬贵妃、欣嫔,以及仍跪在地上的甄嬛和沈眉庄。
敬贵妃叹了口气,上前扶起甄嬛:“莞妃妹妹,先起来吧。地上凉。”
甄嬛木然地被她扶起,眼神空洞。
沈眉庄也站起身,紧紧握着甄嬛的手,眼中含泪。
云安看着她们,叹了口气:“莞妃,今日之事已了,皇上既未废你位份,便是还认你这个妃子。你回碎玉轩后好好养身子,照顾好公主。”
“就像我说的,只有自己立起来了,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甄嬛缓缓抬头,看向云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谢皇贵妃娘娘。”
云安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向内殿走去。
文心和望舒跟在她身后。
踏进内殿门槛的那一刻,云安听见身后传来沈眉庄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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