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根源解决问题
莞嫔被禁足碎玉轩，份例降为答应标准，如同打入冷宫。后宫大多数人要么无动于衷要么幸灾乐祸，不过并非全然没人为甄嬛奔走。
至少沈眉庄，是真真切切在为她的嬛儿奔走。
就云安打听到的，就在甄嬛被禁足的当天，沈眉庄就冒着触怒皇帝、甚至可能连累自己即将到来的晋封的风险，去养心殿外求见了。
结果皇上应该是猜到她的目的，她自然是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只得了苏培盛一句“皇上正在处理政务，惠贵人娘娘请回吧”的回话。
沈眉庄不肯死心，又去了寿康宫求见太后。太后倒是见了她，可听她哀求了半天，也只是叹息一声，说“此事乃皇帝圣裁，哀家不便多言，莞嫔既触怒龙颜，自当静心思过”，便让她回去了。
接连碰壁，沈眉庄也不肯放弃。她位份不高，恩宠不深，娘家也算显赫但是这时候根本起不到作用，她举目四顾，想找到一个能真正帮上忙的人。
最后，她想到了永寿宫那位新晋的、代行后权的皇贵妃。
虽然往日并无深交，但沈眉庄观察下来，这位顺皇贵妃待下宽和，对低位妃嫔也从不苛待，甚至对当时的常答应、汪答应那样的透明人都多有照拂。
她也是没了办法，只好去永寿宫一试。
云安听到春杏禀报惠嫔求见，她有些意外，但大概猜到了来意。
“请惠嫔进来吧。”
沈眉庄走进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惠嫔不必多礼，坐吧。”云安指了指旁边的绣墩。
沈眉庄却未坐下，而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云安面前，俯身行了个大礼。
“娘娘，臣妾知道此事或许强人所难，但臣妾实在是走投无路，没了办法，才斗胆来求娘娘。还请娘娘……看在同为后宫姐妹的份上，对莞嫔施以援手。日后……日后臣妾愿为娘娘当牛做马，以报大恩！”她抬起头，眼圈通红，言辞恳切，怎么看都像是被逼进了绝路。
云安心里叹了口气。赶紧示意文心和望舒上前把人扶起来。
“惠嫔，你先起来说话。”云安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并非本宫不愿帮，实在是……本宫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帮。皇上将莞嫔禁足，碎玉轩内外的人手安排，均由皇上亲自过问，苏公公亲自盯着。本宫虽是皇贵妃，可这禁足之事，皇命如山，本宫也插不进手啊。”
沈眉庄被文心和望舒搀扶着直死腰起来，闻言脸色更白了几分，眼中希望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云安看着她那苍白憔悴、几乎摇摇欲坠的模样，心里终究还是软了一下。罢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何况是个对自己没有威胁的女人。
何况，皇帝对甄嬛未必没有真情，自己这时候对甄嬛稍示善意，将来皇帝若回心转意，说不定还会念自己的好。
“惠嫔，”云安放缓了语气，亲自起身，走到沈眉庄面前，把她拉了起来，“本宫虽无法插手禁足之事，但内务府那边，还是可以关照一二的。本宫向你保证，绝不会让皇上吩咐的答应份例，被底下人克扣半分。碎玉轩的一应供应，都会按时足量送去。”
沈眉庄眼睛一亮，连忙又要跪下：“臣妾代莞嫔谢娘娘恩典！”
云安扶住她，没让她跪下去，继续道：“惠嫔，你也应该清楚，在这宫里，求人不如求己。你若是真的想帮莞嫔，自己先立起来，站稳脚跟，拥有更多话语权，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着沈眉庄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说：“当然，莞嫔也是。虽然本宫不知道她究竟犯了什么大错，惹得皇上如此动怒，但禁足思过，并非绝路。只有她自己想明白，振作起来，才能真正救得了自己。外力相助，终是有限。”
她要是不非要出宫，反而懂得了如何利用纯元皇后，那么早就封妃了。
这样还能防止皇上脑子抽了给她赐大姓。
沈眉庄怔怔地听着，思考着云安话里的意思。自己立起来……嬛儿自己振作……
是啊，如果她自己有宠有权，说话更有分量；如果嬛儿自己能想办法挽回圣心……那才是真正的出路。皇贵妃娘娘这是在提点她！
想通了这一层，沈眉庄重新燃起了斗志。虽然她厌恶皇帝至死，但是那和她的嬛儿相比都不是问题。
她再次向云安深深一礼，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臣妾明白了。多谢娘娘指点迷津，更谢娘娘愿意在此时施以援手。娘娘恩德，臣妾与莞嫔铭记于心！”
云安见她眼神清明了，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便点点头：“你能明白就好。回去好好想想，该如何做吧。”
沈眉庄提出请辞，云安也没有多留，让她回去了。
沈眉庄走后，文心在脑海里感慨：〔沈眉庄和甄嬛感情倒是真的好。这紫禁城也是，好好的人给折腾成这样。不过云安，她们若是真的复宠生了孩子，会不会威胁到你啊。〕
望舒却突然开口，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如果她们再也生不了孩子，就不会对你构成威胁了。〕
云安一愣：〔啊？望舒，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给她们下绝育的药？这……不太好吧？〕
望舒道：〔不，我说的‘她们’，是指这后宫里所有的女人。我们要下手的对象，是皇上。〕
林溪亭突然开口：〔物理温控法。〕
云安更懵了：〔什么物理温控法？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林溪亭解释道：〔从现代医学角度看，男性睾丸需要低于体温2-3℃的环境，才能维持正常的生精功能。长期或持续处于高温环境，会导致生精障碍，甚至不育。〕
〔所以，理论上，只要能让皇帝长期坐在一个能够持续、温和加热的坐垫上，大概一年左右的时间，持续的热应激就可能导致睾丸生精上皮细胞发生不可逆的变性、萎缩和脱落。生精小管的管腔会因为细胞脱落和支持结构损伤而变得狭窄、纤维化。〕
〔一旦达到这种结构性损伤的程度，就算撤除热源，生育能力也无法恢复了。这是现代男科学都无法解决的问题，现在的太医更是完全不知道此事。〕
文心紧接着补充，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技术上是可行的。可以选择石蜡和大理石的复合体。把纯净的石蜡密封在薄铜囊里。石蜡熔点大概50-60度，热容量很大，能缓慢释放热量。再把多个这种铜囊，嵌入精心打磨过的黑色大理石或者磁石薄板的夹层里。〕
〔石头本身也能储热、导热。这个坐垫需要每天在特制的暖箱里预热。暖箱可以设计成内部有炭火隔层烘烤的密封箱子。把坐垫放进去烤一个时辰，就能吸收足够热量，拿出来后能保持温暖四到六个时辰，刚好覆盖皇帝一整天的办公或者休息时间。〕
云安听得目瞪口呆：〔……哇塞，这点时间你们连具体方案都想好了？但是这东西怎么送到皇上跟前？〕
望舒冷静地提出执行思路：〔乌拉那拉家和乌雅家有大量包衣奴才在关键位置。如今皇后失势，乌拉那拉家的包衣肯定心急如焚，想找机会立功挽回。通过他们或者乌雅家的人，把这样一件‘好东西’献给皇上或者太后，想来是再合适不过的途径了。〕
云安思索着：〔嗯……计划听起来可行。但是，长期坐在加热垫上，皇上身体会不会出现其他明显的副作用？比如上火、燥热什么的，容易被太医发现吧？〕
林溪亭早有准备：〔确实可能导致一些类似‘虚火上升’的副作用，比如口干、燥热、失眠多梦等。不过没关系，我本来就会定期给皇上请平安脉。〕
〔他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有些‘燥热’之症也属正常。到时候我可以提前给他开点温和滋阴、清热去火的药膳或者茶饮，常规调理，对冲一下副作用。药没问题，坐垫也没问题，谁也发现不了端倪。〕
云安叹为观止：〔……可以，你们真是天才。〕
决定了就去做。如今云安是皇贵妃，有权批准宫女在一定规制内出宫探亲。文心便以“家中亲戚病重，需出宫探望”为由，向云安请了假。云安自然准了，还特意多给了几天假和些赏钱，让文心安心照顾家里。
文心出宫后，在伊尔根觉罗家暗中的配合下，很快找到了可靠的手工匠人，按照她们设计的方案，秘密制作出了那个特殊的“加热坐垫”。
外表看起来，就是一块做工精致、触感温润的黑色磁石坐垫，边缘镶嵌着暗色的铜边装饰，显得古朴厚重，颇有养生器具的风范。
坐垫做好后，通过伊尔根觉罗家在内务府的暗线，悄无声息地运回了宫中，交到了一个对伊尔根觉罗家忠心耿耿、却又与乌雅家和乌拉那拉家的人在一起工作的内务府包衣小管事手上。
计划进入关键一步——钓鱼。
这名小管事在某次“偶然”的场合，周围只有另一位依附于伊尔根觉罗家的自己人和几个明显依附于乌雅氏、乌拉那拉氏的包衣太监时，“不经意”地提起，自己得了件好东西。
“嗨，前儿个我有个在宫外做玉石生意的远亲，孝敬了我一块特制的磁石坐垫，说是用古法做的，里头掺了些什么温养的材料。”小管事故作神秘，压低声音，
“这垫子可神了！用特制的暖箱提前烘上两个时辰，拿出来后，能热乎乎地保持大半天！坐上去啊，从腰到腿都暖洋洋的，感觉浑身寒气都被驱散了，舒服得不得了！听说长时间用，对腰肾尤其有好处呢！”
他咂咂嘴，一脸憧憬：“我寻思着，这等好东西，留在咱们手里糟蹋了。要是能寻个机会，献给皇上……到时候皇上高兴，说不定还能得了赏赐甚至升职呢。”
那几个乌雅家、乌拉那拉家的包衣他们正愁没机会在主子面前立功，挽回因皇后失势而受到的影响呢！这现成的“功劳”不就来了？
没过两天，那个“神奇”的磁石加热坐垫，果然就从伊尔根觉罗家小管事那里“不翼而飞”了。演戏演全套，小管事还在内务府上演了一个焦急搜查。
紧接着，坐垫就出现在了寿康宫，被乌雅家和乌拉那拉家的人，作为“寻来的养生奇物”，献给了太后。
太后年纪大了，腰腿时常酸痛，畏寒。她试着坐了两天，发现果然如献宝的人所说，坐上去温暖舒适，驱散寒意，感觉连精神都好些了。
她心中满意，又想起了皇帝。最近母子因为皇后之事，关系有些微妙。若是把这等有益身心的好东西给皇帝送去，既能显示慈母关怀，增进母子关系，到时候更方便她维护一下乌拉那拉家。
于是，太后便让人将这个坐垫，连同几句关怀的话，一并送去了养心殿。
皇帝收到太后送来的坐垫，先是有些意外，听说是养生暖垫，便也让人检查。太医们都被叫来查看。众太医仔细检查了坐垫的外观、材质，甚至刮了点表面粉末查验，都没发现任何有毒有害物质。
至于加热功能？太医们纷纷表示，若是真如太后所说能持久温暖，那对于驱寒活血、温养身体确实是有益的，尤其皇上日理万机，久坐伤身，有此物暖着腰腹，再好不过。
林溪亭更是趁机“科学”地补充了几句：“此物以磁石为基，或有安神定惊之效；温而不烫，能促进腰腹气血循环，对固本培元确有助益。皇上若能常用，于龙体康健大有好处。”
皇帝见太医们都这么说，又亲自试坐了一下预热好的坐垫，果然感觉腰腹处传来持续舒适的暖意，驱散了殿中的一丝清冷，颇为受用。加上是太后所赐，便欣然收下，放在了日常批阅奏折的御座和休息的榻上。
从此，皇帝便习惯了这个温暖的坐垫。每日清晨，自有太监将坐垫放入特制的暖箱中烘烤，待皇帝起身办公或小憩时取出使用。温暖的包裹感，让他觉得批阅奏折似乎都没那么疲惫了。
林溪亭则“恪尽职守”，在一次日常请平安脉时，察觉皇上略有“虚火上升”之象时，便“贴心”地开了一些滋阴清热、平补温和的药膳方子，说是春日燥气渐升，需提前调理。皇帝不疑有他，反而觉得林溪亭医术精湛、体贴入微，更加信赖。
至此，大功告成。
就在云安她们暗中布局的同时，惠嫔那边，也终于开始了行动。
她大概是真的把云安那番“自己立起来”的话听进去了，于是她开始主动争宠。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托了崔槿汐的福。苏培盛喜欢崔槿汐，而崔槿汐是甄嬛的大宫女，随甄嬛一同被禁足在碎玉轩，甄嬛受苦，她只会比甄嬛更苦，苏培盛怎么舍得？
沈眉庄这些日子为甄嬛四处奔走，苏培盛看在眼里。为了帮崔槿汐的主子，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苏培盛向沈眉庄“透露”了皇帝某日大概会经过御花园某处的消息。
沈眉庄抓住了这个机会。
那日，她精心打扮，恰到好处的展现出她端庄的气质。算准了时辰，她“恰好”在皇帝必经的梨花树下“黯然神伤”。
当皇帝的仪仗出现时，她“并未发觉”，眼中滚落一滴清泪，划过白皙的脸颊，在春日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梨花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沾在她的发间衣上，衬得她人比花娇，又显得脆弱无助。
皇帝看着她，脚步停了下来。他当然知道沈眉庄和甄嬛交好，此刻出现在这里，多半是故意的。
但他并没有立刻拆穿或呵斥。女人为他费心思，用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争宠，在他看来并非不可接受，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仰慕、被争夺的感觉。
这时，沈眉庄垂下眼睫，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当初刚入宫时，也曾以为能寻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没成想……如意郎君是见到了，可他却完全看不见自己。”语气里全是委屈与失落。
皇帝看着她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中那点被算计的不快散去大半，反而升起一丝征服欲和怜爱。他终于开口：“惠嫔怎么在这里？”
沈眉庄仿佛这才看见皇上，连忙蹲下请安：“臣妾不知皇上在此，惊扰了圣驾，还请皇上恕罪。”
说着，还有泪从脸上滑落。
美人垂泪，皇上自然不会不心动：“起来吧。”说罢，还拉着沈眉庄的手一起走，沈眉庄也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了小女儿的羞涩。
皇上猜出来她大概是为了莞嫔才如此做，但是没关系，他不介意。总归是个女人，只要自己想，随时可以让她重新打入尘埃。
只是皇上拉着沈眉庄走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低眉顺眼的苏培盛。惠嫔为何能如此“恰好”地在这里遇见自己？苏培盛刚才只说了一句“皇上，是惠嫔娘娘”，再无其他。
苏培盛垂着头，并未发现皇上隐秘的打量。
皇帝的眼中隐隐有了杀意。后妃为了争宠，他可以忍受，但是自己身边的人背叛，他不能忍。
今日不知道为什么透露了他的行踪给后妃，改日是不是还能透露给其他人？
吃里扒外的东西，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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